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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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低身體的雌獅一樣。

不久後,聲音越來越遠,遠到聽不見了。對面的塞西從緊貼書櫃的姿勢中放松了一點。

她試著探出頭,左右看看,對著萊爾德擡起手。

她只是剛剛擡起手,還沒來得及動動手掌做出“過來”的手勢,這時,她突然臉色大變。

萊爾德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隔壁通道一躍而出,像野獸一樣朝著塞西撲了過去。

事情發生在一剎間。當萊爾德察覺到發生了什麽的時候,他一時忘了自己的手被銬著,出於本能也沖了過去,緊接著,他眼前一黑,身體跌飛出去,撞在背後的書架轉角上。

摔倒在地之後,他眼前一片黑雪花,耳朵也嗡嗡作響。耳鳴無法蓋過槍聲,他聽見了塞西開槍了,這麽近的距離,她應該能打中對方。那可是霰彈槍,即使打不死怪物,怪物也會被痛苦擊退。

接著是各種沈重的、尖銳的響聲。硬物打中了書架,尖銳的東西劃過地面……還好還好,這不是打中人體的聲音,塞西應該沒什麽事。

她怎麽不尖叫,如果她叫一叫還能讓人知道發生了什麽,她這樣悶著不出聲反而更叫人擔心……萊爾德躺在地上掙紮著,耳鳴已經好多了,但視野仍然模糊,而且還天旋地轉的。

這時他才漸漸感覺到疼痛,頭皮上流下來濕熱的東西,一邊的臉頰也火辣辣地疼。他猜自己是被什麽鈍器抽飛了,對方動作很快,力氣也很大,而他因為那該死的手銬而難以保持平衡。

在沒被打中前的那一瞬,也許只有半秒鐘,他看見了襲擊者的樣子。

很高,穿著臟兮兮的防護服……防水工作服?手術服?不,是屠宰場的工作服,上下分體,看起來很舊,是那種磨損的舊,並沒有什麽血跡。幸好沒有血跡。衣服下面還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是這人身體強壯,還是藏著更恐怖的結構。

萊爾德沒看見襲擊者的臉,那人戴著面具……不對,是面罩,全封閉的黑色焊接面罩,不是手持或簡易型的,它完全遮住了襲擊者的頭部。

他也沒看見打中自己的是什麽武器,好像很長,能掄起來,是金屬的。他的左額頭流血了,顴骨和半邊臉也很痛,眼睛應該沒有直接受傷……所以那東西應該是比較平的什麽東西,可能是鏟子?如果真是如此,幸好他沒被鏟子邊緣打中腦袋。

萊爾德有豐富的受傷經驗,所以即使在眩暈中也能如此快速地推測兇器。甚至他還忍不住想到,這一下疼得不到位,痛苦的類型不對,不尖銳,還叫人意識模糊,所以他並不能像從前那樣借助疼痛調動敏銳力。

不過說真的,現在他要敏銳也沒用。他睜開眼,視野仍然在晃來晃去,塞西和襲擊者不在他的視線範圍內。

書架擋住了他的視線。他聽見又一聲槍響。

萊爾德在地上蠕動著想站起來。側面傳來腳步聲,一擡頭,有人攙了他的胳膊一把,是傑裏回來了。

傑裏握著斧子的手在發抖,眼神也很慌亂。他問萊爾德“還好嗎”,萊爾德說“不好”,他卻回答“那就好”……萊爾德暗暗嘆氣,看來這孩子比腦袋挨打的自己還要神志不清。

萊爾德剛想說些什麽,傑裏看到了他手裏的匕首,一把將它奪了過去。萊爾德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傑裏轉身朝著襲擊者所在的方向跑了過去。

雖然勇敢,但實在冒失。萊爾德只好腳步踉蹌地跟了上去,趴在最靠近的書架邊上,想著即使幫不上忙,也至少能分散一下襲擊者的註意力。

萊爾德剛靠過來就聽到了傑裏的驚叫。他心裏一沈,瞇著眼睛盡力穩住仍在晃動的視野,只見傑裏縮著肩膀,靠著書架,匕首已經插在了襲擊者右肩上。

你成功讓敵人受傷了,你喊什麽……萊爾德很想以手扶額,可惜手被銬在後面。

但現在不是高興的時候,反而情勢更加嚴峻——襲擊者拿著塞西的獵槍,而塞西趴在他腳邊不遠的地方,一動不動。

她身邊沒有血跡,也不知道她受到了怎樣的傷害。

萊爾德能聽到襲擊者的面罩下湧動著沈重的呼吸聲。這人受傷了,卻沒有叫喊。

襲擊者背起槍,直接拔掉了匕首,朝著遠離他們幾人的方向扔得老遠,然後重新拿起他帶來的武器。

萊爾德總算看清打中自己的是什麽了,還真是鏟子。一把很高的金屬農用鏟,上面銹跡斑斑,襲擊者用左手拿著它,右手則拎著一支頗為眼熟的球棒。

傑裏雙手握緊小手斧,渾身緊繃地站在了襲擊者面前:“你對賽西做了什麽……你把肖恩怎麽樣了?!”

