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關燈
第 30 章

最上方王座中的烏拉諾斯率先在緘默中開口,他意味不明的說:“那真是可惜,天空與深淵本該是一對親密的朋友。”

令神作嘔。

塔爾塔洛斯換了個更加舒服的姿勢,他屈起一條腿,手臂搭在了膝蓋上面,厄洛斯非常自然的摟著兔子靠在在了他的肩膀上,但是眼中的困倦卻全部消失了個幹凈。

擁有絕倫美貌的愛欲之神無聲的笑了笑,似乎在嘲笑烏拉諾斯。

“我可以作證,塔爾塔洛斯沒有欺騙你。”厄洛斯滿眼無辜與正義,看起來比秩序女神還要剛正不阿。

但天空與大地中哪一個神不知道你們整日形影不離!

烏拉諾斯沈默了片刻後說:“好吧,既然深淵沒有我的兩個女兒的足跡,那她們可能已經躲藏到了別的地方去。”

塔爾塔洛斯摘下一粒飽滿果實放進自己的嘴中,權當烏拉諾斯在自言自語。

塔爾塔洛斯想起自己和厄洛斯的賭約,他環視神殿中神王的子嗣,果然沒有看見一個神敢於反抗烏拉諾斯的權柄。

雖然烏拉諾斯令自己不喜,但塔爾塔洛斯還記得那個賭約,只要神王的權柄永垂不朽,大地上的任何事情都和他沒有關系。

被塔爾塔洛斯無視的烏拉諾斯臉色鐵青,高高在上的眾神之王什麽時候受到過這樣的無視?

但偏偏原始的神們除了他的妻子蓋亞,剩下的四名原始對神只總是居於深淵,他奈何不了他們。

烏拉諾斯忍了又忍,最後他的嘴角成了一條直線,連聲音都變得冷冽起來,卻還是要求塔爾塔洛斯和厄洛斯在他的神殿中做客幾日。

塔爾塔洛斯不知道烏拉諾斯在打什麽主意,但烏拉諾斯的神殿對於塔爾塔洛斯來說連空氣都是難聞的味道,就在他要拒絕時烏拉諾斯身旁的蓋亞突然說了話。

“逗留幾日吧,塔爾塔洛斯,厄洛斯。”

蓋亞平靜目光下有著什麽呼之欲出但塔爾塔洛斯不在意她的情緒,他對蓋亞沒什麽特殊的情感。

但身旁的神輕輕懟了懟他的側腰。

…。這個多管閑事的神。

眾神中屬他最愛看熱鬧。

塔爾塔洛斯無視厄洛斯的動作,但厄洛斯並不氣餒,再次用手指捅了捅塔爾塔洛斯的側腰並對蓋亞說:“如果是蓋亞的盛情招待,我當然樂意至極。”

他打定主意在烏拉諾斯的神殿中住下。

塔爾塔洛斯沈默著默許了厄洛斯的決定,對他來說深淵與烏拉諾斯的神殿沒什麽區別,他要看看厄洛斯又要在神殿中計算著什麽壞主意。

烏拉諾斯吩咐他的女兒,繼承了蓋亞部分權柄的女神瑞亞帶領他們兩個前往居住的地方。

瑞亞與她的母神蓋亞有些相似,或許是繼承了蓋亞大地的神格,瑞亞同樣非常柔和。

她的栗色卷發披散在肩膀,女神的光輝柔柔傾灑在她的身周,遠離烏拉諾斯壓迫的她看起來要比在神殿的酒宴中活潑不少。

沒有離開過神殿的大地女神有些懼怕塔爾塔洛斯,但她卻相當親近厄洛斯。

眾神對待所有美的事物總是有優待,更何況是在愛欲中誕生的最美的原始神只。

更重要的是或許是厄洛斯總是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很友善的氣息。

瑞亞問厄洛斯:“深淵中是什麽模樣,我從未踏足。”

厄洛斯笑瞇瞇的想了想:“黑暗與黑夜交織,死寂與靜默相伴。”

塔爾塔洛斯瞥了一眼厄洛斯,他第一次從厄洛斯的嘴中聽見他對深淵的評價。

聽起來相當糟糕。

瑞亞又問了些厄洛斯別的,最後她擔憂的皺起眉輕輕嘆息:“可憐我那誕生就被烏拉諾斯追逐的姐妹,福柏和忒彌斯現在還不知道躲藏在哪裏。”

原來是在這裏等著等著他們。

是烏拉諾斯派來打聽女兒蹤跡的使者,還是真擔心姐妹處境是否沒有危險?

