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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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劉影,我愛你。”

劉影沒有辦法回覆,亦沒有辦法思考,她只覺得自己的身體過於發軟,心跳太不知羞。

“好不好?”舌與話語一起劃過她的嘴巴、耳朵……

這完全是蠱惑,情深,濃烈。劉影知道自己的身體反應已經作出回答,輕輕點頭,下巴搔過他的皮膚,“光殊,我第一次。”

光殊笑:“我知道。”

風、雷、火、電,陽春,白雪,劉影只覺得四季在她身上輪回。

光殊是那樣的溫柔,那樣的柔情,那樣多的愛。

劉影感覺自己置身在幽暗深邃的海底,光線刺穿眼皮。

眼前是夢幻不定的光。

她一伸手就好像可以抓得到。

白色浴巾包裹住他們,劉影倚在光殊身上,手被他抓著,才反應過來原來已經到了床上。

被單蒙起來,她疲倦得像一張攤著的面皮,可是那些真實的觸覺又都隱在身體之中。隱隱的,漸漸退了色。

黑暗如同光殊的懷抱湧上來,包圍她。

劉影小時候幻想過自己喜歡的男人。

情竇初開的時候,劉影喜歡的是幹幹凈凈,一笑天都亮了的男孩兒。那種少年氣滿身、學習優秀、球打得好的絕世校草。

後來她發現,長得符合幻想的男孩兒學習不行,學習好的長得不好,球打得好的總也這裏那裏不對。

於是她就一直沒談戀愛。

稍微大一些,上了大學,又覺得自己的意中人必須得是蓋世英雄,必須要在人前風光,是全世界的焦點。

她喜歡的人,得讓她可以仰望。

但是她自己已經是社交圈裏的最優秀,很難仰望誰。而且那些人前發光的人,跟她多半八字不合。

因為她自己就已經夠亮眼了,兩個發光體相處,家裏容易成為修羅場。

後來長大了一些,看到那些人群焦點的男人,多半花裏胡哨華而不實,她還是沒有找到理想的人。

再後來忙於工作,覺得自己跟自己過好像就行了……

工作使她感覺到自己的存在。

工作許久,家裏催得不行,她不願意談一個高度概括的戀愛,結一個一切從簡的婚,不肯講究。

所以一直延誤。

被媽媽煩得狠了,她有時候也頂嘴說不急。

她媽說,你就算現在立刻馬上結婚生小孩兒,也已經晚了,竟然還敢說不急?

他媽問她到底想找個啥,天仙麽?

劉影說找個低調而高貴的就好了。

何壁成最接近了,但是那哥們是個變態。

總之她無論如何想不到,讓她動心的,會是搶她手表的小混混,會是一個從來不對她網開一面的鐵面保安,會是一個在人前無法閃光也無法高貴的人。

但是他是撕開暗夜,保護所有人的人。

劉影對他是更深層次的喜歡,是愛。

乃至信仰。

她只覺得自己幸運,她付出的是無法質疑的愛,收獲的是同等程度的愛。

此刻在光殊的擁抱中,她好像眠在了海城的春日中,風清而涼,一切都恰到好處,剛剛好。

第二天很早就醒過來,才發現自己就維持一個抱著光殊的姿勢睡了一夜。

她輕輕一動,光殊就醒了。他微笑著看劉影,劉影被他看得害羞,抱起薄薄被單裹緊自己。

光殊說:“劉總害羞了?”

劉影輕哼一聲:“開玩笑。”

光殊說:“劉影,你知道我為啥當警察麽?”

劉影抓著被單放下來,看光殊,說:“因為你有一顆為人民服務的鋼鐵男子漢的心?”

光殊笑著親了親她說:“好像是因為我從小都比別的小朋友要善良,他們感受到三分惡意,我能感受到十分。”

劉影說:“嗯,我知道,溫柔自有其力量。你身上的是溫柔的勇敢,這比血勇更值得人敬佩。”

光殊挑眉:“這是誇我呢?”

劉影抱著他的脖子親了親,說:“我好喜歡你啊光殊。”

光殊看到她雙目中坦誠而洶湧的愛慕,那種像小孩子對大人的單一而堅定的孺慕——你是我的光,是我的殊榮。

光殊笑了笑,說:“為了讓你繼續保持,我是不是得好好表現?”

劉影笑:“現在就有你表現的機會了!”

光殊立刻作勢要壓下來,劉影雙手撐著他說:“我是說你去幫我去隔壁拿衣服,跟護膚品,跟化妝品,跟卷發棒,跟……”

光殊:“……”

光殊:“我把你偷渡過去行不行?”

劉影說:“我這樣怎麽行……你快去……”

光殊說:“要不別上班了。”

劉影:“劉總怎麽能不上班?光殊……”

光殊忽然失笑:“但我沒褲子穿啊。”

劉影急了:“你真的就只有那一條褲子啊?”

“對啊。”

劉影下結論:“那你裹個浴巾去吧。反正我不怕你被別人看。”

光殊:“你這麽大度呢?”

