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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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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喜事

再次見到老熟人,夫召純無都是一臉懵。

這怎麽可能……

“容離,怎麽是你?”純無說著還不忘給夫召輸送仙力替他療傷,“你居然會仙術?”

夫召也是相當詫異,看到容離的一剎那覺得天靈蓋都被震得晃了晃:“容老板,你怎會……”

容離身板筆直站在一旁,屁股上的傷好了臉上的紗布也沒了。這傷勢好得如此之快,若不是身上有仙力傍身那便是吃了什麽靈丹妙藥,不然區區幾日怎麽會好得這般快?

容離既然出手救下了兩人也沒想著再隱瞞自己的身份,他托著一張眉清目秀的面皮走到兩人跟前:“不錯,我是會仙術。我本是神界的一個小小仙君,閑來無事想來凡間逛逛於是隱去了自己周身的仙力,但又不想凡人識破我的身份這才不得已誆騙了二位。”

純無自然不信他這看似毫無破綻的托詞:“不是已經在你房外留下書信道明了事情的原委了麽?你怎的又跟了來?”

“那自然是……”容離黏黏糊糊的目光略過純無直白落在夫召身上,“心裏對夫召公子想念得緊,心裏相思難抵這才一路尋著二位的仙氣尾隨而來。適才碰到二位被妖王為難這才忍不住出手相救。不過好在……”容離當著純無的面也不避諱,一把拉起夫召的手,竟還應景淌下兩滴淚來,“我追了過來,不然若是夫召公子真的出了什麽事我可是會哭瞎眼的。”

純無不屑白了他一眼 :“看你生得歪瓜裂棗的,一張嘴倒是生得能說會道的。”

容離看見了夫召就像是繈褓裏的娃娃看見了奶,一張臉亮得驚人,比之黑夜裏的啟明星還要亮上幾分。他也沒把純無的話當回事,只是拉著夫召的手訴著衷腸:“夫召公子,咱們這才幾日不見你就瘦成了皮包骨頭,想來是純無沒把你照顧好。無妨,如今我來了,往後一切都由我為你打理,不必憂心。”

夫召尷尬扯出個笑,對著純無投去個求救的眼神:“榮老板實在是客氣了,我哪裏承受得住如此盛情厚誼?不過今日之事真的多虧了容老板,算是我們二人欠了容老板一個大恩。”

容離真是不把自己當外人,夫召都把話說得這麽明了了他還是厚著臉皮往上貼:“唉,這次我既然來了就要好人做到底一直護送夫召公子到要去的地方去。夫召公子,你們要去往何處啊?”

純無實在是不想再多看這個礙眼的東西一眼,他扶著夫召向前走去,扔下一句不清不楚的話 :“狗皮膏藥這東西還真是難甩。”

容離狗皮膏藥憑借三尺厚的面皮終於如願成了兩人回蓿北神宮路上的跟屁蟲,一路上給夫召端茶倒水的殷勤得很。

純無雖心裏不願卻也無法,只得把他當成一塊礙眼的板磚,盡量不往眼眶裏扒拉。

然而此板磚並沒有什麽自知之明,他是隔三差五就往純無跟前懟,不是懟在身前就是靠在身後,總之任純無將自己強行偽裝成個瞎子也沒能將他當成空氣。

就這麽不怎麽和諧相處了幾日,幾人終於徹底出了妖界的地盤。

再往西走就是蓿北神宮的方向。

夫召對著蕭瑟的慕風扯出個苦笑:“也不知道小隱他怎麽樣了?”

“放心,這一路走來我探過了,途中有小隱仙力的痕跡。想必是他自知自己仙力不濟就是回妖界救人也沒幾分勝算所以就一路往西去蓿北神宮搬救兵去了。”雖然他很可能不認識路,但如今之計也只有這套說辭才能穩住夫召。

這頭夫召一顆心剛穩了穩,容離便紮心補了句:“小隱的仙力我也是見過的,那低得有幾分水平,你說,他該不會逃竄途中被什麽妖魔鬼邪的給收拾了吧?”

