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搶食

關燈
搶食

下到二樓,聞吟見他們早早就戴上了耳機,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運指如飛,手速快的只剩下殘影。老夢伏在north的椅子上,眉頭輕輕蹙起面色緊張,眼珠子隨著隊員的視野時時刻刻挪動。

而教練組的其他教練正排排坐在大屏幕前,看著屏幕上選手的操作。

老夢註意到身後來人,用餘光一看發現是聞吟,“來了。”

聞吟:“嗯。”

老夢:“我算過了。春季賽我們總積分是我們賽區第三名,要進世冠的總積分要前二。那麽我們就有兩條路可以走,第一條就是夏季賽還是保持在第三名然後冠軍杯就拿個總積分第一名。要門就是夏季賽和冠軍杯都保持在前二,這樣才有希望打世冠。”

聞吟聽完他這麽一頓分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他轉頭去看老夢的神情,卻見老夢還是目不轉睛地看著north的手機屏幕表情依舊十分凝重,“但是現在我們還有一個很嚴重的磨合問題。”

選手訓練賽都會戴著耳機,都是戰隊配備的專業級別的降噪耳機,因此選手是聽不到周圍環境一絲一毫的其他聲音,老夢這才能無所顧忌地站在north身旁說出這句話。

話音剛剛落地,訓練室就響起了語音播報,“Allied mage has been slain.”(我方魔法師已被擊殺。)

老夢見聞吟的表情不似自己那樣嚴肅,有些好奇地出聲詢問:“我怎麽看你不是很著急啊。”

聞吟忽然被他點了這麽一下,和他對視,“沒啊我挺著急的,不過看north操作還是有的,很敢打沒有畏戰,就是意識現在還不夠。不過也可以理解,畢竟他沒有大賽經驗也缺少一個賽場上的老油條帶帶他。訓練完需要交代老呂和隊長,多帶帶他。或者我可以教教他。”

老夢聽他說出這麽長的一大段話還是有些驚訝,在EST時候他就覺得soar這小子的性格不錯,脾氣好也溫順隨和,對著誰都是一副笑眼咪咪的模樣,這種孩子就會十分討人喜歡,也不會忍心和他生氣。

但是性格再隨和的人都會有心生怨懟的時候,老夢以為這次意外soar被下場,盡管不是他的錯,老夢都覺得他多多少少會有些怨氣,起碼是委屈。但剛才那番話讓他覺得,聞吟不僅沒有這些在他看來理所當然的不滿,竟然還主動提出來可以帶帶新人north。

老夢原本都做好給soar做心理疏導的工作了,就算是soar發脾氣他都會認為沒問題,反倒是聞吟這樣識大體地來這麽一下子,頓時讓老夢束手無措起來,怔楞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接話。

他像個剛步入社會的楞頭青,笑了兩聲,“好好,就喜歡soar你這樣的。”

聞吟和教練組一起守在訓練室,活活守到了晚上吃飯的時候。聞吟一看表,這幾人已經足足訓練了將近七個小時了。他忽地站起身,卻忘了自己中午沒吃多少就上了樓悶在房間裏,一下午待在訓練室除了喝水其他什麽也沒吃,一時間一陣眩暈感和惡心感如翻滾一般卷上了腦袋和胃,眼睛面前也是烏壓壓的一片黑,漫天的光點密密麻麻地散落下來,刺眼的五彩繽紛的光閃得他眼睛疼,一脹一脹得仿佛眼球下一秒就要掉下來。

媽的,低血糖了。

他看不清眼前的黑霧,沒辦法判斷周遭的情況。他腳步一個趔趄,微微後撤不小心踢到椅子的底盤發出輕微的聲響,害怕摔倒他趕忙扶住一旁的墻,這才緩過來。他就著這個姿勢緩了好一會,待黑霧漸漸消去,才徹底看清眼前的情況。

見north被教練單獨留了下來,遲尋和老呂也在場,三人換成一個圈地包住坐在自己位置上的north。north瘦瘦小小地坐在中間,被三個明顯比他大、神色正經的人嚴絲合縫地圍住,他眼觀鼻鼻觀心,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個,唯唯諾諾地聽著三個人對他的評價。

聞吟覺得這一幕特別好笑,倚在墻上看了好一會才下樓吃飯。

坐在餐桌上哐哐就是一頓猛炫的蘇蘇看見聞吟下來,嘴裏還包著飯菜口齒不清地和他說:“聞吟來啦!”

