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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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影的關系網幾乎全跟工作相關,劉媽媽追著問:事務所、銀行、其他外企、分銷商,就沒有一個精英男士嗎?

“有是有的,不是結了婚,就是取向不明。”

“你跟媽媽說實話,是不是有過什麽陰影?”劉媽媽忽然用一種推心置腹的語氣說,劉影癱倒在沙發上,忍不住笑:“媽,你是不是腦殘劇看多了呀?”

女人太過追求獨立,就是該看心理醫生,劉影簡直無法理解這樣的邏輯。

“那你到底喜歡什麽樣子的?你不會是喜歡什麽有夫之婦吧?還是感情受過挫折媽媽不知道?”

“跟你說少看看腦殘劇。我覺得現在這樣蠻好的,自由。”

“自由什麽啦,還不是要媽媽照顧。要是成了家,媽媽也少累呀。你說你,老大不小連男朋友都沒談過,人家怎麽想呀。”

“誰怎麽想跟我有什麽關系。媽你不要太註重他人的眼光,活得累。”

“我不管了啊,我真不管了。”劉媽媽怎麽都說不過劉影,最後放出狠話,她精心制作的Excel表格,一長串的備選項,劉影就見了一個。還因為劉影薪水比他高,維持著豬肝色的臉色到了結尾。

這是劉影修辭過的刻薄形容,但是劉媽媽也覺得,薪水沒有女兒高,學歷也一般,就算了。

“媽您真不管了?”劉影幾乎要額手稱慶。

“真不管!”劉媽媽拎起手袋就走,跟小姐妹喝下午茶的時候,又條件反射地問:有沒有家世好,相貌英俊,工作出色的優質男人啊?

周末劉影休息,劉媽媽給她洗好熨好了一周的衣服,又煮好了咖啡。她提著咖啡壺送劉媽媽下樓。

“又去找程老板啊?”電梯裏劉媽媽問劉影。

“嗯,主要是去找蘇蘇。”

“醜兮兮的扁臉貓有什麽好看了,程成倒是挺好的。”

“就知道您又要說,好容易我耳朵輕松一禮拜。我不考慮程成,他是朋友,但不是我想要的伴侶。”

劉媽媽深深嘆氣,“伴侶還不是跟朋友差不多,能一起和和氣氣過日子就是了。真的不知道你要挑一個什麽出來。”

劉影走進程成的珠寶店。

“你來了?”程成正在幫客人挑選結婚對戒,劉影把咖啡壺遞過去,坐在櫃臺邊,看他們做生意。

送走客人,程成倒好咖啡,劉影在這裏有專用的咖啡杯,淺藍色的高級瓷杯,只有劉影可以用。

“今天不忙?”程成問。

“晚上還有一個應酬。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我這會兒不忙,剛畫完了客人要的戒指。”程成把手稿拿給劉影看,一朵茶花,花蕊是小小細鉆。

“好看,是男人訂好了給女朋友的吧?”

“為什麽不是女人自己來訂?”程成扶了一下眼鏡。

劉影想想,“有一種愛情的感覺。”

這是劉影很喜歡的游戲,猜測程成做好的首飾背後的故事。“你還是很有藝術的捕捉力的,”程成笑著喝一口咖啡,“蛋糕要嗎?”

“今天吃一塊。”

程成非常歡喜地從冰箱裏拿出一塊芒果蛋糕,劉影偶爾會吃,他就一直備著。下午茶吃完,劉影問:“蘇蘇呢?”

程成笑著打開珠寶店的後門,說:“睡著了。”

門才打開,貓就踱步出來。肥胖的一團搖搖擺擺,跳進劉影的懷裏。

程成坐在櫃臺後面,看她們一人一貓在游戲。蘇蘇是程成的小貓,叫蘇格拉底,一只灰白的扁臉貓。

爬在櫃臺玻璃上,把自己身體癱成一堆,偶爾伸出雪白的小肉爪探一探,放在劉影的手上。劉影握握它的小白爪,揉揉它軟軟的頭,蘇蘇舒服地瞇起眼,翻滾幾下,一會兒又閉著眼不動了。

劉影有時候趴在櫃臺上,跟蘇蘇玩很久。即便是為了看蘇蘇才常常來他的珠寶店,程成也覺得很好。

吃了蛋糕,晚飯幾乎沒動筷子,客戶笑著說:“難怪這麽瘦。”劉影搖頭:“一向吃的少,因為天分不好,一吃就胖。”

黃宇治馬上接口:“小王一看就是吃不胖的。”

吳樂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實如坐針氈。她被黃宇治帶來才知道是請客戶用餐,陪餐的就只有何璧成,劉影,王玫,黃宇治和她。

她只是小小職員,分明是因為舅舅。實在是不大合適。

但黃宇治覺得自己侄女已然頗拿得出手,想要讓她好好鍛煉與人交往。

用完餐到達一家商務會所,何璧成是會員。他們在一間裝修富麗如同宮殿的房間裏唱歌喝酒。

劉影不唱歌,她音樂天賦有限,唱歌跑調嚴重,從來不受鼓動,誰都沒聽過她開嗓。

何璧成唱很老的英文情歌,旋律舒緩而憂傷。

劉影坐在沙發上,只覺得這沙發也應該應景長出華麗觸手來,將她擁抱。喝了幾口酒,身體疲憊,大腦卻清醒。她比較少參加這樣的應酬,這一次因為客戶可能有一些財務方面的話題,所以來了。

