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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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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蓋亞渾身散發著母性光輝,潔白面孔無比柔和: “烏拉諾斯還在大地一刻,你就沒有辦法回到大地,他殘暴肆虐的品行招來眾神厭惡,我們需要在高坐上的神的幫助。”

忒彌斯慢一步走進神殿,她與塔爾塔洛斯遙遙相望,最終充滿善意地對深淵的主人福了福身。

她是法律與秩序的神,與同胞的姐妹福柏不同,忒彌斯克制冷靜,同樣也第一時間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

她的母神來請求塔爾塔洛斯的幫助,這在忒彌斯心中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那位高座上的王擁有蔑視一切的本錢,除了和他形影不離的愛欲之神,幾乎沒有神能夠讓他改變想法。

塔爾塔洛斯接受了忒彌斯的問號,他將視線從這個智慧的女神身上移開,轉頭看向厄洛斯,正好與他有精神的眼睛對視。

塔爾塔洛斯噤聲,兩個神在目光流轉間進行無形交鋒,最後由塔爾塔洛斯結束了這暗流湧動的一瞬間。

“我討厭麻煩,你和你的孩子聯合足夠擁有擊退烏拉諾斯的能力。”塔爾塔洛斯冷聲開口,這句話他是對蓋亞說的,不過他的目光依舊在厄洛斯的身上停留。

蓋亞的嘆息縈繞大殿: “烏拉諾斯是天國執權的王,沒有神都有在他的神威下生出反抗決心,克諾洛斯足夠英勇,他擁有不俗的力量與敏銳的洞察之眼,是最適合成為下一任眾神之王的選擇。”

不過顯然只有克諾洛斯是不足夠的,所以蓋亞才來到深淵尋求幫助。

想到上次面對烏拉諾斯的怒火只會躲在自己身後的膽小神只,塔爾塔洛斯直言不諱地諷刺: “你的眼光一如既往差勁。”

克諾洛斯是和烏拉諾斯最相似的神,在塔爾塔洛斯眼中他和烏拉諾斯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

或許因為權柄力量,克諾洛斯成為眾神主宰後會比他的父神更加多疑。

但這些這些都不是能夠引起塔爾塔洛斯關註的事情。

“克諾洛斯在兄弟中最機敏,他本就適合下一個神王的位置。”福柏在母神胸脯擡起頭,聲音有些沒有底氣地為他的兄弟辯解。

眾神感情想來淡漠,唯一的羈絆或許就是身體中都流淌不死的血液,但福柏或許繼承了她母神豐富情感,又或許只被厄洛斯無形散發出的權柄力量所感染,竟然在這一刻生出了反駁塔爾塔洛斯的勇氣。

臺階上的高大男人赤臂站了起來,牽動深淵深處無盡力量,粘稠血液從彩繪穹頂順著鑲嵌黃金燈臂的白柱中淌落,隱匿在暗處的影子終於爬上墻壁,等待著將金光燦爛的女神吞噬殆盡。

連烏拉諾斯在反駁深淵主人的時候都要掂量掂量,而單純的福柏顯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巍峨神聖殿堂中陷入死一般沈寂,黑暗之神掩唇,掩飾著他那只手掌下藏不住的笑意。

蓋亞試圖為自己的女兒狡辯,但她轉頭想到自己前來深淵的目的,最終只是將福柏護在自己懷中,斂眸不語。

忒彌斯似乎想說些什麽,但她深知這個時候決不能將深淵的主人惹怒,只把求助的目光投遞在愛欲中誕生的神只,光輝縈繞的厄洛斯身上。

塔爾塔洛斯沒有觀察每一個神之間暗流湧動,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卑劣心腸都會統統化作粉末。

他打算給這個管不住嘴的女神一點教訓。

神不會死亡,但疼痛可以被軀體銘記。

蟄伏在墻壁中蓄勢待發的黑色霧氣凝聚,伴隨著流淌在地面的腥臭血液,緩緩向福柏的方向逼近。

黑色霧氣絲絲縷縷攀爬到福柏的腳下,縈繞在她身周神的閃耀光輝在和黑霧觸碰的一瞬間暗淡,死亡的力量逐漸纏繞在了白臂女神腳踝上,緩慢侵蝕著光與預示女神的神力。

蓋亞眼中難得閃過一抹詫異,她認為深淵的主人,和自己共同誕生的原始神只總會給自己那麽一點面子,但她的想法在此刻全部破碎。

正當她要阻攔塔爾塔洛斯是,一道聲音穿進了眾神耳中。

“塔爾塔洛斯。”

這道聲音有些慵懶,無意識拖長的語調中增添了一絲別樣情愫。

塔爾塔洛斯低頭看向突然握住自己指尖的手指,他的手掌潔白無瑕,他的肌膚向沒有骨頭的魚一樣滑膩,微微散發的溫度通過兩只手接觸的地方清楚的傳遞給塔爾塔洛斯。

“你要把可憐的福柏嚇壞了。”

