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低頭，看見了一個粉妝玉琢的小女娃。還不及自己的大腿高，大約三、四歲，穿的布衣很破爛，幾乎衣不蔽體。

人長的很可愛，小臉粉粉的，一雙大眼睛圓溜溜的看著他，天真又無辜。

只一眼，莫名地就心軟了。

蹲了下來，他問：“小娃娃，你家大人呢？”

小女娃咬著手指，無辜又可憐：“阿娘說，囡囡太能吃了，家裏被我吃垮了，所以不要囡囡了。”

原來是個被拋棄的孩子。

沈君則愛憐了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大哥哥，囡囡能不能留下來？”大眼希冀地看著他，隨後又急忙補充：“囡囡很乖，只吃一點點，一定不會把大哥哥吃垮，好不好？”

“好。”身體的反應比大腦還快，當他意識到的時候，他已經一口答應下來。

算了，多這麽個小人，也不是真的養不活，怪可憐的，就收下吧！

囡囡歡喜的跳了跳，撲了上來抱住他：“大哥哥是好人！有人肯要囡囡了，囡囡有家了！”

沈君則將貼著自己的小人扒下來，抱了起來，唇邊噙著淺淺的笑意，抱著小團子進了道觀。

“餓了嗎？”

話一出口，小團子兩眼發光，拼命地點頭，隨後又搖頭：“不，囡囡不餓。”

咕咕……

肚子很不給面子的開始叫，小團子忍不住有點不好意思，低下了頭。

這孩子真懂事。

明明很餓，卻要說不餓，是怕自己不要她吧？

沈君則將她抱到院子裏放下：“在這等我，別亂跑。”

小團子乖乖的點頭，烏溜溜的大眼睛四處看了看。

來到廚房，沈君則打開了鍋蓋，裏面有兩個粗麥饅頭，伸手都拿了出來，又倒了一碗燒好的涼開水，回了院子。

這麽粗糲的食物，原本他還有點擔心小孩子吃不下，可是囡囡吃的很香，仿佛那是世上最好吃的食物。

“慢點吃，來喝水。”沈君則怕她嗆著，說完了又將水碗遞了過去。

囡囡甜甜的笑了笑，接過水碗喝了起來。

見小團子吃的差不多了，沈君則想到一個問題：“囡囡，你知道自己的名字嗎？”

小團子點頭：“知道，阿爹說我叫小璃。”

小璃……

沈君則點點頭，有個名字不錯了，鄉下很多人連個小名都沒有，都是亂喊的。

摸了摸小璃的小腦袋：“乖乖地在這等我，哥哥還有事情要去做。”

“大哥哥？”小璃仰著腦袋，看著站起來的沈君則。

目光黯了黯，沈君則還是決定和小娃娃說一下，盡管她可能不會懂：“大哥哥的師父去世了，大哥哥要去安葬師父，你在這等我，別亂跑，知道嗎？”

師父去世了，修道之人，念個超度經文，也就下葬了。

“師父？”

小璃似懂非懂，但是她知道沈君則的意思：“小璃在這等哥哥，哪也不去。”

“乖。”摸了摸她的頭，沈君則進了臥室。

大約是多了個小團子，沈君則空蕩蕩的心穩定了許多，收斂了一下情緒，跪在師父的床前默念往生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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