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牧童與楚冬的過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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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記是不能再進了,小家夥淚眼婆娑的要漢堡,牧童實在不忍心把他提進川菜館,扭頭又進了KFC。

宋清竹去點餐,牧童與小家夥面對面,大眼瞪小眼。

“阿姨,你結婚了嗎?”小家夥奶聲奶氣的問。

“要叫姐姐。”牧童伸手過去捏他的小鼻子,認真的回答,“還沒有呢!”心下卻想,真是個全民八卦的年代,連這麽小的孩子也不可避免。

“那你有男朋友了嗎?”小家夥再接再厲。

“也沒有。”牧童捏他的小臉,“怎麽,你要給我介紹嗎?”皮膚真嫩啊,比他叔叔還要好呢!

小家夥顯然不喜歡別熱捏他,不滿的揉揉臉往後坐了坐,問出了第三個問題:“你親過嘴兒嗎?”

這這這……現在輪到牧童目瞪口呆,這超出童言無忌的範疇了吧,是不是太早熟了些?

“宋子昂,你又不乖。”宋清竹不知什麽時候回來,托著餐盤站在他們旁邊,皺著眉頭看這個小魔頭。

小家夥嘟了嘟嘴把頭扭到一邊,呼呼的生氣去了。

宋清竹在小家夥旁邊坐下,邊分餐邊說:“抱歉,子昂這孩子不知從哪裏學來的,見誰都是這幾個問題。”

牧童全然不在意,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放在自己面前的食物。雖然剛剛已經吃過了,但胃這種東西,擠擠總還有空間。一個香辣漢堡一杯果汁,還有一包勁爆雞米花。

這麽沒有,怎麽沒有……她擡起頭來,可憐巴巴的與某個小家夥心有靈犀的一起開口:“聖代呢?”

於是,宋清竹一擡頭,就迎上了兩雙眼淚汪汪含憂含怨的目光。只要面對吃的,還真是孩子氣的可怕啊!

他輕咳了兩聲,轉開頭說:“天太冷了,等夏天才能吃。”

牧童與小家夥默契的交換了一個眼神,再次同聲開口,拖著長腔喊:“聖代……”

“你怎麽回事。”宋清竹受不了,趴過去隔著桌子小聲跟她說,“下次帶你吃還不行。這麽小的孩子冬天吃冰激淩,肚子疼怎麽辦!”

所以你就剝奪我吃冰激淩的權利嗎?牧童抿著嘴唇,想要為自己的權利而爭取,卻又覺得該履行愛護未成年的任務,一時陷入了小我和大我的鬥爭之中,苦惱異常。

“我都聽見了!”小家夥憤憤不平的握拳,擰著小眉毛嚷嚷,“竹子叔你太過分了,我要告訴大奶奶你帶我跟女朋友約會還親嘴兒。”

“噗……”牧童一個沒忍住,笑噴了。現在的小家夥,都跟他似的這麽對胃口嗎?

宋清竹則皺了皺眉,並不在意他的威脅:“你大奶奶會相信我的。”

“是嗎?”小家夥賤兮兮的一笑,揚聲說,“你覺得大奶奶是相信你這個從初中就開始收情書的慣犯還是相信我這個天真可愛又誠實的小朋友!”

孩子,你贏了。牧童在心裏沖他比了個大拇指,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拍在沙灘上。照他現在的智商,絕對完勝自己小時候父母兩邊收零花錢的小伎倆。

宋清竹面無表情的盯了小家夥足足十秒鐘,然後站起來走向點餐臺。幾分鐘後,牧童和宋子昂小朋友都心滿意足的吃上了巧克力聖代。

“剛剛是怎麽回事兒?”

吃完了東西,宋清竹問起了她最不願提起的事情。

果然不肯饒過我啊!牧童哀怨的想,思量了一下說:“你說說你看到的版本。”

宋清竹想了想說:“跟男人相親,然後拿楚冬當擋箭牌逃走。”

牧童捂臉:“你可以支個攤子去算卦了,宋半仙。”該死的,居然要點全中。

“果然是這樣。”宋清竹彎了彎嘴角,難得好心情的開玩笑,“你父母的擔憂很正常。”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難嫁是嗎?小牧童在牧童心裏掀桌,然而自己實際上也知道這是事實,不然自己不會到28歲高齡了初吻還沒送出去。

“要笑就笑吧!”牧童認栽,被他笑對她來說不是什麽難以接受的事。

“我為什麽要笑。”宋清竹聳了聳肩,“在很多方面,父母都太過杞人憂天。我們做子女的,隨便聽聽就是。其實我更在意的是,”他頓了頓,認真觀察著牧童的表情說,“你跟楚冬的過節。”

她跟楚冬的過節?牧童皺眉,詫然失神。她跟楚冬的過節可謂源遠流長,即使三天三夜也說不完。可是就算說出來,又有誰會信呢?