塔爾塔洛斯洞察了瑞亞眸中擔憂下的好奇。

任何事物都逃不過一雙銳利的雙眼,而塔爾塔洛斯恰好擁有。

一切都明了了,不過來打聽八卦的女神。

塔爾塔洛斯打斷了這無聊的對話,他對瑞亞說:“如果你擔憂她們的境地,大可以去尋找他們。”

瑞亞被塔爾塔洛斯突然的話語驚了一下,但她很快又平靜下來,掌管時光流逝的女神低垂眼眸,輕聲說:“如果我有這樣的能力,就不必在烏拉諾斯的神威中緘默,祂是天空的主人,更是提坦神族最強大的神。”

厄洛斯適時的插嘴:“但祂孤軍奮戰。”

“母神蓋亞是祂絕對的支持者。”瑞亞把所有隱晦的話語都挑明,明媚的女神笑了笑:“別妄想推翻烏拉諾斯的統治,所有提坦神族都將被他驅使。”

塔爾塔洛斯玩味的看了厄洛斯一眼,看吧,你的蠱惑有用什麽用處呢,一切都抵不過眾神靈魂深處對烏拉諾斯的恐懼。

厄洛斯回以塔爾塔洛斯一個笑容,嘴角微微帶起弧度,那雙令人看不清晰卻包含世界全部的“最美”。

永生的血液歡騰叫喊,塔爾塔洛斯和厄洛斯那鮮亮又朦朧的瞳對視,欲望從血管中流淌,心中對眼前的神只的渴望幾乎要破出胸膛。

摧毀祂。

眾神的天性與生俱來,掠奪與自私是神聖的光輝頁無法掩埋的劣性品質,深淵的主人更是這其中的佼佼者,暴虐和摧毀在他的腦袋中占據了上風。

塔爾塔洛斯的眸底漸漸湧上了如暴風般叫囂著摧毀一切的欲望,狂風卷起他為數不多的理智,最終淹沒進胸腔內嘶吼的欲海中。

吃掉祂…不,祂應該永遠溫順躺在自己的臂膀中…

祂不是你的…祂只能是你的…

僅有的理智與澎湃的欲望針鋒相對,被壓迫著的神經與腦海成為了祂們決戰爭鬥的戰場,誓死也要分出個勝負來。

比深淵巖漿更加灼熱的火焰化作滾滾巨浪,驀地撞向那在戰場中肆虐的欲望風暴,強如原始中誕生的強大神只也被灼傷。

“塔爾塔洛斯?”

微涼清泉無聲無息湧入理智與欲望爭奪的狼藉戰場,泉水覆滅熊熊燃燒的熾熱火焰,安撫叫囂著摧毀一切的欲望風暴,僅在一瞬間就平息了嫌棄戰場逼仄想要撕碎胸膛沖出去將眼前看似無辜神只吞進腹中的難耐欲望。

狂暴的恐怖力量被輕易撫平,劇烈起伏的胸膛趨於平靜,腦海中那道不甘敗落的聲音在淒厲尖叫也只能被迫蟄伏。

塔爾塔洛斯眼中肆虐的情欲還未徹底消散,但他此刻清楚的明白自己比任何時間都要更加清醒,再也沒有什麽讓他能如此體會到被欲望驅使的可怖。

那是厄洛斯的神力,只傾瀉出面紗的一角,便叫他差點迷失在欲望的火海風暴中。

他不該戲稱厄洛斯是個脆弱無比的神,差點成為了愛欲中傀儡的自己又怎麽能夠說出這樣大言不慚的話語來。

有力的心跳成為塔爾塔洛斯耳邊唯一的聲音,他斂下暗藏陰郁狠戾的眸,終於再次邁出了修長有勁的大腿。

“走吧。”他回應厄洛斯疑惑自己為什麽會突然停下步伐。

無辜的神只顯然不知道他不經意釋放的氣息變成濃郁的浴火差點把塔爾塔洛斯全部理智都吞噬的罪魁禍首。

名為征服的欲望排山倒海襲來,天神的脾性在此刻暴露無遺,浴火從而轉變成了無比的勝負欲,塔爾塔洛斯享受著和欲望的爭逐,並發誓要分出個勝負來。

看看吧,看看到底是誰臣服在愛欲的火焰下。

塔爾塔洛斯壓下對厄洛斯的渴望,所有的情緒在此刻都蟄伏在了最深處的心臟中,這一刻深淵的主人無比清醒。

“我們到了。”在前方領路的長裙女神輕側過身,露出了被她身體遮擋住的,即將成為塔爾塔洛斯與厄洛斯臨時住所的華麗的宮殿。

眾神之王的宮殿奢華無比,就連坐落在神殿另一端的偏殿也透露著高貴與神聖。

這是他的孩子們,在他口中被他稱呼為提坦神們的住所。

山脈頂端,神殿的另一側,雲端之上坐落的提坦眾神宮殿被神的光輝籠罩著,這裏到處都是神生活的痕跡,金子被不要錢般鑲嵌在地面,珍貴的象牙用來當作搭建宮殿的基礎材料,每一根承載屋頂重量的石柱都雕刻上了精美花紋。

