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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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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塔爾塔洛斯已經明白厄洛斯的決心,他不愛自己,更把對自己的記憶無情丟棄在河底,寧願穿著腳下粗糙草莖編織的涼鞋,放棄那雙捷足的雙翼,也不願意和自己說上三言兩語。

心臟沒由來鎮痛,塔爾塔洛斯的愛慕被厄洛斯委婉的拒絕扭成一股麻繩,擰巴得讓他蹙起眉。

他太痛了,無畏疼痛的塔爾塔洛斯無端捂住心臟,感受指尖蓬勃滾燙的跳動後才微微緩解了所有灼痛。

心臟是他愛厄洛斯的證明,心尖愛意之花綻放得比任何花卉都美麗。

厄洛斯一向喜歡美的東西,或許應該將自己的心臟拋出來,連同那朵愛的花一同展現在厄洛斯面前。

“您。。怎麽了”

等了很久不見塔爾塔洛斯說話是厄洛斯再次開口,他的眼神無需遮掩,清清楚楚寫上了,這真是一位奇怪的神。

奇怪的神低頭拉了拉黑袍,陰影中看不清神色,只有一道冷漠低沈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了出來: “我會等到你和我回到深淵。”

他這樣說,突然想起來在很久之前,自己曾經和厄洛斯來到大地,神格還在的厄洛斯說瑞亞欠了他一頂金冠。

既然他想要,自己應該為他要回來。

盡管地上的神窮得只剩下甜美酒漿。

“你喜歡什麽樣式的金冠。”

厄洛斯楞了楞,隨後試失聲淺笑: “連一枚金幣都拿不出來的我,怎麽會想過擁有一頂黃金冠冕。”

他不在停留這篇樹林,轉而不遠處的村莊走去。

塔爾塔洛斯沈默的跟上他,厄洛斯在他的視線範圍內,這讓他足夠心安。

夜幕很快降臨,月亮女神塞勒涅泛起慵懶,月亮車架沒有出現在天空,天空與大地陷入漆黑一片。

厄洛斯自言自語: “看來今晚我得在這裏住下,希望野獸和兇禽不要叨擾,可憐的回家人度過一個平靜夜晚。”

他說完突然想起來: “我差點忘了,怎麽會有野獸壯膽冒犯您呢”

塔爾塔洛斯看向距離厄洛斯不到十幾條長蛇的距離座落的村莊,對任何事漠不關心的神終於有些疑惑: “為什麽不繼續走。”

厄洛斯歪了歪頭,他在黑暗中更加美的臉龐平靜的述說: “我看不見路,尊敬的神,我沒有一雙如您一般望遠的眼,天黑夜行只會讓我更快和我的媽媽團聚。”

“我猜她已經成為了亡靈。”

塔爾塔洛斯在黑暗中註視著厄洛斯,低聲問: “你想回去嗎”

厄洛斯不假思索: “誰願意在山林中渡過一晚呢”

他的輕語中不自覺帶了些埋怨,就差指著塔爾塔洛斯的鼻子遷怒,看看吧看看吧,讓我睡在山林的罪魁禍首怎麽還有臉問我這樣的問題

“稱呼我名。”他滿嘴敬稱讓塔爾塔洛斯不悅,他的情人總是用那雙明亮的眸註視自己,軟潤滑唇中傾吐: “哥哥。”

厄洛斯在黑暗微笑不語,他知道塔爾塔洛斯看得見他的拒絕。

塔爾塔洛斯緘默,黑暗中一時間陷入寂靜,偶爾草叢翻動聲響令厄洛斯陷入了警覺中。

一簇火苗驟然從塔爾塔洛斯的指尖燃起,為繃直身體戒備的厄洛斯帶來光亮。

燃燒的火焰在黑夜中成為唯一的顏色,照亮了厄洛斯無與倫比的美貌面龐,映出他臉上轉瞬即逝的驚訝和濃濃好奇。

厄洛斯在驚訝後靠近火光,他伸出一根手指,緩緩靠近火焰,最終停留在了距離塔爾塔洛斯指尖燃起的火苗不遠的位置。

“這是什麽”

溫暖的熱意將他的指尖包裹,厄洛斯沒有在向前探去,人類預知危險的本能讓他察覺這抹光亮不能夠去觸碰。

他小心翼翼的模樣令塔爾塔洛斯發笑,厄洛斯在他面前展現了他從沒見過的姿態。

他依舊覺得可愛。

“這是火。”

塔爾塔洛斯不緊不慢回答了他的問題,火焰向來被神支配,大地上的人不配擁有夜晚的光明。

“火”

厄洛斯從沒見過火焰,他的指尖留戀火焰帶給他的溫暖與光亮,遲遲不肯離開。

大地的人連飽腹都只配享用野果,強壯男人狩獵只為了獻祭給天神更好的祭品請求祂們講下庇佑,讓獻祭的村莊無病無災。

塔爾塔洛斯被厄洛斯的可愛模樣取悅,在心中無時無刻不在竄湧折磨他的愛意火焰也得到微弱平息。

塔爾塔洛斯隨手踢起腳下粗壯斷枝,火焰從他的指尖轉移到木頭上緩緩燃燒,一根火把的制作在塔爾塔洛斯手中完成。

“你看得清,也能回家,不需要住在樹林。”塔爾塔洛斯頓了頓: “如果你願意和我回到深淵,黃金床榻供你酣睡,雲織被褥隨你鋪蓋,滿地的黃金礦脈,無數的…甜美酒漿,紅色的不敗花綻放在黑暗,地下的權柄由你支配。”