即便是客戶,金主,也不太有人敢強迫劉影。劉影微笑說:“對不起,我不會唱歌,就不獻醜了。”那就是在說,她不要唱。

大家也並不起哄,也不說她不給面子。

而別人說不唱,就是半推半就,欲語還休。吳樂跟客戶一方的一個中年男人對唱情歌,推推搡搡,極其吵鬧。

“二十四小時的愛情是我一生難忘的美麗回憶……”

音樂聲,酒杯碰撞聲,談話聲,劉影覺得耳朵受罪,推開門出來透透氣。房間外的大廳裏有一些沙發,她坐下來拿黑色大理石案幾上擺著的檸檬水喝。

靠著一棵盆栽,臉發燙。

一會何璧成走過來,問她:“還好嗎?要不要先回家?”女人紅裙子之外兩條手臂和小腿白得近乎透明,酒後的臉頰之上燃燒著魅惑的紅雲。

“沒關系,我陪您吧,Cathy和黃總都有些喝多了。”劉影站起來,遞給何璧成一杯檸檬水,“何總,你還OK嗎?”

“我沒問題,這一點還好。”何璧成微笑,眼睛彎成十分好看的弧度,虛攬劉影的腰,攜她回到房間。

高跟鞋節奏分明,何璧成的眼一瞬間蒙上了欲望的流光。劉影並沒有留意,她與隔壁房間一道玻璃門裏的男人對視。

目光之間恍若有激流、訊號、波光。

玻璃門裏是光殊,穿牛仔褲和白短袖,褲腳上翻,露出腳踝。光殊不動聲色地看著腳步已經明顯虛浮的紅裙子女人,和她身側臉上浮著愛欲的中年男人。

他們走過去之後,光殊出來抽煙,眼睛掃過劉影房間的玻璃窗。劉影坐在沙發上,剛好在與人碰杯。

這樣的聚會是要到午夜之後的。淩晨兩點鐘,夜沈沈落下,王玫叫了車回家,黃宇治一直要吐,何璧成也已勞累不已,劉影閉著眼睛,似乎已經酒醉斷片。會所裏有休息的臥房,吳樂在眩暈中陪同工作人員扶著黃宇治,何璧成與劉影上樓休息。

同來的客戶也都已經交給了工作人員。

到了門口黃宇治推門就往衛生間走去,吳樂趕忙跟過去,燒熱水給他,一會兒黃宇治終於爬上床入睡。吳樂走出來,一個笑意盈盈的女工作人員遞給她一張房卡,說:“吳小姐,這邊請。”

“劉總呢,那個穿紅裙子的?”吳樂四下看,走廊裏的聲音似乎都被吸進了華麗的地毯之中,寂靜無聲。

工作人員嘴角彎起來,卻沒有笑意,像個機器人娃娃,她溫柔地回答:“她在您隔壁房間,喝醉酒,已經睡下了。”

吳樂滴酒不沾,十分清醒地記得程曉生日的時候劉影喝很多酒都不醉,她們告訴她劉總可以喝不少。怎麽今天只是喝了少量的紅酒,就已經完全醉了過去,是被兩個女生服務生駕著上樓的。

酒精是麻醉劑,也是興奮劑。

何璧成西裝搭在胳膊上,看著床上昏睡的劉影,露出十分疲倦蒼老的面容來。

劉影對自己的酒量有十分清醒的認知,從來沒有喝多酒。失去意識之前,腦中的眩暈已經在提示她,什麽地方不對。

然而身體已經不能被她指揮。

何璧成扯掉領帶,解開襯衫扣子,西服丟在地板上。很少讓他用這種方式得到一個女人。劉影太美了,又太淩厲,又太幹凈太純粹。她容不下任何不優雅、沒質地的事物,精神也一樣。他不敢用以往的任何方式去嘗試接近她。

不能說情話,不能買包包,也不可能試圖讓她成為知心的女人。

他於是選擇了最安全的手段。劉影的紅酒裏他撒進去一些藥粉,這些藥粉會讓她沈睡,然後她會在他懷裏醒過來。

醒來的時候他當然會比她還要痛苦,他背叛了妻子和女兒。可是他太愛她了,他們又喝醉了酒。

“不願愛得沒有答案結局。”

他會一直對她好,不然他會活不下去。可是有女兒,他不能丟棄女兒。對不起劉影,對不起我太愛你了,要是不那麽愛就好了。

只要一次,以後就方便了。他太清楚劉影這樣精神有潔癖的女人了,她會逼迫自己愛上他。

何璧成快速去洗澡,溫度剛剛好的水流過身體,他十分歡快地笑了。他們說,劉影三十歲了,還沒有談過戀愛。天知道處女有多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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