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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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發現過。

他甚至開始把電腦當做“國王有個驢耳朵”的樹洞來用。有時候,他顯然是神志清醒的,但他會故意發洩一通,比如他寫過“都多長時間了,為什麽還在給我吃流食,吃流食也就算了,還基本不放鹽,我他媽又不是幾個月的嬰兒”這類內容。

等抱怨夠了,他再把這些話(自以為徹底地)清除掉。當然,第二天他的飲食安排並沒有太多變化。

一段日子之後,萊爾德不僅繼續書寫報告,還開始主動提出各類問題。他把問題和相關申請寫進電腦文檔裏,與傑裏見面時,他會再口頭提起一次。

他申請瀏覽從2024年至2029年的“不協之門”目擊記錄,這申請還真被允許了,但給他的只有簡報,沒有細節資料。

萊爾德拿著打印稿紙看了一下午,傑裏來見他的時候,他問起一條2024年的記錄。

目擊記錄發生在2024年10月,就是萊爾德與列維回來的那天。事件發生在一家兒童福利院內,兩名護士與一些社會志願者同時看到了不存在的門。事件中無人失蹤,當時沒有任何病人在場。

福利院的名稱與地址全都被隱去,但“門”的形態、當時於室內的位置,都有較為詳細的記錄。

萊爾德非常在意這個目擊記錄。引起他註意的,是其中關於“墻壁和相框”的描述。

記錄中,“門”出現在活動室的地板上,看起來像是樹屋地板上的木門。除此之外,記錄中還提到活動室內有淡橙色壁紙和一些相框,相框內裝裱有兒童病患的畫作,還有一些比較新的畫直接貼在墻上。

萊爾德認為自己曾看到過這一地點。他在報告中提到,他“回來”的時候能夠聽見追蹤終端的示警聲音,同時,他看到了兩個畫面。

第一個是他小時候住過的房間。他認為這是一種幻覺,當時他正在使用“第一崗哨”內的道路,他看到了小時候的房間,但他真正所處的地點與它無關。在傑裏與肖恩離開時,此類現象也曾發生過。那時他們看到的是松鼠鎮愛芙太太的小院,甚至還觸摸到了圍墻,但他們並沒有回到圍墻附近,而是出現在巴爾的摩郊外某處。

萊爾德看到的第二個畫面,是完全陌生的地方。那裏有著嶄新的淡橙色壁紙,上面掛有幾個相框,還貼了一張蠟筆畫。那不是米莎的畫,也不是他小時候的,他根本不認識它。很長一段時間裏,萊爾德根本就不記得這件事,直到最近他才漸漸想起來。

對比了這些年的目擊記錄之後,他認為自己看到的很可能是那家福利院的活動室。他認為這個地點極為重要,應該進行重點調查。

一開始傑裏沒有明白萊爾德的思路。於是萊爾德開始解釋自己的想法。

現在萊爾德有活力多了,他坐在輪椅上,腿上放著一塊寫字白板。他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圈,再在圈下面畫出數個圖形:三角形代表屋子,屋子裏畫了個火柴棍小人,屋外面有兩個同樣的小人,一個擡頭看天,一個低頭看腳。最後,他把最上面的圓圈塗黑。

“不協之門是一種現象,”萊爾德說,“就像陰天,晚霞,日食月食。當它發生時,人們可能會看到,也可能看不到,有些人有較高幾率看到,也有的人因為種種原因就是看不到,但總之它就是在發生。關於這方面的觀點,我們已經有共識了,不用多說了吧?”

傑裏點點頭:“當然。這些年來,我們已經了解到這一特性了。”

“好。那你來看一下2017年的那條目擊記錄,就是你和肖恩回來的那次。”萊爾德把有目擊記錄簡報的打印紙丟給傑裏,“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我認為上面沒有記錄。”

“什麽事?”傑裏問。

“你和肖恩回來的過程中,你們都看到了愛芙太太的院子。”

“這件事是有記錄的。我報告過。”

萊爾德說:“不,我的意思是,在同一天的目擊記錄中,並沒有關於愛芙太太家的實際觀察記錄。你們有沒有去調查過她在那一天的經歷?”

