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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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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普羅米修斯對他的造物們非常喜愛,他為人類尋找果腹的糧食,教會他們怎樣播撒和收割裝莊家,耕牛被套上牛軛,樹木被砍伐用來建造避風的巢穴。

他們擁有和神相似的容貌,但生存能力還比不上剛出生牛犢,這些都能夠成為喚起普羅米修斯柔軟內心的勾餌。

但眾神之王總會嫌惡的稱呼他們為下賤的兩腳造物,他享受著人類所有的勞動力與祭拱,並讓其頂禮膜拜。

為此普羅米修斯和克洛諾斯之間生出不小裂縫。

不過這些在深淵中的塔爾塔洛斯和厄洛斯全然不知,深淵排斥眾神敲門,連時間在這裏都失去了作用。

厄洛斯這一日依舊在塔爾塔洛斯臂膀中醒來,他將被解開的衣袍蒙在塔爾塔洛斯的臉龐,一動不動。

伸手將衣袍拿下,塔爾塔洛斯閉眼,輕車熟路去尋找比蜜液更加甜美的唇,追上便不願放開。

呼吸交融間,唇齒和舌的纏繞觸碰,舌尖舔舐著總是吐出尖銳話語的唇,強硬探進去勾纏他的舌,將厄洛斯侵略得徹底。

厄洛斯被迫接受仰頭塔爾塔洛斯的氣息,塔爾塔洛斯的吻熱烈而強勢,那雙游離在厄洛斯腰上的手逐漸有了向下的趨勢。

塔爾塔洛斯離開厄洛斯的唇,他張嘴將厄洛斯耳垂喊在口中輕輕啃咬,一聲從齒關溢出的嘆息傳進他的耳中,心中欲望火苗再一次向下攀升。

厄洛斯就像抹蜜毒藥,明知道所有甜美不過是他用來迷惑獵物的偽裝,但塔爾塔洛斯依舊沈淪其中。

下一秒,一聲脆響在輝煌神聖寢殿中響起。

前一秒齒還在厄洛斯耳垂碾磨啃咬的塔爾塔洛斯歪著頭,散落碎發遮住了清晰巴掌印。

塔爾塔洛斯沒有動作,臉上痕跡在一抹光下緩緩消失回來,怒火從他的暗紅眸中蔓延,他幾乎咬牙切齒般地從嘴中溢出幾個音節,陰沈可怖。

“厄洛斯!”

厄洛斯擡眸,他的眼中還氤氳著澄瑩水光,表情卻漫不經心。

他用比牛奶更加白皙,關節處透粉的腳趾懶散踹了踹塔爾塔洛斯胸膛,殷紅的唇中吐露悠長音節: “滾遠點——”

小腿因為他的動作曲線與弧度完全展現在塔爾塔洛斯的目光下,指痕與青紫映入他的眼中,他抓住惹火神只的腳踝,眼底濃色更深。

自己似乎寵壞了本就嬌貴的神只,讓他在自己的領地也肆無忌憚。

厄洛斯瞥了一眼塔爾塔洛斯: “別說我多事,算算可憐的厄洛斯幾天沒有離開床榻,這全部都是托了你的福。”

攥著腳踝的手一頓,塔爾塔洛斯難得在厄洛斯的言語中沈默。

厄洛斯抽出腳踝,他側身臥躺在黃金床榻,金子的光芒不及他眼中光輝。

沒有神比厄洛斯更加誘人,這是塔爾塔洛斯從一開始就明白的道理。

他的喉嚨有些發緊,開口時帶著沙啞: “是誰在呢喃中索求更多,那雙無骨的手幾次勾扯我的腰帶。”

盡管這樣說,但是塔爾塔洛斯卻停下了動作,他從床榻中起身,圍蓋在他腰間的遮擋布瞬間掉落在地面。

厄洛斯把手覆在眼睛上: “我的眼睛臟了,塔爾塔洛斯。”

“那你全身都已經臟透了,厄洛斯。”

愛欲中誕生的神總是格外矯情,但是塔爾塔洛斯決定不在繼續索求更多。

暗紅眼中藏著危險光芒,塔洛斯將煮沸的愛關押在內心最深的地帶任它灼燒。

他已經習慣了心臟被放在火焰中炙烤的疼痛,隨之而來的是無窮無盡的酥麻感,只有每當觸碰厄洛斯的肌膚時才會緩解。

塔爾塔洛斯輕蹙眉,在衣櫥中隨意挑選一件長袍扔到床榻後抱著臂膀等待厄洛斯穿上衣袍。

塔爾塔洛斯認為衣袍是最沒用的東西,但此時此刻,他絕對不希望厄洛斯的身體被別的神窺視哪怕一眼。

雖然地下世界中寂靜無比,除了整日廝混的他們兩個外,再難找出第三個神來。

“換一件,在上一次我穿過它。”

厄洛斯覆蓋眼上的手指分開打開一道縫隙,從縫隙中可以看見他熠熠生輝的金眸。

“你沒有,福柏剛把它送來不久。”

