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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惡哥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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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惡哥譚

車前燈的光束穿透幕布般的黑夜,鹹腥的海風順著車窗的縫隙鉆進這片空間。

西塞爾打開雨刷器,不斷拍打在車窗上的雪花被無情掃落,露出幹凈的扇形視野。

連續行駛了三天銀色福特爬上一個小坡頂端。

黑夜中燈光稀少的漁村在坡下露出一角,高聳的燈塔仍舊作為航船的引路標兢兢業業工作。

凜冬季節,即將進入休漁期的濱海漁村很少有外人造訪。

“已到達您的目的地……”谷歌地圖的人聲通過揚聲器播放。

輪胎轉正,發動機的聲音戛然而止,西塞爾拔出鑰匙。

“我來搬行李,”奧姆打開車門,看了眼還沒熄燈的賓館小樓,“你去開房間。”

戴著兜帽的少年立在門口擡手敲門。

“媽媽!有客人!”

賓館一樓互相打鬧的兩個小男孩同時朝著樓上喊。

跌跌撞撞下樓的聲音隨之響起。

過了半天。

老板娘才打開門板上的方形洞口朝外看,冷空氣讓她亂成漿糊一樣的腦子清醒了點。

濃郁的酒氣撲面襲來。

西塞爾皺眉,嘴角抿直說出了自己的目的:“我要入住。”

通過方形洞口,女人只能看見他落了不少雪花的兜帽和陰影中的下半張臉。

看起來形跡可疑。

“摘掉你的兜帽。”她打了個酒嗝。

首富第三階段好感度解鎖的獎勵是敏銳的觀察力。

西塞爾看到女人的視線在她說這句話前往左邊偏移了一瞬,那裏是她兩個孩子所在的地方。

他完全能夠明白對方是什麽意思,順從的摘下帽子。

穿透門洞的燈光終於照在少年人臉上,暖色的光線模糊了他的冷漠,讓他看起來人畜無害。

鐵鏈叮當作響。

酒館大門被老板娘打開。

“幾間?要住幾天?”

西塞爾站在門前拍落身上的雪花,算了下時間:“兩間,先定七天。”

“來這裏做什麽?”收完錢站在櫃臺後登記信息的女人跟往常一樣詢問。

“旅游。”少年隨口編了個理由,想到剛剛在車裏看到的漁村全景,“這裏風景不錯。”

黑貓無聲無息蹭到了他身邊,又直立起來將前爪搭在櫃臺上,幽綠的眼睛和少年一起看著臺案後的女人。

老板娘被盯得後背一涼,望著體型看起來堪比中型犬的黑色身影,她磕磕巴巴問了一句:“這……這是?”

“喵~”

向著黑豹轉變的貓咪張嘴發出甜膩的叫聲。

“是貓。”西塞爾伸手在它腦袋上撫摸,被歪頭蹭了幾下,“……只是養的比較壯。”

這不是普通的壯,這完全是變異吧。

女人怔楞著收回視線。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畢竟超人這種存在都有。

黑貓變異應該……也能算是正常?

她不確定的想。

奧姆背著行囊走進旅館大門,木質的地板在他腳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這是你朋友?”只是好奇擡頭看了一眼的老板娘不可置信,她灰綠色的眼睛錯愕的眨了眨。

這看起來最起碼有兩百磅!

而且,鋒利的眉眼讓他看起來完全不像好人。

看著眼前將近190的健壯男人她皺起了眉,她還以為少年的朋友會跟他本人差不多。

想到女人的謹慎,剛剛用不走心借口搪塞了黑貓存在的西塞爾回頭看了眼幾乎把自己罩住的人魚。

兩人對視後,他沈默掏兜。

又是幾張美鈔被放在桌上推向櫃臺內側。

想到休漁期生活有多艱難的女人咬牙,還是把信息登記完了。

從櫃臺中掏出一串鑰匙,她帶著兩人上樓。靴子上化開的雪水被臟的看不出顏色的地毯吸收。

“這裏有酒館或者其他值得去的地方嗎?”看著前方女人有些臃腫的身影,西塞爾試圖打聽一些信息,“民俗傳說之類的?”

老板娘撐著墻壁爬樓梯,在爬上最後一層的時候才開口。

“酒館?”

“酒館順著門外那條路一直走到底就有一家,不過現在應該已經打烊了。”她喘了口氣,“至於民俗傳說?這個我也不了解,你可以問問酒館裏那些人。”

“他們天天鬼混也許知道些什麽。”女人帶著他們走到二樓走廊盡頭,指著兩邊的兩扇門,從鑰匙串上拽下兩枚鑰匙遞出。

“你們住這兒。”

看著老板娘遞出的鑰匙,奧姆語調上揚:“兩間?”

