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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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樣。

從信的內容來看,它並不是瘋話,和從前被萊爾德刪掉的內容截然不同。萊爾德把一封清晰的文字打下來,再刪掉,只能說明一件事……他知道有人會查看所有他鍵入過的東西,他從一開始就知道。

盡管他知道,從前那些瘋話也並不是他裝出來的。這次的信也一樣,它被修改了六次,才變成最終版本。然後萊爾德又刪掉這個版本,用一份關於近日感受的報告將其覆蓋。

至於他為什麽要這樣做,也許他在報告裏給出了回答:如果你們真的那麽想知道,我就隨便說一說;如果你們其實不想知道,那你們就不會去看了。

表面上看,這句話指的是他自己的醫療感受,但結合被覆蓋掉的信,顯然他另有所指。

同事講了這麽多,就是沒提萊爾德的信裏寫了什麽。傑裏追問了一句,同事說,它很長,很難一兩句話說清楚,我可以把它單獨發給你。

傑裏想了想,還是決定現在不要去看。他得專註於當下的任務。

既然萊爾德使用這種方式留下信,說明他寫下來的東西也許重要,但並不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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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傑裏和同事分別見了幾個保育員和護士,與他們一一面談。其中只有兩名護士是他們真正想見的,對其他人都只是隨便問問。當年還有個外來的志願者也目擊到了不協之門,如果需要,他們會改天再去找他。

傑裏名正言順地去活動室觀察了一圈,看到了淡橙色壁紙和萊爾德描述的畫。他的同事們負責吸引人們的註意力,他則盡可能到處尋找算式陣。

傑裏也想過,這麽多年過去,算式陣肯定早就被擦除了,但萊爾德曾告訴過他,算式陣是很精密的東西,不像學生黑板書一樣隨便就能畫好,通常使用者會把它留下來,讓它在盡可能長的時間裏持續地起效。而且算式陣必須夠清晰,要占用的面積不算小,為了更好地破除盲點,它最好是被恒定在某些位置。當年辛朋鎮的算式陣就是這樣的。

到了午餐時間,傑裏徘徊在孩子們的餐廳附近,發現了一個很明顯心神不寧的孩子。小孩看上去四五歲,一只眼睛有殘疾,他頻頻從座位上站起來,趴在窗臺上,雙腳離地,臉幾乎貼在玻璃上,靜靜向外張望。餐廳裏只有一個保育老師,她一邊應付不能自理的孩子,一邊多次把這個孩子叫回座位上。

單眼的小孩又一次趴上窗臺時,傑裏湊過去,問他在看什麽。

小孩的表達能力不怎麽好,他指著樓下的院子一角:“好看。”

他指的是一小塊兒童游樂區域,裏面有一些塑料滑梯,秋千,攀爬架和圓盤轉椅。現在沒有孩子在那玩,只有一個年輕女人坐在秋千上,低著頭,腳邊放著一個包。

傑裏一時不知道這孩子指的是什麽。是他太想出去玩,還是他認為那個女士好看,或是他看到了什麽別的東西?

於是傑裏問:“那個小游樂園很好看,對吧?”

小孩一臉嫌棄地搖頭。

“嗯,那就是秋千上的女士很好看。你喜歡她?”

傑裏故意一點點這樣問,而不是一上來就問小孩是否看到了什麽怪異之物。果然,小孩更用力地搖頭:“我不喜歡漢娜!”

這時,坐在秋千上的女人正好擡起頭,傑裏能看清她的側臉了。他認出來,她正是他們剛面談過的幾個人之一,而且還是2024年的目擊者。

她確實叫漢娜,是這裏的護士,她現在換下了工作服,穿著便裝,身邊還放著中等大小的提包,像是要出遠門。

傑裏迅速回憶起,在與這些人面談時,他留意過貼在門上的值班表。漢娜今天並沒有休假。

傑裏心頭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他盯著樓下,從孩子身邊慢慢站起來。

小孩不滿地擡起頭,他說某種東西“好看”,但他所指的內容被大人連續兩次猜錯……對於某些小孩來說,你直接問他,他也許會羞怯不言,你越是猜錯,他就越執著於要說個清楚。

在傑裏掏出聯絡器,轉身快步離開時,小孩稚嫩的聲音在他身後喊道:“你看啊,那個窗戶好看!”