厄洛斯的發梢微卷,隨著他的動作長發也小幅度的擺動,他大方與塔爾塔洛斯對視,並不懼怕令福柏心肝劇顫的來自深淵的威壓。

他上挑的眼尾一抹薄紅若隱若現,淺帶微笑的唇讓塔爾塔洛斯嗓子緊了緊。

黑霧從福柏的小腿無聲無息退了下去,塔爾塔洛斯幾乎粗暴地將厄洛斯拉拽到自己身邊,仿佛和他觸碰的溫度能夠緩解心中翻滾的巖漿。

塔爾塔洛斯覺得自己或許沒有什麽耐心等下去了,等到厄洛斯愛上自己。

他在渴望厄洛斯,渴望完全占有厄洛斯。

他與厄洛斯前一秒還懶散的眸對視,兩個神之間連一絲呼吸的餘地都消失。

厄洛斯眼底湧上一抹別樣情愫,他擁有掌管愛欲的全部權柄,他在情愛中游刃有餘,只要他願意,所有神都能夠迷失在他編織的愛欲陷阱中。

唯獨在面對塔爾塔洛斯時,深淵最深處那道灼熱火光幾乎要將他燒傷,強硬自大的神從不懂得溫柔與迂回,塔爾塔洛斯將他所有刻意釋放的權柄氣息一點一點碾碎,讓厄洛斯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征服欲望。

他想要征服塔爾塔洛斯,他想讓塔爾塔洛斯成為他榮耀戰績中輝煌一筆。

要是塔爾塔洛斯不願,他也可以舍去以往的戰利品,只留下這個粗魯而嘴硬的神。

厄洛斯倏地張了張唇,兩片漂亮的唇微微顫動,最終只吐出了一口甘甜氣息。

塔爾塔洛斯與他視線交錯,言語中盡是對還在母神懷抱中的福柏的輕蔑,他沒有察覺他的口吻帶了濃濃嫉妒,幾乎整個神殿都要彌漫著酸氣。

“她怎麽會被嚇壞,她擁有愛欲之神的偏愛與偏袒,手中耀武揚威拿著免死牌。”

厄洛斯對於這個金光晃眼的女神總是多了幾分偏愛,這個大腿還沒自己手腕粗的瘦小女神究竟哪裏值得

想到這裏塔爾塔洛斯的視線如鋒利的刀子般射向福柏,讓還處於擔驚受怕中的膽小女神更加瑟瑟發抖。

“我快要被空氣中彌漫的酸氣熏得喘不上來氣了。”

厄洛斯還沒有說什麽,厄瑞波斯就已經不嫌事大的掩起口鼻,表情頗為誇張。

神殿中緊張的氣氛就這樣被厄瑞波斯打破,他對著厄洛斯眨眼,為他自己邀請功勞。

厄洛斯淡淡瞥了他一眼,隨即對厄瑞波斯暫開笑顏。

但這樣舉動顯然是不被塔爾塔洛斯允許的,他反握厄洛斯的手,將細滑柔軟的指尖包裹進自己寬大手掌中,逐漸縮緊。

厄洛斯很快感受到了疼痛,笑容在他臉上消失不見,那兩道漂亮的眉輕輕蹙在一起,慵懶的眸中彌漫上了撒嬌般都色彩。

“輕點,哥哥。”

他總是把最後的音調下意識拖長在微微上挑,就算最正常的話語在他的嘴裏也帶了一些別的味道。

更何況他稱呼自己“哥哥。”

這說明他的心情還不錯,塔爾塔洛斯足夠了解被自己握在手中的頑劣神只。

塔爾塔洛斯放松了力道,轉而和厄洛斯十指相扣,把任何事情都不放在眼中的塔爾塔洛斯在這一刻難得有些不自在。

厄洛斯的指尖有些涼,盡管深淵並不是什麽溫暖的巢穴,但不死的足夠抵抗嚴寒,可是厄洛斯比一碰就要破碎的泥板還要易碎,塔爾塔洛斯不禁用指腹碾磨厄洛斯的手背,試圖為他增添一點溫度。

冰涼的指尖動了,他帶著涼意的指尖在塔爾塔洛斯手背輕撓,比雲更加輕柔。

涼意化作灼熱順著塔爾塔洛斯與厄洛斯相握的手指蔓延到塔爾塔洛斯的四肢百骸,最後全部化作一道令塔爾塔洛斯悸動的氣息匯聚在了他的心臟。

平靜湖水下早已經沸騰滾燙,盡管他足夠克制壓抑,也沒辦法阻攔湖水中泛起咕嘟咕嘟氣泡。

厄洛斯任由塔爾塔洛斯握著,他就像沒有察覺到塔爾塔洛斯緊緊繃起青筋暴起的手臂一樣,對塔爾塔洛斯輕笑。

那聲音散漫中帶著愉悅,聲音撞擊墻壁後被擴散,最後有些模糊的回蕩在空擋神殿中。

他的笑聲傳進塔爾塔洛斯耳中變成了包含譏諷的嗤笑,將他那顆跳動著的心臟瞬間凍結。

眼前的神只比任何神都要狡猾,塔爾塔洛斯終於在厄洛斯的笑聲中徹底清醒,他壓下心中所有情緒,撩起眼皮處理起被他涼在一邊等待許久的蓋亞。

只有這樣他才能把註意力從厄洛斯的身上轉移。

塔爾塔洛斯聲音喑啞,在燈火輝煌的璀璨宮殿中讓眾神心中泛起一絲冰冷涼意: “蓋亞,別和被你舍棄的女兒在我面前表演母女情深的戲碼,帶著她們回到大地,深淵不在歡迎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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