凡煙小說

☆、蘇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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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早在半小時前就已經集體拉了電閘,整個校園裏安靜而空曠。已進十月,晚上的風帶著夜露與微涼。兩旁的路燈盡職盡責的亮著,燈火帶著昏黃的光暈,照在三個人的身上,把那層包在紙裏總不捅破的暧昧襯得通亮。

在藥物的作用下,身上的瘙癢已經逐漸退去,只有手背還在隱隱作痛。然而已經有過豐富經驗的牧童知道,這種平靜只是暫時的,只待藥勁過去,踅伏在深處的它們便會再次卷土重來。就如同他們之間危險而尷尬的關系一樣。

西醫治療最講究的便是快準狠,你戰勝不了它,它就會打倒你。其實有更多的事也是同樣道理,越拖就越麻煩。

這麽安靜是要鬧哪樣啊!牧童頭皮發麻的暗暗腹誹,看來今天這場面是要讓她快刀斬亂麻啊!也好,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就來個了斷吧!

三人各懷心事的一起走到女宿樓下,牧童氣聚丹田正要開口,忽然發現宋清竹和楚冬的眼神都有些不對。

NM又怎麽了?她順著兩人的目光望去,忍不住無奈扶額。老天爺,想看戲也不能這麽沒品啊!披著披肩站在門口路燈下的那個人,可不就是缺席的另一女主角蘇珊嘛,這種場面也太亂點兒了吧!

角落裏有窸窸窣窣的聲響,朱麗葉和甲一兩只腦袋疊在一起探出來嚴陣以待,看著恐怖又滑稽。

她們是怕他們來一場混合打吧!還是純粹怕自己把蘇大小姐打毀了容?

看來現在並不是與楚冬攤牌的時候,第一個先料理的必當是蘇珊。牧童的額頭隱隱脹痛,慢慢走過去,微微低下頭直視著她。

然而蘇珊的目光並沒有落在她的身上,穿過她的身側,始終註視著楚冬。而楚冬,也在一眨不眨的看著她。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眉目傳情。牧童的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逡巡,說實話,她看到的仿佛是刀光劍影的血腥,沒看到哪怕絲毫的綿綿情意。

這麽說來是不是沒她什麽事兒了?牧童給宋清竹使了個眼色讓他先撤,自己也邁開步子準備開溜。哪知這時候,一直沈默不語的蘇珊卻開了口:“牧童……”

要不要這麽嚇人啊!牧童的小心肝兒顫了三顫:“哎?!!!”

蘇珊淡淡的收回目光,往旁邊讓了一步說:“我們走。”自始至終,都沒有跟楚冬說一句話。

“哎?啊……”牧童的心徹底掉進了谷底。完了完了,這太反常啊!她們兩個一向是互相沒有交集井水不犯河水啊,這突如其來的親昵是要鬧哪樣!天出異象,必有妖孽啊!

牧童戀戀不舍的看了宋清竹一眼,跟在蘇珊的身後上了樓。角落裏的朱麗葉和甲一躥出,也跟著屁顛屁顛的離開了。只剩下楚冬和宋清竹站在女宿樓外,看著她們的背影漸漸消失在眼前,直至宿管阿姨毫不留情的把門鎖起來。

真是一團糟,楚冬捂著臉苦笑。他自詡八面玲瓏,不論在家中長輩還是學校師生眼裏,都是個堪稱完美的人。然而牧童就像個經驗豐富的獵人,總是能輕而易舉的拽住他的狐貍尾巴,讓他狼狽不堪甚至顏面盡失。

她給他制造了那麽多的麻煩,但卻成為了第一個走進他心裏的人。明知這種感情是危險的,他卻經不住誘惑越陷越深。即便自己的身體被控制著遠離,可目光和心卻緊緊追隨。這種感覺,真是找虐。

“宋清竹,看我這麽狼狽的模樣,是不是心裏很爽?”