純無反手塞他嘴裏一顆石頭,瞪他一眼:“烏鴉嘴,住嘴吧你。”

因著烏鴉嘴容離的“無心之失”夫召一整晚都魂不守舍的。直到第二次中午在茶攤上聽了一嘴過客的小道消息這才有了精神。

鄰桌一個胖成球的圓臉胖子一口喝下一杯熱茶,燙得一個勁兒直斯哈。

同行的瘦皮猴一看樂了:“我說胖子,你又不是沒喝過茶,怎麽還能被茶燙掉了皮?你怎麽跟那日我們見過的灰袍小子一樣莽撞?不過人家那日灰頭土臉沖進茶館,想來是渴得緊了才會燙傷,你又沒什麽事著什麽急?”

圓臉胖子一聽這話茬來了興致:“你還真別說,那個灰袍小子生得還挺清秀,只是一雙眼珠子長得古怪,居然是灰色的。要不是後來他被一個道士抓了我定要多和他說上幾句話,他的祖上是西域來的也說不定。”

“說來也怪。”瘦皮猴嘖嘖兩聲,“那小子瞧著老實巴交的,也不像什麽窮兇極惡之輩,也不知哪個道士為什麽非要收了他?”

夫召茶碗一扔,也不管茶水灑了一桌子猛地沖到兩人跟前:“你們說的那個道士去了何處?”

圓胖子和瘦皮猴莫名其妙對視一眼,心說這年輕公子生得一表人才怎麽說話瘋瘋癲癲的也沒個章法。他伸出手指指了指朝東去的一條小路:“那道士穿的是武陵派的道袍,想必就是武陵派的弟子。武陵派就在這條路的盡頭,你們若是想找他順著這條路走準沒錯。”

夫召拱手道過謝直奔小路盡頭,純無容離也趕緊跟上。

坐在桌邊的圓胖子和瘦皮猴對視一眼搖了搖頭:“看那穿紅袍的後生跑得那麽賣力,該是那灰袍小子的老子。”

瘦皮猴對於圓胖子的推測深感讚同:“我看也是。”

幾人風風火火往前趕,中途純無扯住夫召的手腕子:“夫召,你確定那人就是小隱麽?小隱是仙又不是妖,那道士抓他做什麽?”

夫召道:“小隱雖有仙根,可那是我後來給他種上去的。他本來是妖,妖根還在,該是那道士識破了我的障眼法這才將人捉了去的。”

幾人緊趕慢趕終於在天黑之前趕到了圓胖子口中所謂的“武陵派”。

光禿禿的山頭上杵著一座要爛不爛的茅草屋,茅草做成的門框上掛著個掉了黑漆的匾額,上頭歪歪扭扭寫著幾個褪色的大字,武陵派。

此時此刻寒磣的“武陵派”外頭的木樁上蓋了兩層廉價的紅紗,瞧著像是在辦喜事。

幾人站在漏風的門板外頭面面相覷,這是……怎麽個情況?

“你這個無賴扒我衣服做什麽?”茅草屋裏突然傳出一聲尖叫,聲音的主人因著受了驚嚇聲音又尖又細像個捏著嗓子的公雞,叫人也分辨不出具體是男是女。

容離揉了揉遭罪的耳朵,小聲嘀咕:“這武陵派的道士抓了小隱不是想將他收進葫蘆裏,難不成是想把他收了當夫人?”

一語點醒夢中人,夫召一下子回過神來。他將剛才那早已失真的叫聲在腦子裏仔仔細細過了一遍,嗯,的確有幾分小隱聲音的痕跡。

夫召大驚,二話不說提起步子就往屋裏頭沖:“救小隱。”

夫召往前純無哪有退縮的道理,他也緊跟著沖了進去。

廉價紅紗飄拂的茅屋裏,一個黑乎乎的油膩中年大叔正流著哈喇子撕扯一個清瘦少年的衣裳。

那少年背對著幾人坐在床上看不到長相,只是身形和小隱極為相似。夫召也顧不上其他腳下一動人已經閃到了床榻前。

他單手拽開那油膩大叔的爪子,將那清瘦少年掰正身子朝向自己,眼中猛地亮起:“小隱?!”