傑裏抿了抿嘴。其實當然有人調查過。那時候他和肖恩都還小,他們沒有親自參與。

他迅速判斷了一下,那天愛芙太太家發生的事並不屬於任何機密。

於是他告訴萊爾德:“她家確實發生了點事,但事件性質存疑,沒有被列為目擊記錄,因為愛芙太太什麽都沒看見……你還記得三只迷你地獄犬嗎?”說這個綽號的時候,傑裏忍不住帶了點笑意,“愛芙太太聽到異常的犬吠,她去查看的時候,地獄犬少了一只。她再也沒找到它。這件事只有愛芙太太的事後口述,沒有目擊者,我們不能斷定小狗走失一定和‘門’有關。”

聽完他說的,萊爾德慢慢點著頭。擦掉白板上的簡易日食圖,畫上新的東西:

上面一排是火柴棍小人,旁邊有個長著葉子的長方形,下面一排,分別是另一個火柴棍小人,一只玩具熊頭,一個醫院十字標志。兩排圖形的中間,萊爾德畫了一個叉號。

萊爾德指著第一排:“這是2017年,你和肖恩回來的時候。這個小人是你們,這個方形是愛芙太太的院墻。你們看到了它,還覺得自己翻過了它,同時,愛芙太太那邊疑似也出現了‘門’,一只迷你地獄犬還可能還因此失蹤了。然後,你出現在了這個地點,”萊爾德用筆帽點了點中間的叉號,“這個叉號,代表你們實際回來的位置。它大致對應著第一崗哨的位置,對吧。”

傑裏點點頭。

萊爾德繼續指向第二排:“下面這排,表現的是2024年,我和列維回來的時候。這個小人是我們。小熊代表我看到的第一個地點,也就是我小時候住過的房間。那個房間在我外婆的房子裏,你們肯定去調查過了。這座房子應該還是空置的,即使那天有‘門’出現,也沒人能看到它。”

接著,他指向中間的叉號,又轉向醫院十字標志。

“接下來,我也出現在了叉號這裏。你和肖恩也是出現在這的。我們都走了第一崗哨裏的路,所以出現的位置也差不多。但在此之前,我還看見了另一個地點……”他在十字標志上戳了戳,“我很可能看到了這家福利院的活動室。但問題是,我根本沒有去過這個地方。我為什麽會短暫地看到?”

傑裏看著他膝上的白板,漸漸皺起眉。福利院的目擊事件中並沒有失蹤者,幾年過去,已經沒人再跟進這件事了。

“我明白你的思路了,那你的推測是什麽?”傑裏問。

萊爾德說:“我認為,有人在那個地點使用破除盲點算式陣。我在報告裏寫過這個東西了,你看過吧?”

前兩天,萊爾德在報告裏提交了關於算式陣的內容,但他寫得並不詳細,充其量只能算是簡述。

說得通俗點,就像是游戲設定集裏對“火球術”的描述——它告訴了你什麽叫火球術,火球術能幹些什麽,可即使你讀完了它,你仍然不知道火球術到底是怎麽實現的。

萊爾德為此解釋過:他會進一步陳述相關事實,但他需要時間去慢慢去整理、慢慢回憶。覆現這些古怪知識是很困難的,進行回憶的時候,他的頭腦經常被紛雜繁冗的信息占據,出現之前那種語言能力崩潰的癥狀,所以這事急不得。

傑裏暗暗懷疑,也許他就是故意不說太詳細的。他用腦子出問題當借口,盡可能拖延和糊弄。他只想描述陷阱的模樣和種類,不想把如何設計陷阱教給別人。

但傑裏從沒說破過。他認為,將來他們還有機會進一步溝通,現在沒必要逼得太緊。

傑裏說:“我看過你的報告,知道你說的那種算式陣。你認為有人在那所福利院裏主動觀察‘不協之門’,也就是說,那個機構裏可能有‘學會’的導師或獵犬?”

萊爾德說:“我沒有證據,也可能我想的方向是錯的……我只是建議你把這件事報上去,重新調查一下那家福利院。調查一下2024年的那天都有誰在現場。”

傑裏答應一定會跟進這件事。萊爾德想了想,忽然問:“對了……列維那邊怎麽樣了?

“你是指什麽?”傑裏問。

“他提過這些事情嗎?關於我們回來的過程,他說過什麽嗎?”

傑裏嘆了口氣:“我只知道他目前很好,也很配合我們。至於其他事……我不負責他那邊,也沒有權限過問太多。”

傑裏故意沒有提起他看見過的“不明實體”,也沒有提起前些年的那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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