他盡量讓語氣充滿憤怒,但他的聲音帶著哭腔,握著斧子的手也在發抖。這幅樣子當然毫無威懾力,襲擊者依舊沈默不語,向他一步步走來。

“傑裏!”萊爾德喊道,“先別管了!跑!快跑!”

萊爾德的手被銬著,幫不上什麽忙,即使再沖上去也是被一鏟子打翻,而傑裏肯定不是襲擊者的對手。

傑裏好像根本沒有聽見萊爾德的話,他不僅沒有跑,反而大喊一聲,朝著襲擊者沖了過去。

他用小手斧一陣亂揮,毫無章法,力氣也太小,給對方留下的最大的傷口就是劃破了一處衣服。而襲擊者對付他完全是游刃有餘,鐵鏟掃中他的腳踝,他失去平衡仰面跌倒,與此同時,襲擊者輕而易舉地從他手中奪走了斧子,同樣扔得遠遠的。

傑裏躺倒在地上,還來不及爬起來,襲擊者撲上來,一只手扼住了他的脖子。

傑裏雙手亂抓,腳也踢來踢去,但完全無法撼動對方的力氣。襲擊者蹲跪下來,一邊的膝蓋壓在傑裏的腹部和胸前,讓他折騰的力度越來越小。

接著,襲擊者單手摘下背著的獵槍,直對著萊爾德的方向。

他警告般地歪過頭,焊接面罩上不透光的目鏡中,映著萊爾德無措的身影。

萊爾德當然沒有貿然做出任何動作。他深呼吸了幾下,輕聲問:“你怎麽了……你為什麽要這樣做?肖恩?”

襲擊者的身體僵了一下,連被他扼住脖子的傑裏也一時停下了踢打。

萊爾德接著說:“你早就拿到了槍,卻不主動開槍。你還拿到了斧子,卻扔到遠處。你確實襲擊了我們,卻在盡量用鈍器……主要是那個球棒,上面貼著兩個不同logo的貼紙。我不熟悉體育,不知道它們分別代表什麽球隊,但我確實見過它好幾次了。我猜你和傑裏也不喜歡那些球隊,你們一路上肯定看到它們了,卻從沒討論過它們。”

他邊說邊盯著襲擊者腰部偏後的地方。襲擊者也察覺了他的目光,稍微偏了偏頭。

萊爾德說:“看到球棒時,其實我沒這樣想……那時我和傑裏想的差不多,我以為是你被人襲擊了,被奪走了這根球棒。但緊接著……”

襲擊者的屠宰場工作服被傑裏的斧子劃破了一塊。那只小手斧並不是特別鋒利,而衣服又特別厚實,所以它並沒有造成利落的口子,而是把面料刮了起來,在傑裏繼續亂揮的時候,又造成了更大的豁口。

從豁口裏露出了一抹黯淡的深綠色。那是絨面恐龍尾巴的末梢。

恐龍家居服相當寬松,腰上還有一條大尾巴。怪不得襲擊者的外衣下面鼓鼓囊囊的,看著十分不自然。

傑裏驚恐地望著襲擊者。從焊接面罩下傳出來的,確實是他們熟悉的聲音。

“不用怕,”肖恩說,“塞西沒事,只是昏過去了。”

萊爾德說:“你先放開傑裏。”

“不行。”肖恩剛才放松了一點,現在繼續加大了力道,“哦,我得快點了。我是要他昏過去,不是要弄死他。對塞西也一樣。放心吧。”

他話音剛落,傑裏真的不再動彈了。壓迫動脈讓他昏了過去。肖恩松開手,試了試他的胸口和脈搏,確保他還有正常的呼吸。

萊爾德不安地挪動腳步,肖恩立刻說:“你別過來。槍裏留著剛才塞西來不及打出來的子彈,我只要扣動扳機就可以了。”

“你剛才那個……是和誰學的?”萊爾德問。

“我媽。我沒提過嗎?我媽在醫院工作。”

“醫院才不教這個呢!”

“當然不教。我只是知道應該壓迫哪個位置而已,今天是我第一次真下手嘗試,竟然還挺成功的。”肖恩回答得十分坦誠,就像在談論普通的高中日常,“其實打暈他也可以,但傑裏本來就傻乎乎的,萬一腦子被打壞,就要更傻了。”

肖恩談論著打暈別人,語氣卻帶著一絲不協調的溫柔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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