正方形結構的宮殿緊閉大門,看得出提坦神們並不是喜歡互相交流的神只。

或者說祂們的一舉一動都被烏拉諾斯註視,只要有絲毫僭越的舉動就會招來烏拉諾斯毀天滅地的怒火。

瑞亞帶領他們來到一處位於最邊緣的宮殿前,略帶歉意的笑笑:“實在抱歉,烏拉諾斯讓我帶領你們來到這裏休息,但如果不喜歡這些宮殿,你們完全有權利在除了神殿外的任何地方建立一座全新的。”

瑞亞的歉意來自於她認為原始的神們不該和他們居住在一起,她認為烏拉諾斯在借用主人的威風來打壓塔爾塔洛斯與厄洛斯。

“無所謂。”又不是永遠逗留在烏拉諾斯統治的國度中,住在哪裏對塔爾塔洛斯來說都是一樣的。

厄洛斯抱著兔子,緊閉的大門在他的面前轟然打開,似是在歡迎即將住到自己身體中的貌美住客。

寢殿的內在與外面風格相同,到處都是華麗和美留下的痕跡,精美的浮雕刻於墻壁與石柱,地面呈亮的理石甚至能映照出厄洛斯的倒影。

厄洛斯一路飄蕩在地面上方的白皙腳掌終於輕輕踩在了地面上,啪嗒,厄洛斯細膩修長的手指交疊,非常利落的打了個響指。

每根象牙柱上鑲嵌的燭臺瞬間燃起了一小簇雀躍的火苗,為被神輝籠罩的宮殿增添了一抹更明亮的光彩。

墻壁大片的鮮花盤桓錯落,攀附著浮雕墻壁一路直到房梁,所有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在厄洛斯踏進神殿的那一瞬間竟然都爭先恐後的把自己嬌艷花蕊包裹更加嚴實。

瑞亞見狀打趣:“連最美的花見到了你也不僅羞愧的掩蓋身姿,你令萬物傾倒,尊敬的厄洛斯。”

她說話時刻意側過了眼,生怕一不小心掉入愛欲之神的欲望陷阱。

她相當聰明,又過分識趣。

這座在瑞亞口中有些簡陋的宮殿大的有些誇張,光是前廳塔爾塔洛斯與厄洛斯就走了不知道又多久,雲層不知道什麽時候從門的縫隙中溜了進來,柔軟的雲鋪蓋在流光溢彩的地面上方緩緩流動。

厄洛斯拾起散落在地面的金鑠攥在手中,他們越過前廳爬滿藤蔓的茶桌,越過走廊中緩緩流動的清泉,最後來到了最裏面的寢宮。

精美厚重的石雕大門在三個神的面前緩緩敞開,輕柔的面紗夾裹著鮮花的芬芳撲面而來,最中央足夠聯排躺臥十來個神的柔軟床榻的床腳也用足了功夫,那是用黃金雕刻的。

塔爾塔洛斯看向寢宮角落的小型噴泉,金黃的液體從最上方噴湧,最終流淌進了承接它的載體中。

這座宮殿最開始的主人似乎非常熱愛明亮與黃金。

瑞亞為他們解答:“這是福柏最初的宮殿。”

那名象征著光明與預示最後被烏拉諾斯通緝的女神。

那名哭哭啼啼連自己未來都看不清晰的無用女神。

塔爾塔洛斯突然覺得這座宮殿和預示女神福柏格外相配,都是一樣的金光璀璨,都是無二的愚蠢至極。

厄洛斯坐在天鵝絨的床被中,柔軟床榻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又再次回彈,他似乎來了些興趣,用了些力氣彈動腰肢,整個身體在比蘑菇還要有彈性的床面上一顫一顫。

床榻有些過於高了,厄洛斯坐在天鵝絨床榻上雙腿竟然連地面都夠不到,但他並不在意,反而有一搭沒一搭的擺動著小腿,他新奇的看著這奢華又優雅的一切,擡頭時還不小心被猶如日芒般的水晶燈光暈閃到了眼睛。

厄洛斯一只手撐著床榻,一只手覆在了雙眼上面感嘆:“真是委屈了可憐的福柏。”

深淵中的環境遠不如這裏。

但這話在瑞亞聽來確是另外一回事,她無奈的笑笑:“權柄都掌握在烏拉諾斯的手中,他甚至稱呼我們為那群令人憎恨的提坦們。”

瑞亞誤以為厄洛斯覺得這裏簡陋萬分,她完全誤解了厄洛斯的話外之意。

但這並不應該怪罪她,秘密的暗號只有同樣懷揣秘密的夥伴才能夠透過面紗看見真相,塔爾塔洛斯拎著這只剛剛被厄洛斯再次拋給自己的兔子耳朵,一字一句說道:“唆使者正坐在受害羊羔的床榻上,現在惺惺作態恐怕已經遲了。”

說完他不耐的攥緊手中的兔子耳朵,這沒用的動物不如一腳踹下山巔,但厄洛斯對這只瑟瑟發抖的兔子似乎別有用途。

厄洛斯停下了晃蕩的小腿,他雙手支撐在床榻咋了眨眼,一舉一動都散發著甜美的致命毒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