劉影推他,觸到他結實肌肉,臉上一紅。

光殊說:“要不把身上這條借我?”

他手已經不老實地摸了過來,劉影胳膊肘一頂,“你又欠抽了?”

光殊捂著肚子,“那你至少得給我證明啊!行不行?”

劉影的眼睛裏汪著霧蒙蒙的水汽,她奇怪地問:“什麽行不行?”

光殊說:“我……行不行……”

劉影哀叫一聲捂住臉。

光殊哈哈一笑下床,蹲下來從行李袋裏找到一條運動褲套上,踩著拖鞋去隔壁給她拿衣服。

劉影進了浴室洗漱好,出來光殊已經回來了,在閉眼假寐。

劉影吹他的睫毛,他笑起來把劉影拉床上,抱住她。

劉影窩在他懷裏說,“不許鬧了,我還有半小時就要開會了。”

光殊埋頭在劉影的頭發裏,聞她頭發裏洗發水的味道。

劉影說:“好了我要穿好戰裝,去搞事情了。”

光殊放手,看她做上班準備。

光殊根據劉總的指揮拿了連身小黑裙,高跟鞋,手表,直發棒,裝化妝品和護膚品的旅行袋過來。

光殊兩手交在腦後看劉影化妝。光殊以前覺得女人實在是腦子不大清醒,才會把那些漿糊啊什麽的往臉上糊。

尤其有的糊不好,卡在臉龐紋路上,端的是嚇人。

但是劉影不一樣,看她微微彎著腰那纖細的曲線,光殊覺得她就坐在那什麽都不做自己都能看一天。

劉影細細描畫,粉底,眼線,眼影,非常嫻熟。妝成之後轉過來給光束看,問:“怎麽樣光Sir?”

她偏愛珠光眼影,今天上班開會,塗了棕粉,唇塗成絲絨感的紅,一側頭發彎到耳後,露出鉆石耳釘。

整個人風情萬種,說不出的雍容美麗。

光殊起身抱抱她,說:“美,美破天際。美得我都不知道說啥好。”

劉影食指拇指捏一下脖子上鎖骨鏈上的黃鉆,昂頭說,那當然。

她抓起手袋搖曳著出去了,小腿肚被高跟鞋拉長,剪裁得利落的黑裙子十分好看。

她身體不太舒服,她是不會表現出來的。

開會一整天坐著,劉影其實坐立不安,但是沒有辦法。輪到她發言的時候覺得簡直如獲大赦。站著比坐著好多了。

劉影在會議室大殺四方,光殊又睡了會兒套起棒球服,把手機跟煙放口袋裏,下樓去吃早飯。吃了早飯在酒店旁一個胡同小賣部裏買了張電話卡,撥給劉巡。

劉巡掐了煙問:“你在哪?”

“現在在北區,回去跟隊裏報告一下,明天飛海城。”光殊說。

他已在公交車上,準備去他的突擊隊匯報了,這一此雖然出了狀況,但是不能說任務完全失敗,他必須還得回海城閉合這個任務。

雖然不知道隊長還能不能給他這個機會。

劉巡不同意:“最近還是別回來了,這邊已經發了通緝令了。現在所有的證據都確定無疑是你殺了小華,你回來講故事當然也行,但是除了我之外大魚也已經知道了你的身份,回來也危險。

“現在這亂著呢,聽說龍哥那邊道上也懸紅了。你一回海城估計逃不了幾天,不是給我們抓,就是龍哥抓。”

“我知道,但我想大魚這麽短時間應該是查不出來我真實身份的,沒事。”光殊坐在公交車最後排的位子上放低聲音說。

“你現在有什麽計劃了嗎?”劉巡還是不讚成光殊回來冒險的。

“劉巡,你們順著醫院那邊的線索很快查到了劉影對嗎?”

“對啊。”

光殊沒表情:“那我想龍哥那邊也應該不太費力就查得到她了。”

“你什麽意思?不要讓劉影摻和進來。”劉巡嚴肅起來,這件事劉影已經投入得夠多了。

“我比你更不想讓她有危險,但是她已經進來了。”

劉巡那一頭沈默,光殊覺得他在生氣,覺得自己不應該把劉影拖進這麽深。

劉巡馬上想明白了個中關鍵。龍哥這幫人不是什麽好東西,絕對不會自恃身份,不搞什麽下作的事。

他們要是知道劉影在幫光殊,為了找光殊一定會來騷擾劉影。

而且一男一女,都適齡,劉影跟光殊的關系不難猜。

如果他們準備對劉影下手,那真是防不勝防,劉影總不能就不上班了,天天呆在家裏吧。

這事兒的確麻煩,而且這麻煩還不是暫時的。

“那你打算怎麽辦?”劉巡問。

“有一個辦法最簡單直接迅速。”

“什麽?”

光殊笑了聲:“我死了,就沒人會找劉影的麻煩了。”

公交車電動門“呲”一聲打開,光殊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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