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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溜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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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溜溜

“無天?雲古,誰是無天?”

“什,什麽?”雲古面色一變,很快又恢覆了正常,“奧,說錯了,我是說阿福。”

阿福大大咧咧笑了聲:“我就說這裏只有你和我兩個人,哪裏出來一個叫無天的?”他長嘆一聲,“不過今晚月亮這麽圓,肯定是十五。”

冬月冷清,光芒比之春秋卻毫不遜色。

借著銀白月光,雲古望著阿福的側臉怔怔出神。

過了許久,他扯了扯嘴角自顧自笑開:“對,肯定是十五。”

十五滿月,月圓人也圓。

第二日天還黑著,阿福就偷偷摸摸出了院子。

直到日上三竿才頂著頹喪的一張臉回來了。

遠遠的,瞧見大門口站著個人。

那人看見他,朝他揮了揮手,遠瞧著,似乎笑了。

阿福面上一緊,下一刻,擠出個苦笑來。

似笑似哭,很是難受。

“阿福,一大早你做什麽去了?昨晚睡的太晚,今早你離家我居然都沒有聽到?”雲古迎上前來,仔細打量著他,“怎麽?是……遇上了什麽棘手的事麽?”

“雲古。”阿福心中苦悶,忍不住嘆了口氣,“我今早出門轉了一遭,臨近的幾座山樹林子都毀了,往後要想打獵為生,難啊……”

“阿福。”雲古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昨日不是都說好了麽?以後我來賺錢養家。”

“那怎麽行?”阿福難為情擺擺手,指了指他身後的院子,“房屋是你花大錢買的,若是賺錢養家也由你來做,那我豈不是太沒用了?”

“誰說你沒用?”雲古握住他的肩頭,“那日若不是你收留了我,說不定我早已成了孤魂野鬼。”

“哪有你說的那麽嚴重?”阿福強顏歡笑,“雲古,你就別安慰我了。”

“我是認真的,阿福,是你救了我的命。”雲古正色看著他,“阿福救我一命可是天大的造化,我不過就是賺錢養家,兩相對比,分明是阿福做的事更厲害。”

被雲古三言兩語這麽一繞,阿福還真就被繞進去了。他傻乎乎一笑:“讓你這麽一說,我真是做了件天大的好事?”

“對!”雲古嘴角一揚,扯出抹笑來,“阿福做了件天大的好事,所以阿福,往後就由我賺錢養家,你不必發愁賺錢的事。”

阿福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麽。

雲古兀自扯著他的手腕就往回走:“瞧你,弄得灰頭土臉的,先回家洗把臉,飯我已經燒好了,就等你了。”

阿福看了看雲古拉著自己的手,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紅色。

吃過早飯,雲古囑咐阿福在家裏睡個回籠覺,自己卻出門去了。

今日起得太早,阿福身子乏累,就那麽靠在半開的門板上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阿福被細微的開門聲給驚醒了。

他揉了揉眼眶下意識看向大門處,雲古剛好進了院子,手裏還拿著一些東西。

阿福“蹭”地一下站起來,下了臺階就往院門口跑:“雲古,你回來了!你!啊!!”

因他跑得太急,兩只腳交叉不及時,身體往前一沖就要往地上摔。

稀裏嘩啦一陣響,阿福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阿福,你沒事吧?”雲古的聲音猶如春風化雨,悄無聲息滋潤了阿福一顆孤苦伶仃的心。

“沒,沒事。”阿福沒敢擡頭看他,他知道雲古此時看向自己的目光肯定是焦急擔憂的。

阿福往後退開兩步,低著頭道:“雲古,你回來了。”

雲古彎腰去撿地上的物件兒:“買了些出攤用的東西。”

阿福這才留意到撒落腳邊的東西,心中捉摸著肯定是剛才被自己不小心給撞翻的。他不由自責,趕緊蹲下身幫忙收拾。

地上除了毛筆宣紙,還有一個碎成好幾半兒的硯臺。

阿福:“……”

“不礙事。”雲古琢磨出了阿福的心思,一臉平淡笑開,“硯臺壞了在再買一個就是了,可阿福若是摔壞了那就麻煩了。”

阿福局促笑了笑:“我哪兒有那麽嬌氣,摔一下就不成了……”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雲古繼續收拾,聲音卻連綿不斷撞進阿福耳中,引得他一顆心臟直晃蕩,“若是阿福摔壞了,我該怎麽辦?”

阿福捏著宣紙的手微微收緊,他不知道該怎麽接話,只悶著頭撿紙。

“好了。”雲古收好最後幾張宣紙站起身來,見阿福還蹲在地上順手將人給拉了起來,“都收拾幹凈了。”

“雲古。”阿福掃了眼雲古手中的東西,“你買這些做什麽?”

“方才我去街上轉了轉,發現這裏大部分村民都不識字,中間還有村民拉著我替他寫了封家書給遠方的侄子。”雲古走到院中的矮凳上坐下,“所以我想,明日就去街上擺攤,替人謄抄經文,寫家書之類的,生意應該不會差。”

“謄抄經文,寫家書?”阿福朝他豎起一個大拇指,“雲古,你可真厲害!”

雲古好笑看著他:“不過就是寫幾個字,有什麽厲害的?”

