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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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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汰

即便消息傳達的速度再快。

從守衛駐紮的地方前往實驗體被投放的位置也需要時間。

在兩個研究員麻木的註視下,第二只實驗題的數據波動戛然而止。

不知是誰先砸了手裏的東西。

操控屏的屏幕紋絲不動,只多了一道微不足道的劃痕。

這場實驗算是完了。

女性研究員率先平靜下來,她重新開始進行操作: “讓人回收實驗體的屍體,這次的異常如實上報。”

可能會受到懲罰,但那絕對比丟掉性命要好得多。

至於那兩個擊殺實驗體的參賽者。

她的動作停頓一瞬向上級遞交了申請: “可以考慮吸納進組織,先派一些我們混在參賽者裏的人去試著接觸,招攬不成功……就讓他們變為實驗體。”

被組織盯上的西塞爾若有所感的擡頭看了眼被茂密遮住的夜空。

他拔出匕首,屬於蜘蛛的暗綠色血液滲出,異香充盈了這塊林間區域。

和藥劑散發的味道幾乎完全一樣,但又有些微妙的不同,如果不是自己仔細去聞那麽根本辨別不出來。

這股氣味帶著讓人從雲端墜落的引誘,是他在貧民窟廝混時經常聞到的東西。

曼塔斯葉片,可以促進傷口愈合,但也是制毒必不可少的東西。

具有絕對的成癮性。

他掏出剛剛被自己放入口袋的藥劑瓶在手中搖晃。

淺綠色液體像是春日裏第一批發芽的嫩葉,帶著生機,卻沒人知道這背後需要付出的代價。

讓人在受傷後毫無防備的時候對藥劑上癮,真的是個好算盤。

幽暗密林裏窸窸窣窣的聲音從未停下過。

蜘蛛身上的異香引來了許多不速之客。

聞著這股香味,隱匿在暗影裏覬覦蜘蛛血肉的猛獸們盯著目標旁邊的人類,喉中溢出低吼。

它們更加激動。

林中再次出現水滴滴落地面的聲音。

這次,是猛獸們垂涎的涎水。

西塞爾無意與它們糾纏。

他用匕首取了一塊蜘蛛的血肉,空氣中香味越發濃郁。

暗地裏看著自己的視線瞬息間變得兇狠。

思及蜘蛛是聞到香味才醒過來,基本可以確定一件事,

這藥劑的味道對野獸具有強大吸引力的同時能夠激發野獸兇性,攜帶這股香味的人類大概也會成為被攻擊的目標。

在被野獸圍攻手上的情況下,已經被治愈過一次的參賽者必然更想要搶奪藥劑。

惡性循環,也更加容易上癮。

想明白了其中一些關竅的西塞爾將血肉甩回蜘蛛人身上,現在暫時找不出更多線索了。

盯視少年的視線得到緩和又重新盯向蜘蛛的身體。

出於人道主義,他把那些人的屍體重新掛在了樹上,盡量避免被這些林中野獸禍害。

確認電子眼上的白布還在之後,他抓著它躍上大樹,踩著不同的樹枝離開了這片區域。

這種不同的趕路方式只持續到他離開猛獸的包圍圈。

金發少年重新落地轉為用腳踏實地的方法趕路,枯枝被踩斷的聲音不斷響起。

電子眼上的白布被扯下,直播間的觀眾視野終於恢覆正常。

[原來他還記得自己身後還有攝像]

[總算又能看到他的臉了。]

連直播間鎖定的人速度也慢了下來,像是在叢林裏漫步郊游。

一條蛇從枝葉中彈出,在少年身前一米處的空中被砍下腦袋。

青綠色蛇身被西塞爾抓在手裏,雖然身首分離,但神經還未壞死的蛇身下意識就纏住了他的手臂。

烤蛇肉的味道還不錯。

有夜宵吃了。

西塞爾在打了個哈欠後擡手看向手中的腕表。

代表史蒂夫的編號紅點也在往他們之前所在的營地回撤。

而原本看上去密密麻麻的紅點,現在已經消失了大概四分之一,同時也有不少人達成了結盟。

可見競爭的殘酷。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誤打誤撞, 0417逃跑的方向就是史蒂夫所在的方向,甚至兩人即將碰面。

