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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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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

本來下午五點就結束了比賽,但幾人折騰到晚上十一點多才回到基地,每個人都困得不行眼皮子直打架。上了三樓,各自作鳥雀散,回到自己的房間洗洗漱就躺下休息了。

聞吟的左手受傷,一個人洗澡不方便,遲尋為了照顧他打算這一個月都睡在他的房間。

兩人前後腳進了浴室,聞吟左手疼得厲害根本動都動不了,他沒辦法單手脫衣服。遲尋撩起他的衣服下擺。沒幾下就把他身上的衣服脫下來。遲尋打開浴室內的花灑,沈聲對聞吟說:“小吟,把左手擡起來。”

聞吟還十分不好意思,畢竟他這樣赤身裸體□□地站在遲尋面前還是第一次,頭頂的燈光將室內的一切都照得明亮,連聞吟肚子上細小的白色絨毛都瞧得一清二楚。

他乖乖照做,眼神在遲尋身上流連,看著他頭頂上的發旋。遲尋此刻正彎下腰來,專心致志地給他沖水,什麽話都不說。

聞吟的兩只耳朵尖自走進浴室的那一刻就已染上緋紅,紅得像是要滴下血來。可現在這兩處酡紅頗有從耳朵一路燒到臉頰的架勢,讓聞吟感覺全身都要著起火來。

他猶如被夾在架子上的鴨子,炭火將他灼燒得從裏到外都焦得透透的。他舉著手呆站在那裏,不知該做些什麽又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麽。

他結結巴巴,“哥,我自己來吧。”

遲尋手中動作不停,連頭都沒擡,還是低頭悶聲問他:“你自己可以嗎?”

“可...可以的。”

遲尋不再強迫他,剛好也把他身上沖濕。他關掉手中花灑掛上花灑,水聲霎時間就停了下來。“不方便就喊我,我在外面。”

說完這句話,他就扭頭走出了浴室。

聞吟一個人被留在原地,看手臂上的水珠順著肌肉紋路一路滑下去,隱入腕骨再沒入掌心。

他吃力地單手按壓著一旁架子上的沐浴露,擠了一泵就往身上胡亂塗開。一只手終究還是不方便,有些地方他單憑右手根本摸不到。一邊洗還要一邊照顧水和泡沫有沒有濺到擡起的左手上,胳膊高舉在空中保持這個姿勢久了也累,手臂直發酸。

現在不僅是手背處的傷口疼,還有手臂酸。

本來他今天被莫名其妙的傻逼來了這麽一刀,受了傷心情就已經糟糕到了谷底。後面醫生給他處理傷口的時候又說大概要休養一個月,這就說明他夏季賽基本沒得打了,這讓他本就糟透了的情緒更是雪上加霜。自受了傷以來,他的手就一直疼,疼到現在也沒有消減下去的意思,現在洗澡也這麽麻煩,還要一直舉著手臂單手洗澡,平時洗個澡只要五六分鐘,現在他前前後後磨蹭十分鐘,第一泵沐浴露還沒抹完。

聞吟低垂著腦袋看著自己的腳趾尖,右手手中還殘留著一些沒抹完的沐浴露,粘膩地濕漉漉地慢慢流淌在他的手掌心,這樣的觸感讓人心煩。他沒由來得心情很差,一向沒發過脾氣的他此時此刻也有了些自暴自棄的想法,

他猛地一揮手,恰好打在剛剛被遲尋掛起來的花灑管子上,把花灑頭打下來直楞楞地在空中晃蕩,在地上和墻壁上砸出一個又一個清脆的聲響。

遲尋站在門口聽見裏面驟然這麽大動靜,以為是出了什麽事情不放心地推門而入,就看見聞吟渾身濕噠噠的,零星的水珠在他身上各個角落慢慢滑落下去,有些地方還冒著沐浴露的白色泡沫,垂著腦袋看著小幅度搖擺的花灑頭。前額的頭發被水汽沾得有些濕,粘作幾縷將將蓋住發際線搭在腦門前。他已經把一直舉著的左手放下來了,垂在身側卻還是不敢貼著身體,微微擡起一些幅度。受傷的左手包裹著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紗布,把他的手包的像個巨大的白色石頭。因為是低著腦袋,遲尋看不清他的神情,卻莫名覺得他好難過。

他看上去是那麽的傷心,單是站在那裏什麽都沒說什麽也沒做,遲尋就感覺他就要碎了。

雖說已經五月下旬了,但現在也還在換季,站在這裏什麽都沒穿遲尋怕他著涼,拿起掛勾上的薄毯就擡腳上前裹住了聞吟。

他一輕身環住了聞吟,將身體的重量微微放在了他的肩膀上,不敢挨著受傷的左手。他薄唇輕啟,嗓音溫和得像是放涼了的熱水,緩緩流動淌入每一寸肌膚每一個毛孔,溫度剛剛好可以讓人四肢百骸都熱起來。

“怎麽了,小吟?”