聞吟朝他點點頭,拿起碗筷盛好飯就開始吃。他運筷如飛,以摧枯拉朽之勢就是一頓猛吃,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第一碗飯,專心致志連頭都沒有擡一下,眼睛始終在飯和菜之間游蕩。

蘇蘇被他這樣一副沒吃過飯的架勢嚇得呆住了,筷子險些脫手掉在地上,“聞吟...你這是...沒吃飯。”

聞吟起身去盛第二碗飯回來就聽見蘇蘇這樣問他,“對啊,我是沒吃飯。”

蘇蘇深吸一口氣,他在那一瞬間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機感,二話不說就開始埋頭苦吃。他覺得自己要是再不快點吃,他待會真的會因為沒飯吃而餓死。

聞吟見他也是一副餓死鬼的模樣,覺得莫名其妙慢悠悠地放下碗筷,“慢點吃啊,又沒人和你搶。”

蘇蘇還是不擡頭,只是眼皮向上眼睛短短地看了他一眼,嘴巴不停地還在嚼。

真的有人在和我搶啊!!!

老夢四個人從二樓下來的時候就看見這樣一副光景,飯桌上遲尋和蘇蘇誰也不和誰說話,都沈默地、勤勤懇懇地幹飯,好似兩個人在比賽一樣。

老夢走進一看,還是感到十分奇怪,“你們吃這麽急幹嘛,這不是還有很多菜嗎?”

聞吟剛好吃完放下碗筷,舒服地攤在椅子上摸著自己的肚子揉了揉,“我吃飽了!”

他不明白蘇蘇的那點彎彎繞繞的小心思,吃這麽快單純就是因為自己餓了。

但是餐桌上的另一位主角蘇蘇就不這麽想了,他看見聞吟吃那麽快害怕自己真的會沒飯吃,猶如開了十倍速一般開始狂吃。

畢竟幹飯人一天到晚最期待的就是吃飯了,有點錢都會往嘴裏炫。

等老夢下來大概過去了五六分鐘,遲尋和另外兩個人才終於舍得從樓上下來吃飯。

聞吟此時已經吃完,坐在自己的位置玩手機消消食。他循著腳步聲望過去,看見老呂面無表情地在前面走著,遲尋和north走在他身後。遲尋還在喋喋不休地和north交代著什麽,眉頭無意識地蹙起,而north還是張著一雙不大不小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遲尋,那目光簡直就像裹著棉花的箭,沒有攻擊性卻也直取人要害,要是一般人肯定會被如炬的目光活活盯得不好意思。偏偏遲尋不只是太專註的原因,竟對north的眼神熟視無睹,還在那自個說自個的。

除了炯炯的目光,north還會下意識得微微咬自己的嘴唇,有時是下唇有時又是上唇,把自己的嘴唇咬得有些發白都不知道。緊張成這樣就是一個字都不敢說出口,在一旁乖乖地聽遲尋說話。

遲尋大概也是說話說多了,講到中途停頓了一下咽了口唾沫,才終於回過神來此時已經是飯點,而他抓著north講關於訓練的事不讓人家去吃飯已經四十多分鐘了。他怔忡半晌,對著north淺淺一笑,“行,今天先講到這裏。你回去好好消化一下,先去吃飯吧。”

north以為他還會講下去,沒想到就這樣兀然地結束了。一時之間沒有明白過來,楞在原地哦了幾聲才繼續走下階梯,直奔飯桌。

兩人剛剛一直是下樓梯下到一半,站在階梯上不動把剩下的內容說完的。現在north走掉了,遲尋也走下了樓,看見聞吟吃完飯還坐在飯桌上,悠哉游哉地鼓搗手機。

真奇怪,明明聞吟一個下午都和他們待在一個空間裏,訓練時聞吟也在一旁看著。但是遲尋自始至終把身心都沈浸在訓練之中,沒怎麽關註外界的情況變化,就算聞吟始終站在他們身旁他也沒有看幾眼。

也就一下午沒見,遲尋看見聞吟現在坐在這裏,就有一種莫名的滿足感。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被暖烘烘的熱流充滿,軟軟的、熱熱的。

他看著遲尋整個人沐浴在燈光之下,白色的燈光猶如窗外的月華,流水一般又如絲綢一般地靜靜地自空中流洩而下,潑潑灑灑地照亮一整個空間之內。而聞吟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裏,右手半捧著自己的手機,低頭專心地看著那一小四方的屏幕。周圍低低切切的交談聲不絕於耳,大多都是一些沒頭沒腦的閑話,彼此之間開開玩笑。又或者是像老夢一樣在飯桌上也不放過隊員,滔滔不絕地傳授賽場經驗。聞吟大概也是留了一耳朵在聽大家在談論什麽,遇到自己能說得上話抑或是感興趣的話題,還會再一旁嘴欠地、臭屁地說上一兩句。

和其他人說話的時候,他的眼角眉梢會添上四周蒼色的燈光,掛在眉頭眼尾這些地方,仿佛是繡畫上最後畫龍點睛的那幾筆,蒼勁有力地繡在他的皮膚上。兩邊的嘴角也會對稱地彎起,分居於兩側的臉頰之上。有時笑得太過,還會露出些些的牙齒和淺淺的酒窩,像一只藏不住尾巴的小狐貍,瞇瞇眼朝著你笑,又狡黠又俏皮,惹人喜愛。

他真的太愛聞吟這副生動的模樣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