他們的位置距離篝火據點不遠不近。

他原本以為一個有火有物資的據點應該有很多人搶奪,但看著腕表上的雷達地圖——只有四個處於和平共處狀態的人。

大概率是結盟了。

西塞爾看著圖片上的編號,只希望那個臨時庇護所還沒有被那些人使用。

0417沒敢把自己看到的跟任何人說,金發少年推他走前的話像是印在了他腦子裏,被嚴格執行。

退賽申請已經發出。

腕表滴了一聲, 0417低頭。

“救援人員將在五分鐘內趕到您所在的位置,請不要擅自行動。”

五分鐘的倒計時開始。

熒光綠字體出現在屏幕中央,他松了口氣靠在樹幹上,躲避其他參賽者耗費了他太多心神。

但這個世界太過惡趣味。

剛剛停下來的富家少爺聽到了武器砍斷枝葉的聲音,他臉色蒼白的靠坐在地上。

這絕對是有一個人在靠近。

他捂著傷口隨時準備求饒。

來參加這個比賽的大多缺錢,所以他想要許諾金錢。

斧頭撥開擋路的藤條,高大身影隨之出現。

青年瞬間舉手投降。

史蒂夫聞到了血腥味,他看向坐在地上的人,這個人剛剛和西塞爾在那個危險坐標待過一段時間。

腰腹上的傷口並沒有得到包紮,只是單純的用手捂住。

他沒有貿然靠近,只是站在一個不近不遠的位置開口: “你需要幫忙包紮嗎”

0417看著這個眼熟的人有些遲疑。

參賽者之間有戒心很正常,史蒂夫沒再多說,準備從對方身邊走過。

等等。

他想起來了。

這個人就是那個在大廳英雄救美的男人。

富家少爺眼前一亮,這個人絕對是個好人。

“能不能在我邊上守幾分鐘,很快就有人來接我了。”青年低聲乞求,事實上他的情況也容不得他高聲, “我給報酬。”

失去的血液在不斷帶走他的體力。

才走出幾步的史蒂夫轉過身向對方走去。

清晰的布料撕裂聲在林間響起。

0417看著自己被撕開的衣服楞神。

粗糙的布條被當做繃帶重新纏上傷口,有效止血。

這塊地方頭頂空蕩,沒有樹枝作為遮掩,方便直升機降下救生籃。

風聲大噪,在倒計時歸零之後,富家少爺被接上直升機。

“給個卡號!”他探出頭喊到。

史蒂夫隨口報了個號碼,這是一家慈善中心的捐贈賬號。

看著直升機化為夜空中的小點消失,他重新啟程準備回營地。

“我們運氣不錯。”男人撥了兩下火堆咬了口林子裏找到的水果志得意滿的說, “接下來兩天就住在這裏。”

在找到營地之前,他們都找到了武器。

他身邊的人體型和他差的有點多,看起來身材清瘦,兩個人格格不入,不知道是怎麽走到一起的。

[安托萬如果知道這是他開場挑釁的那個小子的地盤,還會是這個反應嗎]

[大概會從高興變成得意吧。]

[我去那個小子的直播間轉了一圈,他正在回來的路上。]

[這下有好戲看了。]

篝火劈啪作響。

庇護所完好,裏面的棕櫚和芭蕉並沒有被壓過的痕跡。

西塞爾收回視線特意放輕自己的動作,沈浸在快樂中的人並沒有發現那點細微的動靜。

金發少年成功繞到兩人後方,隱匿在樹後的陰影旁無聲盯著兩人,他們之間發距離不過一米。

黑暗為他附上了一層猙獰的假面。

伺機而動的豹子已經盯上獵物的脖頸。

在動手前,他甚至饒有趣味的朝著懸浮在這兩人身前的電子眼招手打招呼。

在兩個人的直播間都晃了一遍又回到安托萬視角的觀眾,看著少年的招手冷汗唰的一下就布滿了後背。

[老實說,這種視角真的有點考驗我的心理承受能力。]

[都被人摸到身後了還沒感覺,安托萬真是前所未有的蠢,我的錢要賠光了!]

[看起來像是恐怖電影。]

篝火前的兩個人還在無知無覺的討論之後的事情。

中間那個大塊頭有點眼熟,像是見過,對方的身邊擺著一把砍刀和一張弓,運氣簡直稱得上是爆棚。

西塞爾摸了下自己的匕首,他自己的匕首還是從別人手裏拿的。

少年的目光變得有些微妙,自己的運氣有那麽差嗎

看到他眼神的直播間觀眾忍不住笑開。

[別人武器都是自己撿的,只有西塞爾是從別人手裏搶過來的。]

[我想他運氣差這一點可以被蓋章定論了。]

