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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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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捉蟲)

靈魂體的顏色已經很淺淡,看上去有些模糊,但還是能夠辨認出這是對比較年輕的夫妻。

西塞爾迷茫的看了好幾眼,他覺得這兩人的五官看起來有稍許眼熟。

“……你們好?”少年試探著和他們展開交流,“請問你們是……?”

“托馬斯,托馬斯·韋恩。”穿著西裝的男人即使面目有些模糊,看向身邊女人的眼神仍舊溫柔,“這是我的妻子,瑪莎·韋恩。”

“我們沒有惡意,”瑪莎帶著安撫性質的說了一句,“只是聽說你能看見我們,想找你幫個忙。”

這麽多年來,瑪莎和托馬斯一直跟在兒子的身後看著他成長。

如果可以,他們真的希望能夠一直這樣看著他。

但是現在,夫婦二人能夠滯留人間的時間已經快要到頭。

微風吹起窗簾,簾布被掀起的弧度拂過床角。

氣氛一時間有些靜謐。

站在雕花床頭櫃邊的少年瞳孔因為對方所表明的身份而擴大。

他終於知道為什麽覺得他們看起來很眼熟了。

因為布魯斯的五官,處處透著這對夫妻的影子。

西塞爾能猜到韋恩夫婦想要找他幫什麽忙,大概率是想要讓他為他們向布魯斯帶話。

‘有什麽辦法能夠讓布魯斯看到他們嗎?’他在心中詢問自己的系統。

尼克斯短暫的翻看了一下自己的數據庫:【有,不過這需要你的眼淚。】

‘眼淚?’少年感覺迷惑至極。

【你的眼淚包含你少量眼睛方面的數據,塗抹在對方的眼皮上方,能夠讓對方在短時間內看見幽魂。】

他沒再回覆尼克斯。

“只需要占用你幾分鐘的時間。”瑪莎眼神懇切,“轉達幾句話就好。”

腦電波交流的速度遠比現實中開口說話快的多,在瑪莎開口時,西塞爾已經有了決定。

“不。”被註視著的少年搖頭,在兩人的註視中繼續說道,“你們不覺得……有些話由你們自己來說更好嗎?”

韋恩夫婦被他話中的含義砸的一楞。

“等我一會兒。”

西塞爾輕聲囑咐了一句,然後打開臥室門直奔廚房。

阿爾弗雷德正在清洗杯盤,轉身將杯子放進櫥櫃時看見了站在門口的他。

身姿筆挺的老人和藹的笑了兩下:“是餓了嗎?”

少年搖頭,問了他一個風馬不相及的問題:“有洋蔥嗎?”

阿爾弗雷德將紫紅色洋蔥從冰櫃中取出然後遞給提出要求的少年。

雖然面上看起來對此非常疑惑,但是他並沒有開口詢問原因。

每個人都有保守秘密的權利。

西塞爾還要了一只指節大小的透明水晶瓶。

鑒於等下自己的樣子會非常狼狽,他帶著東西回到自己的房間。

洋蔥的葉瓣被一片片剝落,刺激性的氣味不斷刺激眼睛,透明液體沾濕睫毛後不斷順著臉部柔和的線條流下。

少年下意識擡手揉眼。

瑪莎和托馬斯甚至沒來得及提醒他。

眼淚在瞬間流的更加洶湧,像是被打開了閘門。

視線模糊到完全看不清楚,西塞爾的第一反應——是將透明水晶瓶放在自己下巴正下方。

可不能浪費。

他手中的動作並沒有停止。

直到最後一瓣洋蔥被剝下的十幾分鐘後,少年才勉強能夠睜開眼。

快速的眨了幾下眼。

最後一滴淚水離開眼角,於下巴處停留兩秒才滴落在水晶瓶中。

等到眼睛得到的刺激幹變弱,西塞兒才看向水晶瓶。

指節長短,拇指粗細的水晶瓶被填滿了一大半。

這些應該能用很久了?

做完判斷的西塞爾丟開手中的洋蔥沖進浴室。

源源不斷的水流自龍頭中流淌,沖刷修長手指上的白色泡沫。

直到確定自己手上沒有洋蔥氣味的時候,他才鞠起一捧水清洗臉龐。

擡頭時,他被鏡中的自己嚇了一跳。

像只兔子。

看著自己發紅的眼珠,少年思路陷入短暫的宕機狀態。

也不知道明天早上能不能恢覆成正常的樣子。

他捋下袖子走出浴室門。

韋恩夫婦還在房間的正中央,看著他的眼神有些關切。

“你的眼睛……”托馬斯揣度著用詞。

“已經沒事了。”少年拿著水晶瓶朝著二人開口,“跟我來。”

布魯斯這時候還在蝙蝠洞裏。

西塞爾打開機關走入通道,端著水晶瓶的手背在身後,另一只手繞過椅子拍了拍男人黑色戰甲的肩膀。

少年的眼睛因為剛剛哭過還帶著水意,看起來有些可憐。

男人擡頭,視線在他眼睛上停留幾秒後站起身:“為什麽哭了?”