聞吟不答話,他自顧自地說:“不開心嗎?”

澡還沒洗完,遲尋哄著他把左手擡起來,三下五除二地順溜地給他洗完了澡。最後用毛巾給他擦幹凈身上的水,替他穿上了睡衣,牽著他的右手領著他走出了浴室。

遲尋讓他坐在床上,他在聞吟的面前蹲下握起他的左手,就著燈光仔細察看傷口有沒有沾水。因為受傷比較嚴重,遲尋不可以自己動手給他換藥,需要到醫院去醫生給換。

聞吟還是不說話,垂著眼睫低頭看著正埋頭為他檢查傷口的遲尋。

遲尋檢查完看沒什麽大礙,倏忽擡頭就和低頭看他的聞吟對上視線。不知怎的,他感受到聞吟沒有剛才那麽難過了,要比在浴室那會好上一些。

他乍然露出一個笑容,眼尾淺淺地瞇起,唇角也挑起一個非常招人喜歡的弧度,蘋果肌那處的肉堆在眼睛的下面,還有薄薄的小小的臥蠶勾勒其上。

是個有些討好意味的笑容,看上去像搖尾巴的小狗。

遲尋進來給他洗完澡又替他檢查傷口的時候聞吟就沒那麽難過了,現下又看見遲尋在那呵呵傻笑,頓時間陰霾的情緒就一掃而空,但還是有些低落。

遲尋還是蹲在聞吟的膝前,挽住他的右手細細摩挲,眼珠子一轉不轉地盯著聞吟,像兩顆渾大的玻璃珠子澄澈透明,“下次...不要做這麽危險的事情了。”

他的嗓音有些沙啞像是沙灘上一粒粒的細細沙粒,仔細聽還有些許的哽咽。

遲尋知道自己不該說這句話,畢竟聞吟是為了他才受的傷,他是最沒有資格也最有立場說這句話的人。但是當他回頭就看見聞吟手背上那道血淋淋的傷口、拋在半空之中銹跡斑斑的美工刀,上面還沾著新鮮的血液和聞吟被割傷後抱著左手低聲吸氣,冷汗直下的模樣,他從那一刻直到現在,一直懸吊的心臟都還沒有落回實處,靈魂更是飛到九霄之外。

他真的要瘋掉了。

在醫院後知後覺回過味來後,其實遲尋是有一點生氣的。但更多的還是心疼,他也舍不得對著聞吟生氣,只好把這股無處發洩的火氣轉移到自己身上,責怪自己沒有看好聞吟。

聞吟說不出類似沒事的安慰話,比起手上一直疼得厲害的傷口,他最難受的還是自己沒辦法繼續打接下來的比賽。心間好似一直有一團氣堵著,上不去也下不來,跟團棉花塞在心間口,憋得他難受也很煩躁。

遲尋不想搞得兩人間的氣氛這麽凝重,像個沈重的冰涼大鐵塊橫亙在他們之間。聞吟本來就興致不高,他不想再讓這低氣壓的氛圍影響到他。

他飛快地切換到另一種狀態,包著遲尋的右手舉起來放在自己的胸前,眼睛亮亮的看著聞吟說;“小吟你今天好厲害,那麽勇敢地保護了我哎。”

聞吟來了點精神,終於接上話茬,“對啊,那你要怎麽報答我啊。”

遲尋故作思考,眼珠子斜向左下方,“嗯...那就以身相許吧。”

說完這句話,他就由蹲著的姿勢起身,欺身而上兩只手撐在床墊上,突然靠聞吟靠得極近,以一種半包著聞吟的姿勢環住他,臉上還帶著燦爛揶揄的笑。

後極快地在聞吟的唇上拓下一吻,飛快地拉開了距離。

後面兩人又面對面地說了些閑話,遲尋陪著他把身心放松下來。等到聞吟眼皮沈重要躺下睡覺時,遲尋看了眼手機已經是淩晨一點多了。他輕手輕腳地下了床,跑到自己的房間洗了個澡,又回到聞吟的房間側身在他身旁躺下,左手還要牽著聞吟的右手,指尖勾著指尖,膩膩歪歪的。他睡在遲尋的右邊,是靠著地板的一邊。他沒敢躺在聞吟的右邊怕半夜睡迷糊了壓著他的左手,打了個深深的哈欠要閉上眼的那一刻,遲尋又掀開被子的一角,半起身淩空越過聞吟去看他的左手,再一次確認沒什麽問題後才放下心來,輕輕地把身體沈入被窩之中,徹底地跌入到夢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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