“會識文斷字還不厲害啊?”阿福說著雲古厲害仿佛自己也變厲害了一般,驕傲地仰著脖子朝他再次豎起了大拇指,“雲古你就是厲害!!”

“阿福。”雲古看著阿福那張無比熟悉的臉,一時沒控制住擡手在他鼻尖上輕輕一點,笑道, “保佑我明日出攤順利吧。”

“……奧……好……”

雲古回屋收拾東西去了,阿福楞了許久才回過神來。

他默默擡起自己的食指在鼻尖上輕輕刮了一下,不對,感覺不對。

剛才雲古刮他鼻尖兒時什麽感覺來著?

麻麻的癢癢的,不討厭,反而很喜歡。

一個大老爺們兒刮另一個大老爺們兒的鼻尖兒,這……說明什麽?

反正他只見過漢子刮小媳婦兒鼻尖的。

慢著!

那雲古刮他鼻尖兒,豈不是雲古是漢子,他是……

對於接下來的想法,阿福很不能接受。

他用力晃了晃腦袋,試圖將腦袋裏亂七八糟的想法給晃走。

可是越晃,方才雲古刮他鼻尖兒的一幕就越清晰。

就連雲古的表情笑容都深入骨血般深刻。

阿福惱得一拍大腿,真是瘋了!

第二日吃過早飯,兩人擡著桌椅一前一後出了院子。

清早,街上人不多。

趁著人少的空當,雲古和阿福尋了處人比較多的地方提前把攤子擺好。

雲古這長相就是放到大都城是數一數二的好樣貌,更何況是擱在這種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偏遠山村。

他來村子的第一日,便引起不小的轟動。

昨日上街買紙筆還引得兩名少婦為他當眾爭風吃醋。

像今日這般,坐下來擺攤,不消片刻便吸引了不少村民。

男女老少都有。

阿福觀察了一下,街上為數不多的村民全都擠到了攤位前。

這都是……找上門來的生意?

這也……太火爆了吧?!!!!

阿福心中雀躍,他指了指掛在桌面上的布條:“各位鄉親父老瞧一瞧看一看啊!謄寫經文,幫寫家書,有需要上前一步嘍!”

此話一出,瞬間湧過來的人潮險些將阿福擠倒。

“慢著。”雲古一把扶住阿福,文雅淺笑的一張臉立馬沈了幾分,“當心傷著人。”

此話一出,幾個面皮薄的婦人悻悻離開,絕大部分的村民還留在原地。

雲古並未在意離開的村民,他先是將阿福拉到自己身後,然後才看向村民面上重新浮上那抹若即若離的淺笑:“諸位都想寫些什麽?”

“我我我!我想寫家書!!”

“我想抄經文!!!!”

“我想寫信給情郎!”

這話一落,人群中爆出一陣哄笑聲。

有人借機起哄:“情郎?劉寡婦,你哪裏來的情郎?怕不是看中這位俊俏書生,想寫情書給人家吧?”

人群中再次爆發出一陣哄笑聲。

被打趣的劉寡婦是個生的五大三粗的結實婦人,被一群人調侃也不害羞,反而大方承認了:“是!我就是相中這位俊俏書生了,怎麽?不行啊?”

“行!當然行!!”方才起哄的劉三腿吆喝一嗓子,“你是行,不過得問問人家書生願不願意啊?鄉親們說是不是啊?”

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雲古但笑不語,似乎並沒把這話放在心上。

可有人聽不下去了。

阿福往前一大步擋在雲古面前,冷著一張臉道:“他已經有家室了,你們就死了這條心吧。”

雲古掀起眼皮看他一眼,眼底似有什麽壓抑的情愫緩慢破土而出。

“有家室?我不信!”劉寡婦掐著粗腰叫囂,“我都打聽過了,一起來這村子的只有你們兩個,可沒聽說俊俏書生有什麽家室?”

阿福不由怒從心中起:“你不信……”

“他說的不錯。”雲古起身走到阿福身邊,笑著看向眾人,“我的確有家室了,娘子現在在老家,並不在身邊。”

“這樣啊……”

“真是可惜了。”

眾人不由唏噓出聲。

“而且……”雲古再次開口,“當年我苦追娘子多年好不容易才達成夙願,以後這種玩笑諸位就不要開了,免得傳開了影響我和娘子的感情。”

聽了這話,阿福不禁看了雲古一眼。

他……真的有家室了?

“公子生得這般好看還苦追娘子多年,那你娘子豈不是美若天仙?”劉寡婦酸溜溜問道。

雲古不知為何側頭看向了阿福:“不錯,在我眼中他的確美若天仙。”

阿福不解打量自己一眼,說的是你娘子瞧我做什麽?

擺了一上午的攤收效還不錯。

總共寫了三封家書,兩張經文,還有一封情書。

兩人搬著桌椅往回走,走到院門口時,阿福沒忍住開口問道:“雲古,你……真的有娘子了?”

雲古擡頭看他:“阿福問這個做什麽?”

“不,不做什麽,就,就是隨口問問。”阿福心虛得都結巴了。

“不過問你一句,那麽緊張做什麽?”雲古朝他一笑,“阿福放心,我並未娶妻。”

“奧。”

兩人進了院子阿福才反應過來,雲古剛才說“放心”?

他娶沒娶親和自己放不放心有什麽關系?

總覺得雲古他話中有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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