塔爾塔洛斯和厄洛斯對視,最終在厄洛斯飽含哀怨的眼神中為他重新拿出一件嶄新的衣袍。

他對情人一向寬容。

厄洛斯眼中那丁點可憐瞬間化無為有,他勾唇接過潔白長袍,對塔爾塔洛斯伸出雙臂。

…。

塔爾塔洛斯熟練為他穿好衣袍後,又將一頂金冠戴在他的額前,這才換來美貌神只的勉強滿意。

他跟隨著厄洛斯的步伐前往神殿中庭,早在很久之前厄洛斯就已經在這裏的一片空地播撒大片種子,希望有一日能夠有那麽一兩顆頑強的種子破土而出。

他的期盼顯然成了無法實現的事情,焦黑土地生長不出任何植物,更別說如厄洛斯一般嬌嫩的鮮花。

塔爾塔洛斯靠在長廊上抱著臂膀,他斜睨了一眼正在對已經死亡的種子說要快點發芽的厄洛斯,金發因他彎腰垂落在地,比任何鮮花與藤蔓都奪目百倍。

他的食指在小臂上敲了敲,幾聲嘶鳴從遠處由遠及近的傳來,繚亂的馬蹄噠噠地響徹天空,直到聲音兩匹被黑霧包裹的馬拉著車架從灰暗天空駛來。

他們俯沖奔跑,鬃毛在風中飛揚,漆黑泛光的毛發順滑無比,步伐整齊的蹄子從大步奔跑改成了小碎步,落地後慢悠悠地停在塔爾塔洛斯面前。

塔爾塔洛斯將厄洛斯掠上馬車,不用他張嘴,兩匹黑馬就已經再次邁開四蹄。

厄洛斯窩在塔爾塔洛斯懷中輕聲問: “去哪”

“帶我的花去嗮嗮太陽。”

他說完,阻擋在身前的巖漿須臾間換了方向,在一眨眼後已經為深淵的車架辟開一條道路。

馬車沖開倪克斯覆蓋在天空的黑夜,將覆蓋在深淵上空的蓋亞也撕出一道縫隙,蓋亞被驚動,溫柔低語響徹深淵: “塔爾塔洛斯。”

比起低語,更像是一道從遠古換來的悠長嘆息,在深淵的上空久久不散。

“沈睡吧,多管閑事不像你,蓋亞。”

塔爾塔洛斯駕駛馬車沖破大地,白晝的光芒瞬間傾灑車身,四個圓滾木制車輪在地面發出咯噔咯噔聲響,馬蹄帶起一片塵土飛揚。

木材斷裂與什麽倒塌的聲音率先充斥塔爾塔洛斯的耳中,慌亂與叫喊令向來喜歡幹凈的塔爾塔洛斯皺眉。

突然的光芒讓厄洛斯遮住了眼睛,他往塔爾塔洛斯懷中躲了躲,直到適應白晝後才從他的懷抱中探出頭。

他們撕開那道縫隙恰好開在了一處村莊中,許久沒有登上地面的塔爾塔洛斯掃視了四周,地面因為馬車沖破的裂縫向兩邊高高裂隆,用樹幹搭建的簡陋住所因為地面振動而倒塌,穿著麻布衣袍的神驚慌失措。

他們不是神。

塔爾塔洛斯只看一眼就發覺,這些空有神貌卻沒有神格的造物和真正神只毫無關系。

厄洛斯雙臂搭在車椅問: “這就是由普羅米修斯創造出來的“人類””

“或許。”

看見這群人的一瞬間,塔爾塔洛斯已經對還沒見過面的普羅米修斯產生了不滿。

一群靈魂都骯臟的東西怎麽配和神共享身軀。

普羅米修斯在褻瀆眾神。

厄洛斯不這樣想,他好奇掃過瑟瑟發抖人們,收回目光後跳下馬車讚嘆: “普羅米修斯創造了不得了的東西。”

大地上的人活在眾神的目光下,他們在見到塔爾塔洛斯和厄洛斯的那一刻已經底下頭顱不敢直視。

一個金發男人站了出來,他低頭將右手放在胸前對厄洛斯與塔爾塔洛斯畢恭畢敬: “您的光輝耀眼奪目,您的神威把我壓得喘不上來氣,請您一定要告訴我您是那俄特律神山中的哪位天神如果因我們的疏忽冒犯到兩位光輝之神,實在懇求您二位的寬宏大量,在下次獻祭時一定加上你們的名諱。”

金發男人從始至終都沒有擡起頭顱,他認為是祭貢的疏忽導致了他們村莊遭受災難。

別看他年輕的面龐,普羅米修斯創作的造物們擁有悠長生命,尤其是青壯年期格外漫長。

英俊的呂俄索西斯是整個村落的智者,他今年已經六十歲了。

他幾乎認識所有天神,連遠在洋流的歐申納斯也能在第一眼認出來,他為那名神只獻祭過幾頭水牛,非常幸運的被祂接納了。

但是呂俄索西斯從沒見過眼前的兩名神只,祂們一個被黑暗籠罩,氣息令人戰栗,一個又被光輝圍繞,還沒靠近便有股幽香傳進他的鼻息。

被普羅米修斯裝造出的人類繼承了神的所有品行,本能好奇心驅使他擡頭偷看一眼,對神靈魂中的懼怕又令他扼制沖動。

祂們是一群無所不能的恐怖存在,僅僅一句神諭就足夠讓他們消失徹底。

他思緒間,令他心顫的勾人氣息沁入鼻腔,一根手指挑起他的下頜,呂俄索西斯被迫揚起下巴,錯亂擡眼的一瞬間大腦轟的一聲變成了一片空白。

他沒見過這樣美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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