他盡量將深淵說得美好,試圖引誘厄洛斯和自己回到深淵中去,所以當他說到最後時,難免帶了些心虛。

石榴花怎麽不是白色,蜜蜂亡靈也要采集死亡的蜜。

如果厄洛斯和自己回到深淵,那麽第一件事一定是哄騙他吃下石榴花的果實,一粒兩粒是不夠的,整顆吃下才能撫平自己不安的心。

“我在大地並不認為貧苦,雖然和神的寢殿不能相比,卻總是懂得滿足。”

厄洛斯連思考和猶豫都沒有一分,生怕眼前的怪脾氣神一言不合將自己掠到深淵。

有了火把,厄洛斯可以看清腳下路,他繼續步伐,急切地想要回家。

被拒絕的塔爾塔洛斯並不意外,他斂下眼中翻湧情緒,一路跟著厄洛斯回到安靜村莊。

火把上的火焰已經熄滅,厄洛斯“嘎滋”輕推木門,不大的簡陋房屋展現在塔爾塔洛斯眼前。

沒有床榻,稍微平整的巨大石塊作為憩息的安眠所,最中央擺著一張石頭做的桌椅,除此之外幾乎什麽都沒有。

塔爾塔洛斯在踏入房屋的瞬間皺起了眉,他皮膚嬌嫩的愛人從來沒在這行簡陋的環境憩息,連地面塵土中都充斥著貧窮。

唯一能誇讚的,也僅僅只有整潔。

“你一直住在這裏”

厄洛斯摸黑將弓矢放到墻壁的掛鉤處: “兩年前我從荒野中醒來,之後一直居住在這裏。”

這裏是眾神居所的腳底,也是被偉大的智慧神普羅米修斯庇佑的棲息地。

“偉岸的神,想必您住慣了金子的宮殿,石頭做的床一定入不了您的眼睛,追逐我不需要時刻監視,請您回到深淵的巍峨神殿吧。”

他的言外之意清清楚楚,快走吧,別來煩我,休想得到我的愛。

塔爾塔洛斯斷定等自己離開第二天一定不見他的蹤跡。

他的情人總是熱衷追逐的游戲。

“你在哪裏,我就在哪裏。”

塔爾塔洛斯冷聲回答,厄洛斯的抗拒總能令他想起那些痛苦的回憶。

神的記憶太好,好到他每時每刻腦海中都會閃現厄洛斯欺騙自己笑意盈盈跳下痛苦之河的畫面。

讓他扭曲的心沒有一刻得到安寧。

厄洛斯沒辦法驅逐神,他只能被迫歡迎家中闖入的無賴。

他的心中總有一道聲音,溫柔虛渺的告訴他,別懼怕他,他愛你。

就算沒有這道聲音,厄洛斯也要承認,對追求者一貫只有優越與高高在上,面對這位神是全然換了心情。

“您看見了一切,寒酸的住所沒有第二張床榻。”

塔爾塔洛斯沒有半點遲疑: “我和你共榻。”

總是隨意坦直的神在和厄洛斯相處中也學會了像毒蛇一樣狡猾。

他也會拋下生硬和強迫,因為床榻得位置和厄洛斯進行語言的周旋。

若是現在有路過的神看見,一定要嘲諷深淵的主人被愛情的翅膀迷住了眼,一定要震驚深淵的主人竟然放下一張冷臉。

可惜這裏只有一個失去了神格的美少年和一個被愛河淹沒的神。

塔爾塔洛斯沒等厄洛斯回答,他大步走向唯一一張不大的石頭床,並在最外側躺了下去。

厄洛斯逐漸適應黑暗的眼睛哪怕在沒有月光中也能模糊的看見一點輪廓,自然也看見了這個不要臉的神躺在了床榻邊緣。

如果厄洛斯想要睡覺,定然要以一個親密的姿勢繞過塔爾塔洛斯的身軀。

是誰說神不屑和人鬥智,他看黑夜中的無恥神就第一個打破了這條鐵律。

厄洛斯站在床榻前,他實在不想讓這個突然追逐自己的神得逞,可房間裏唯一一張床就在他的面前。

黑暗中的金發少年眼眸轉了轉,盡管在漆黑中也閃過一抹算計的光,可惜面沒有岔路的選擇,盡管被冠以智慧的他也想不出什麽更好的辦法。

塔爾塔洛斯看著厄洛斯所有舉動,厄洛斯的模樣太熟悉,在舉手投足間和記憶中狡獪絕美的神身影重疊。

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焦躁和愛意,在厄洛斯猶豫間猛地將他攬緊自己懷中。

厄洛斯被帶得一個踉蹌,隨後不受控制的倒在塔爾塔洛斯堅硬的胸膛。

他在瞬間想,還好不是磕在石床,不然他的額頭恐怕都要留下磕碰的醜陋痕跡。

可惜塔爾塔洛斯沒有先知和讀心的本身,不然聽見厄洛斯的想法一定又要嗤笑。

他的情人總是對臉龐格外在意。

不過現在的塔爾塔羅斯在擁抱厄洛斯時腦袋中什麽想法都消失個幹凈,柔軟的觸感讓他滾燙的心平息燥熱,連接大地的深淵中也輕拂微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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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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