她低下頭,隨手用吸管攪動著杯子裏的果汁,略顯寥落的說:“不過我的一個好朋友,暗戀他多年而未得。”

也是這個冬天,大一下學期剛開學。倒春寒給T城帶來一場罕見的大雪,連累身體一向很好的楚冬也病倒了。

牧童看著他整日裏食欲不振的模樣,想想食堂裏撈不出米粒的米粥,披星戴月從附近的市場買了個小功率的電熱鍋回來。

為了趕上他的早餐,牧童早上5點便匆匆爬起來煮粥。一鍋小米,加清肺雪梨慢熬,楞是煮過7點才起鍋。

宿舍裏的姐妹看著眼紅,她本就對打擾她們休息感到愧疚,自己半勺沒留,將剩下的統統瓜分給了她們。

牧童用不銹鋼的飯盒盛著她滿滿的心意守在食堂的必經之路上,為防冷掉緊緊抱在懷中。她終於在人群中看到了那個心心念念的身影,急急切切的跑過去一個腳下不穩滑倒在踩實的冰面上。

懷裏的粥灑了,她撲在上面,一身狼狽。而他就站在她的面前,低頭靜靜的看著她,甚至連手都不曾伸出來。

牧童仍舊記得那次的仰望,她看到他筆直修長的雙腿,看到他含著水汽卻冷漠的雙眼,還有手裏提著的裝著雪梨小米粥的透明樂扣杯。那麽貴的進口杯子,在她們宿舍,只有蘇珊才擁有。

宿管部不知怎樣知道了她私藏電器的事情,搜查寢室後毫不客氣的予以沒收。牧童當時雖生活費不多,卻也絕不心疼這幾個小錢,然而當時尚臉皮薄的她,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全校通報批評的處罰。

盡管萬般不願,她還是跑去求楚冬幫忙。他是老師身邊的紅人,跟學生會的關系也是極好,一定會有辦法。

然而這次的請求,卻如自取其辱般,讓她再次尊嚴掃地。楚冬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起身離開,甚至都不曾冷眼看她。

身後是全班人的哄笑,多少人在冷嘲熱諷:

“阿姨你是準備姐弟戀嗎?”

“阿姨省省吧,全校追楚帥的足足一個加強連,你排不上隊的。”

她忘記了自己是怎麽走出來的,只記得那一天的T城出奇的寒冷,冷得人恨不得死去。

後來,牧童被逼無奈,利用牧老爸的關系找到了與牧家私交甚篤的孫姓副校長,才將這件事情蓋了過去。

然而沒有想到,很久之後的一次會面,從不主動與她說話的楚冬卻站在了她的面前,而殷殷切切盼來的談話,卻讓她的心再次跌入了谷底。她記得他說:“牧童,你既然有孫副校長這個靠山又何必來求我?你是想要羞辱我嗎?”

她怎麽會想要羞辱他?那時的她天真,以為喜歡一個人就該給他全世界最好的。所以她把自己的一顆心小心翼翼的捧到了他的面前,可是人家根本就不稀罕。

事情過去很久很久之後,久到楚冬已經出國音訊全無,牧童仍舊對這件事記憶猶新。那時她已然明白,楚冬既然知道了她的電器被查必定清楚那雪梨小米粥的出處,既然知道孫副校長是她的靠山必然也是幫她周璇過的,只不過,他從來不曾說過而已。然而這種明白並不能讓她有片刻高興,已經逐漸成熟起來的她知道那種不回應不過是一種變相的拒絕,他不要她的心意,只是因為他從來沒有喜歡過她,而已。

“真是愚蠢啊!”牧童搖頭笑笑,接著說,“把一顆心捧到人家面前,收回來的時候碎得跟餃子餡兒似的。”

宋清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她,半晌默默遞上了自己的手帕。

“幹嘛?”牧童又笑,“剛剛我早就擦幹凈嘴了好吧?”

宋清竹把頭扭向窗外,淡淡的說:“擦擦臉上的眼淚吧,難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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