“閉眼。”西塞爾並沒有回答布魯斯的問題,而是有些神秘的開口,“這是個驚喜。”

站在他身前的男人緩緩闔上雙眼。

指尖在瓶口輕蹭,西塞爾擡手在他眼皮上將透明液體輕輕抹開。

涼意在眼瞼上蔓延。

“好了。”

布魯斯聞言睜開雙眼。

兩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現在少年身後。

女人脖頸上的珍珠項鏈完好無損,像是從來沒經歷過多年前那場巨變。

身材高大的男人僵立原地,然後緩緩取下了自己的頭罩。

“布魯斯。”托馬斯率先出聲。

瑪莎因為情緒起伏過大而哽咽著無法說話。

但是幽靈沒有眼淚。

西塞爾水晶瓶遞到布魯斯手中。

少年悄然後退。

他隨手將耳機戴上,並且將聲音開到了最大,然後走到無人註意的角落坐下玩手機。

屏幕上的數字不斷變化。

幽靈滯留人間的時間走向盡頭。

夫婦的身影變得若隱若現,他們對視了一眼。

“轉過身,去找他,布魯斯。”

“為了你能看見我們,他可遭了不少罪。”

“不要害怕前路。”

“愛才應該是支撐你前進的動力。”

男人察覺到了什麽。

他盯著父母的身影,想要加深此刻的記憶。

在托馬斯的催促中,布魯斯緩慢轉身,捏著水晶瓶的手指骨節微微泛白。

瓶子被放在臺子上。

等到西塞爾再擡眼時,身前的空地已經被陰影所籠罩。

他收起手機回頭,布魯斯沈默的站在他身後。

少年起身,還未來得及說話。

男人伸手抱住了他,摟著少年勁瘦腰身的雙臂無聲收緊。

西塞爾有些驚愕。

他的身高足以讓自己的眼睛高於布魯斯的肩膀。

少年看向男人身後,韋恩夫婦朝他點頭道謝。

夫婦二人的身影逐漸消失。

他意識到,或許這是最後一場告別。

有液體滴落,洇濕了一小塊他身後的地面。

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少年沒有開口用空洞的語言安慰,只是擡手回抱。

兩人身形契合。

代表好感動的進度條在後臺無聲上跳。

這一次。

尼克斯沒有出來打擾。

過了很久。

布魯斯才平覆完情緒。

“你該去休息了。”他直起腰松開手,對著西塞爾出言催促。

少年擡頭,目光在男人眼周迅速劃過,並沒有戳穿他難得的脆弱,只是安靜的轉身離開了蝙蝠洞。

少年的身影消失。

布魯斯坐在椅子上,看著水晶瓶裏的透明液體出神。

第二天一早起床時,西塞爾的眼睛還有些酸澀,並且仍舊透著紅意。

傑森看了好幾眼。

“我送你們去學校。”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撈起西裝外套。

為什麽布魯斯的眼睛就恢覆了?

西塞爾看著對方一如往日般明亮的深邃藍眸,始終沒能想明白這一點。

跟布魯斯·韋恩有關的一切消息在哥譚範圍內一向吃香。

男人送兒子上學的消息在校園中不脛而走。

看到傑森下車後,車中又走出一人,雖然只是路過但還是一直關註著他們的人群有些騷動。

“布魯斯·韋恩又收養了一個孩子?”矜持的富家少爺們裝作絲毫不在意的收回目光,一邊走一邊討論。

“可能吧。”有人聳肩,“反正跟我們沒什麽關系。”

“看他那紅眼睛,看起來像只誤入狼群的羊羔。”角落裏有人隨手將煙扔在地上踩滅。

“之後試探一下就能得到結果。”隨意披著制服的小團體嬉笑起來,“說不定能擁有一筆額外收入。”

布魯斯將人送到學校門口。

在西塞爾動身之前,男人將一瓶眼藥水放進了他的口袋。

“你為什麽看起來像是哭了整晚?”傑森終於還是沒能抑制住心中的好奇。

走在他邊上的少年偏頭:“剝洋蔥剝的。”

但是他並沒有同傑森解釋他在晚上剝洋蔥的原因。

說了約等於沒說。

身為二代羅賓的少年意識到這其中必然有什麽關鍵信息被隱藏。

但他沒有深究。

西塞爾和傑森不是同一年級。

兩人在教學樓區域前分開。

“這所學校裏的部分人比較欠教訓,”深知學校中小團體德性的傑森出聲提醒他,“你不用有所顧忌。”

“我不會顧忌。”西塞爾沖他挑眉,“我的脾氣可沒那麽好。”

他們的遭遇和性格有些微妙的相似。

“祝你玩的開心。”秒懂他是什麽意思的傑森丟下這句話瀟灑轉身。

他先去領了書和收納櫃的鑰匙。

等他站在班級門口前,教室內已經有老師正在授課。

少年單臂抱住書本,另一只手在門上輕敲。

班級因他的動作而陷入安靜。

講臺邊的教師轉身看向門口。

少年逆著光,禮貌詢問:“我可以進去嗎?”

貓貓(偏頭):“羊入狼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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