小隱又羞又怒憋了滿眼屈辱的淚水,乍一瞧見夫召兩眼一眨巴兩行熱淚順著清瘦的下巴砸在衣領上。他兩手死死扒住夫召的手,哭得這口氣接不上那口氣:“龍爺!你沒事,你沒事就好……龍爺你不知道,小隱都快想死你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小隱,既然我找到了你,就不會再讓你受傷了。”夫召在小隱背上緩緩拍了兩下,小隱抽抽搭搭的啜泣聲終於穩當了不少。

油膩中年大叔見一下子來了好幾個人,他一人敵不過就想著腳底抹油直接開溜。純無一把將他摁在房門上,中年大叔的後腦殼兒哐得一聲撞在門板上,讓人聽著甚是解恨。

容離心中忿忿也趁機在他腿上使勁踹了兩下,算是替小隱出了一口惡氣。

夫召扶著小隱從裏間走了出來,對上那張惡心的面皮無聲瞪了他一眼:“你個喪心病狂的道士,為己私欲欺負弱小,你還算是個人麽?!”

中年大叔見自己轉眼成了別人案板上的魚肉,也不管什麽體面不體面,兩個膝蓋一彎砰地一聲砸在地上,這一跪跪得毫無規矩體面。他使勁擠了擠長了好幾個褶子的眼角仍是沒能擠出一滴悔恨的眼淚來:“各位俠士,都怪我當時□□熏心給這位小兄弟飯菜裏下了迷藥,之後又趁他神志不清揚言自己是捉妖的道士將人順利帶走。”他擦擦眼角肉眼都難以看到的眼淚,裝模作樣給了自己一巴掌,“我跟各位俠士保證,我只是碰了下他的腰捏了下他的臉,其餘的什麽都沒做!”

純無冷臉瞥他一眼:“你不是武陵派的道士?”

“什麽武陵派啊?”說起武陵派油膩大叔臉上浮上一抹不屑,“武陵派早在八年前就滅派了,這世間早就沒了武陵派。這個山頭就是以前的武陵派,如今毛都不剩一個,還是我自己在此處修了這個茅屋,借著武陵派在江湖上的名聲勉強能混口飯吃。”

夫召對他的話半信半疑:“你又在扯謊,武陵派滅門這麽大的事老百姓會不知道?”

油膩大叔咧咧嘴露出裏面發黃的門牙,他沖著夫召討好笑了笑:“江湖之事老百姓知道什麽,他們只知道百年前武陵派創立,到如今武陵派是滅了門還是茍延殘喘他們才懶得探究。”

“原來如此。”純無活動了活動手腕,沖著油膩大叔不懷好意笑了笑,“既如此,想必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山頭死個人老百姓們也不會在意,如此一來算就好辦了。”

油膩大叔一聽話音兒不對,趁純無不備推了人就想跑。腳下被誰絆了一跤,他便面皮朝下直直拍在了地上,那聲音又悶又實聽著就疼。

“純無,殺了他一了百了反而便宜了他,我有個更好的法子。”夫召看向油膩大叔露出個溫煦的笑。

可不知怎的那油膩大叔怎麽看怎麽覺得夫召這笑沒那麽純碎。

半個時辰後,油膩大叔被脫得只剩下塊遮羞布被人亮亮堂堂掛在了鎮口的老槐樹上。

旁邊廉價的紅紗上用鍋灰寫著幾行瀟灑的大字。

此人行騙多年,騙財騙色實在可恨。今替天行道為民除害,忘鄉親周知。

油膩大叔赤果果掛在樹上被千人瞧萬人看,好在他也不是個真的沒臉皮的,一張臉騷得像是大馬猴的紅屁股。

“小隱,怎麽樣,出氣了沒?”夫召道。

小隱看了眼夫召又望了眼純無,忽地心滿意足笑了:“有你們在,真好。”

“唉?容離呢?”

經純無提醒,夫召這才發現容離那個跟屁蟲此刻並不在身邊:“是啊,容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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