西塞爾點頭。

“你不是恢覆了嗎?”他頓了頓,看著對方眼裏的不解又說,“兩間不貴,我可以負擔,不用擔心這個。”

不。

他想說這並不是錢的問題。

人魚看著少年有些語塞,最後卻只能接過鑰匙。

時間已經不早,西塞爾接過自己的背包,在關門之前,對著註視自己的奧姆說了句晚安。

奧姆:“……晚安。”

得到回應後,他合上了木板門。

初來乍到,不適合在暗夜中探查情況,西塞爾拒絕了黑貓試圖上床的舉動,並沒有出門。

潮水拍擊礁石的聲音不絕於耳。

窗外就是大海。

不知道他的大哥收到自己送出去的禮物了嗎?

奧姆站在窗邊,幽深的海面阻擋住了他探尋的視線。

亞特蘭蒂斯。

“亞瑟!”擁有亮眼紅發的湄拉想要攔住向岸上游的男人,“你聽我說!”

金色戰甲包裹全身的男人揮開了她的手臂:“別碰我!”

亞瑟·庫瑞的金色半長發在水中飄蕩,臉上是暴怒到極致後的平靜。

“為什麽把奧姆·馬裏烏斯的信息透露給漁夫國,湄拉。”擁有一身健壯肌肉的男人開口質問,“為什麽偷襲奧姆·馬裏烏斯的人是你們澤貝爾的人?”

“為什麽他親口承認了,自己是你派出去的?”

湄拉眼神忙亂,試圖靠近他卻被遠遠避開。

“因為你背後的澤貝爾……”

“因為他從來沒放棄攻打陸地的想法!他還想要亞特蘭蒂斯的王位!”她打斷了想要繼續質問自己的男人,萬分不理解,“為什麽不能斬草除根?”

兩人隔著礁石對視。

王位。

亞瑟探尋的看著自己的妻子。

“因為他是我的弟弟,”被稱作海王的男人暗金色眼瞳中充滿晦暗,此刻內心失望到極致,“我從來就不想要什麽王位。”

亞特蘭蒂斯對陸地的戰意到達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想到蝙蝠俠傳給自己的信息,以及現在幾乎海底人人都知道的,他的弟弟在岸上遭受人體實驗的事情。

而他竟然可以說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亞瑟的憤怒幾乎無法抑制。

“他甚至是你的前未婚夫。”

留下這句話,他轉身,沖擊在海水中蕩開,極速的游動在身後留下水花,亞瑟離開了這片海域。

他還需要平息亞特蘭蒂斯的憤怒,以及擊碎奧姆·馬裏烏斯掀起海陸對戰的計劃。

湄拉沈默在原處看著他遠離。

太陽在海平面上升起。

奧姆和西塞爾圍著海岸線跑回旅館,黑貓懶散的跟在他們身後。

老板娘的兩個孩子已經起床,在旅館的大廳裏跑來跑去。

“大貓咪!”雙胞胎中更高些的那個直接丟掉玩具沖著黑貓撲了上來。

黑貓下意識往旁邊跳躍想要躲開,卻撞上了另一個小男孩。

它被按在了地上,為了不傷到人,爪子並沒有伸出爪墊,只是發出威脅的嗚嗚聲。

支付的報酬裏包括提供食物。

老板娘拎著盤子從廚房走出,看見兩個孩子扒拉著黑貓,而黑貓一副不耐煩的樣子,連忙將人趕開。

“去看你們的童話書!”

“喔。”兩個小孩拖長了聲音,砸吧著嘴手牽手回了房間。

女人又看了眼黑貓,對方已經恢覆慵懶的樣子趴在地上,她松了口氣。

“酒館現在開門了嗎?”

西塞爾咬下一口夾著熏火腿的吐司。

聽到詢問,她抱著豎起的托盤回答,“當然,酒館從每天早上七點開到淩晨兩點,休漁期會打烊的比較早。”

“大概是每晚十二點左右。”

咽下最後一口面包,少年看向身邊的人魚:“走吧,去喝酒,你酒量怎麽樣?”

“千杯不醉。”奧姆挑眉。

兩人並肩出門。

酒館門前的風鈴被帶動。

“要喝點什麽?”大胡子老板熱情洋溢,絲毫不覺得一大早就有人來喝酒有什麽不對,“威士忌?”

旅館老板娘收起臟盤子,準備帶去洗刷,她打開雙胞胎的房門,看到他們乖乖聽話的在看書,放心關門離開。

“哥哥,我們換本書吧。”男孩轉身看了看被媽媽關上的門,拍了拍兄長的肩膀,“之前被媽媽扔出去的那本。”

“好~”

雙胞胎哥哥奶聲奶氣的應了,從床下拖出一本黑皮書,由於沒長大,他現在手上還沒什麽力氣。

抱著書的手顫顫巍巍,臉憋的漲紅才把書放到了床上。

他翻開第一頁。

“我們來唱那個叔叔教給我的歌吧。”

兩個小孩歌唱童謠的聲音隱隱約約從房間內飄出來。

“天上星……”

“……變成鳥……”

“蛇眼睛……”

小孩子的興趣來的快,去的也快。

沒過幾分鐘書就被放回了床下,只露出一角。

燙銀的三角形中央,蛇眼陰森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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