[運氣差沒關系,最起碼還有一張漂亮臉蛋兒在,如果淘汰了不如進姐姐的懷抱,金錢方面絕對不受限制。]

在聽清楚對方的聲音後,西塞爾就認出了這個人是誰。

拳擊手安托萬,這種相遇方式稱得上是冤家路窄了。

西塞爾蹲下身,手伸向砍刀的刀柄,一點一點將刀往自己的方向帶。

指尖一挑,砍刀被拋至半空握在手中。

到了這種情況如果再察覺不到,那安托萬就是真的傻子了。

但即使他察覺到了也沒什麽用。

砍刀和匕首架上了兩個人正欲起身反擊之人的脖頸,將人重新壓回了地面。

“這是我的營地。”金發少年強調了一遍, “有主的,明白嗎”

他打暈了那個偏瘦弱的青年,用匕首把對方手腕上的鏈子挑斷,一個號碼牌直接到手

瘦弱青年的腕表泛出紅光最後定格在淘汰這個單詞上。

這道聲音聽起來還很年輕,有些青澀,很容易從中推斷出對方的年紀不大。

而且實力不錯。

安托萬看了眼電子眼,想到自己現在屈辱的樣子正在被一群人看著就覺得怒火攻心。

但現在不是他意氣用事的時候。

拳擊手安靜了兩秒開口: “我們可以結盟,共享這片營地。”

他是騙人的,等到身後人放松警惕,自己就可以輕松把人淘汰。

“結盟不,你們太菜了。”少年重覆了一遍這個單詞, “而你之前還想讓我退賽。”

“是你!”安托萬猛然轉頭。

砍刀在他脖子上留下了傷痕。

西塞爾加重了手中的力氣迫使對方不能繼續動作。

他笑了下: “就是我。”

雖然有仇,但他卻不打算下重手。

少年的目光落在對方手腕上的編號牌上。

安托萬身上背著債,絕不可能讓對方搶走自己的牌子。

“你也就只能這樣當個偷襲者了。”拳擊手維持著轉頭的姿勢挑釁, “正面你永遠打不過我,有本事堂堂正正赤手空拳比一場。”

他不覺得身為前世界拳擊冠軍的自己在正面應敵會輸給這個孱弱的小子。

這是最明顯的激將法,西塞爾能夠辨別出來。

但他得承認,對方說的話讓自己感覺有些不爽。

渾身完好的離開難道不應該是一件好事嗎

“起來。”金發少年收回砍刀,神色冷淡, “我給你一次機會。”

[真的上當了]

少年的直播間內一片問號。

安托萬的直播間裏倒是一片歡呼,他們和安托萬想的一樣,覺得他不會輸。

兩個人面對面站在篝火邊。

匕首和砍刀被拋上樹保證絕對公平。

那名瘦弱青年的號碼牌已經沒用,西塞爾將它拿在手裏拋了兩下: “它落地,我們就開始。”

圓形號碼牌在空中翻滾後砸在地面。

兩個人同時動手。

拳擊手的出拳確實很快,但在西塞爾眼裏也不過是一般水平。

不論是布魯斯還是奧姆,他們的出拳的速度和力道都比這要快上好幾倍。

少年只需要輕微側身就能躲過對方的攻擊。

所以等到史蒂夫回歸營地的時候,看見的就是西塞爾腳踩著別人拽下號碼牌的畫面。

而那個人,正好就是大廳裏那名拳擊手。

“回來了”金發少年把玩著號碼牌回頭,銀色的圓形號碼牌在他的指縫間起伏。

腳下的人在掙紮,他又加大了點力氣: “這次可是堂堂正正,你沒有理由再辯解了。”

安托萬停下掙紮的動作,但心裏已經記恨上了這名少年。

等到出去,一定要找人進行報覆,他抓著地面上的枯枝收緊力氣。

這個歡迎詞自己已經很久沒聽過了,像是在專門等待自己一樣,史蒂夫心中一動。

他收回看著拳擊手的目光點頭: “嗯。”

直升機放下救生籃。

史蒂夫幫著他把兩個人一起扔了進去。

“有發現什麽嗎”西塞爾湊到好心鄰居身前仰著頭低聲詢問。

電子眼被他特意推開。

史蒂夫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也學著他一樣湊到少年耳邊低聲道: “遇見了一只蜘蛛。”

直播間的攝像角度有些偏移。

他們兩個看起來親密無間。

[我想要養小男孩的夢破碎了是嗎]

彈幕裏有人心碎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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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辦現在鎖機軟件也拯救不了我的碼字速度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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