宋清竹靜靜的看著他,直到他擡起頭來,才淡淡的說:“我只是想讓牧童知道,不該這樣傷害一個真正關心她的人。”

楚冬沒想到會從宋清竹的口中聽到這樣的話,詫異的看著他,片刻釋然:“讓單細胞的她體會你的良苦用心,我看你是白費功夫了。”

“看來你並不足夠了解她。”宋清竹將兩手□褲子口袋,仰起頭來看天上的月亮,“雖然她不喜歡動腦筋,但只要肯思考,就一定能想明白。”

“你怎麽知道她會去思考?”

宋清竹頓了一下,把目光從天上收回來,看著他認真的說“只要是我做的事情,她都會去思考原因。”

原本還說的好好的,這一刻卻怎麽聽都像一個贏家在對失敗者炫耀。

楚冬臉色一變:“你就這麽肯定我會輸?”

“你不會輸。”宋清竹說著向前走去,只聲音還停在原處,至少是聽者的耳朵中,“但也不會贏。楚冬,看清楚現實吧,牧童的感情世界,你從來都不曾參與其中。”

從來都……不曾嗎?楚冬看著他逐漸遠去的背影,盡管不想承認,卻知道這是不爭的事實。她對他的偏見,她對他的了解,都將他推得離她的世界越來越遠。所以他們可以是路人,可以是仇人,卻永遠都成不了戀人。

然而他並不知道,即便牧童真的喜歡他,他們也永遠不可能在一起。那個時候,不一樣的人就會變成是他。

這,就是命運!

整棟樓都斷了電,只剩走廊裏昏黃的老舊電燈還在盡職盡責的亮著。

一宿四人有前有後的往上走,沒有人說話,各懷心事。

這個氛圍,還真是可怕啊!走在中間的牧童暗暗咋舌,眼睛狠狠瞪著前面的蘇珊,唯恐一個不留意就飛來記小蘇飛刀啥的,讓自己命喪黃泉還好,萬一刮花個臉更沒人要了。

提心吊膽了一路,總算安全抵達宿舍。

蘇珊拿鑰匙開門,桌上的充電小臺燈還在亮著,不過一閃一閃,也有了熄滅的趨勢。

犯了錯的朱麗葉現在都快要嚇哭了,叫你愛八卦,叫你愛看熱鬧,叫你做事只過嘴不過大腦,當心晚上睡下讓人神不知鬼不覺的做掉。

甲一雖然最不懂察言觀色,卻也以明銳的動物嗅覺嗅到了危險的味道,乖乖爬上床去躲進了被子。

真安靜啊,安靜的針掉地上的聲音都能聽到。是不是這樣就可以防備住暴雨梨花針的偷襲?腦袋再次脫線的牧童使勁搖了搖頭,把這荒唐的想法晃掉。她不敢正眼去看蘇珊,就用眼角的餘光偷偷註視她的一舉一動。

她脫鞋了,她拿下了披肩,她兩手抓住了架床扶梯,耶,她要睡了!

就在牧童高興的那一剎那,蘇珊突然停下了攀爬的動作,在原地站了足足有十秒鐘,才冷冷的開口說:“牧童,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欺負?”

牧童嚇得趕忙轉過身來正對她,兩手藏在背後做著防備,卻拼了命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不不不不不不……”

蘇珊好欺負?真是笑話,想當年她是怎麽被她陷害欺負的,到死她也記得清清楚楚。

“那麽是我很壞,壞到理應被你,被你們這樣對待?”

牧童猶豫一下,迷惑的搖了搖頭。即便是從前的那個蘇珊,也不能用壞來形容。她只是做小公主慣了,便有了嬌小姐的脾氣。雖然對她做過一些錯事,卻也絕非十惡不赦。牧童甚至想過,如果現在有一個人像她當年對待楚冬那樣對待宋清竹,她一定有辦法讓她沒臉沒命在T大混下去。

“既然是這樣,”蘇珊轉過身來,臉上已見了淚跡,“那麽你為什麽要處處針對我,甚至連我喜歡的人也不放過!”

蘇珊哭了,盡管在牧童過去的生命中已經習慣了她的眼淚,但是這一刻陡然看到,卻忽然愧疚、心疼、不知所措。

處處針對你嗎?牧童忽然想到了那個時候,那個時候,你又何嘗不是處處針對我?!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是生生的血淚史啊~還木空改。今天就醬~某蔚最近很累,木話說~TV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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