傑裏不用再去確認也知道,小孩指的方向根本沒有什麽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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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爾德搖著輪椅,在空曠的通道裏哼著歌。

一開始他沒留意自己哼的是什麽,完全是出於本能,哼到一半他才意識到,是《加州旅館》。他會的歌不多,這首算是比較熟悉的了。

從基地外層走入列維所在的區域,需要經過好幾道氣密門,最初的三道門口設有檢查崗,再往深處就空無一人了,要萊爾德自己走進去。

從這開始,攝錄設備全部下線,工作人員與萊爾德不會再有溝通。區域內的地板有感應壓力功能,工作人員以此來大致了解萊爾德的行蹤。

在出發之前,有個醫生提議讓萊爾德不要坐輪椅,改用便攜型外骨骼,但萊爾德缺乏培訓,適應不了,穿那玩意反而寸步難行,於是只能作罷。

最後,護工找來了一架更輕便些的輪椅,替換掉了萊爾德的醫療輪椅,雖然舒適度差一些,但行動起來更方便。

通過最後一道檢查崗時,萊爾德向守衛人員致以飛行員的敬禮,守衛並不理他,他無奈地聳了聳肩。

走入深處之後,萊爾德意外地看到了很多生活設施。

通道裏有飲水機和零食販賣機,旁邊的垃圾桶裏留著幾個飲料罐和食品包裝袋,透過強化玻璃窗望向封閉的房間,能看出那是一間會議室,投影幕還沒收起來,橢圓會議桌上遺留著一些水杯,有人落下了平板終端,一把椅子上還披了件西裝外套。

通道並非直來直去,也有轉向其他方向的岔路。岔路上的門大概壞掉了,卡在一半,萊爾德站在旁邊望進去,看到了健身房和浴室的標志。

這些空置區域只有最底程度的照明,所以氣氛有些陰森,但從種種痕跡來看,顯然這裏也曾經熱鬧過。

曾有人在辦公室裏埋頭熬夜,有人在會議室裏拍著桌子咆哮,有人在跑步機上放空大腦,有人靠在飲水機旁邊唉聲嘆氣……然後,突然某些情況發生了,人們顧不得收拾,拋下手頭的一切,完全撤出了這一區域。

撤離應該還沒過去多久,這裏的設施都還很新,垃圾桶附近也幾乎沒有異味。忽然,萊爾德又有了其他想法……他們是真的撤離到外面了嗎?還是走進了其他地方?

這讓萊爾德想起了第一崗哨。崗哨淺層有許多人類生活的痕跡,那些人們也曾經保持著心智,作為人類研究者生活著、觀察著。不知從哪個時刻開始,他們拋下了關於衣食住行的玩意,向著深淵沈澱下去……

萊爾德找到了墻壁上的消防地圖,以此來尋找他要去的地方—— 一扇通往設施更深處的密碼門。門只能從外側打開,一旦進入再想返回,就必須由高權限的人進行遠程操作,門的內部沒有任何開關裝置。

進來之前,肖恩把密碼告訴了萊爾德,還給他講了門裏面的結構。門內是一條緩沖廊,盡頭是現已廢棄的人工檢查崗,裏面有防護服和一些必要的器械,再往裏走則是防疫消毒區,操作臺在檢查崗裏。肖恩說,你想穿防護服就穿,想拿什麽就拿,想消毒就自己去按,雖然這些做不做都沒什麽區別。

當時萊爾德笑著嘆氣。他忍不住猜想,在得出“做不做都沒什麽區別”的結論之前,這裏的工作人員究竟付出過什麽樣的代價。

找到檢查崗之後,萊爾德確實看到了防護服,但他沒想穿,身為一個坐輪椅的人,他也很難給自己穿這玩意。

他在檢查崗裏拿了一包紙巾,和一盒巧克力餅幹。它就放在桌面上,包裝完好,甚至沒有過期。

通過防疫消毒區之後,又是一道密碼門,這次的門後是電梯,密碼生效後,電梯會自動開門。

萊爾德使用的兩個密碼都是一次性的,用了這一次就會自動失效。今天指前,這些門全部被設定為閉鎖狀態,為了讓萊爾德進去,才暫時調整為以密碼打開。

萊爾德在電梯裏打開餅幹包裝,吃掉了兩塊,把瘦長的餅幹盒的塞進襯衫胸前的口袋。餅幹盒只能塞進去一半,剩下一半仰面朝天敞開著,能從裏面直接掏出餅幹來。

萊爾德意識到,自己很可能發明了一種“便攜吃餅幹器”。他滿意地微笑著,拍掉殘渣,用紙巾擦幹凈雙手,手指梳進頭發裏,把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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