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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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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楚闌舟死死把著劍, 才沒讓濁缺沖著宴君安的脖子砍去。

宴君安卻好像沒看到那把劍一般,依舊只看著楚闌舟。

桃花紛飛,打著螺旋升到空中。

宴君安擁著楚闌舟, 力道格外緊, 就仿佛溺水之人抓著唯一的浮木:“闌舟, 我……”

楚闌舟只覺得劍越發滾燙, 燙到快要脫手了。

快,快按不住了。

千鈞一發之際,她一把推開宴君安, 將劍甩了出去。

濁缺劍爆發出一陣巨大能量, 青色的劍芒拔地而起,將整個乾明派照得亮如白晝。

桃林慘遭波及,無數花瓣在空中盤旋而上,細細密密織出一道屏障,隔開了二人的身影, 楚闌舟身旁縈繞著道道劍氣, 讓人不可靠近。

宴君安卻直接略過了這些東西,他有些迷茫,伸出手想要觸碰楚闌舟。

他當然是碰不到的, 淩厲的劍氣將他掌心的皮膚刮破, 鮮血落在地上,一滴一滴,落在桃花之上, 很快便被泥土吸收幹凈,宴君安卻恍若失去了痛覺, 仍舊執拗地向前伸出手去。

皮膚之下是血肉,血肉下是經脈, 再往下是白骨,但宴君安不在乎。

他並不很看重皮相,無論是別人的,還是自己的。

紅顏枯骨,修真者當秉持本心,不被外物所擾,皮相與他,只不過是在人世必須要具有的東西,至於美麗還是醜陋,壓根不重要。

他只著急他碰不到楚闌舟。

宴君安當了太多年的君子。

處身立世,他一直有自己的準繩,就如同黑子落白棋盤,絕對公允,黑白分明。

若沒有當初那些事,他……

可楚闌舟是他難逢的知音,是他的師妹,是他的同路人,也是最早的一批殉道者。

更長時間,楚闌舟是一具白骨,或者是一具泥塑神像。

捏神像的百姓不曉得楚闌舟長成什麽樣子,捏了一個四不像出來,宴君安偷偷去改過,將佛像改得像了些,但那終究不是楚闌舟。

楚闌舟早就不在了。

楚闌舟的死,就是在他的內心雷霆一擊,就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訴他,他堅守多年的東西,就只是一個笑話而已。

他縱有萬般能耐又如何?

人間何其荒唐。

世間善惡從來不是非黑即白的東西。

楚闌舟始終堅定,走她的路,一步都不曾偏移。

是他貪心不足。

沒能舍棄肉身化成大羅金仙,也沒有墮落成邪魔。

他還活在人間。

他行的路是錯的,護的人死了,只能扭曲擰巴地活在人間。

於是他便不太清醒。

靠著返魂香度過日日夜夜,想著再等一等。

再遇見一次楚闌舟。

可闌舟終有一日會拋棄他。

他就像是寒冬臘月呆久了的旅人驟然遇到一點溫暖,總會奢望索要更多東西。

哪怕那些東西本不屬於自己。

可闌舟呢……

闌舟喜歡那個如同皎皎明月般的坦蕩君子,而非如今這個事事錙銖必較的陰險小人。

宴君安實在了解楚闌舟,所以他嫉妒,也十分恐懼。

……

“掌門,掌門怎麽樣?”玉迎蹊自遠處而來,帶著一幹人急匆匆跑到了楚闌舟面前,將楚闌舟團團圍住,很快,宴君安就連一點影子都看不見了。

“無事。”楚闌舟揉了揉手腕,隔著人群,看向原本宴君安在的地方。

可那早已空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

楚闌舟有些擔憂。

她剛剛隱約嗅到了血腥味,是宴君安的血嗎?可宴君安去了哪裏?

.......

穆婉蓮正順著人群靠近楚闌舟,腦海中卻突兀傳來一道系統提示音:

【林束,好感度-30】

【總部傳來回應,說好感度系統暫時沒有檢測負數的功能,打補丁做了緊急更新,現在可以打負數了。】

穆婉蓮嚇了一跳,往後讓了一步。

活到現在,她都還沒有見到過負數的好感度。

自己就這樣去見林束,她怕不是會直接殺掉自己。

【為了做出彌補,總部解鎖了林束好感度查詢模式,可以查詢林束對宿主的好感度。】

【初見宿主:好感度-20】

這一開始就是負的啊?

穆婉蓮一邊同系統爭辯,一邊迅速遠離人群,她得找個法子趕緊離開乾明派。

不然日後如何死的都不知道。

“你不是說這個位面的路人都會因為系統對我產生好感嗎?”穆婉蓮忍耐不住,質問起系統來。

若是她早知道,她早就離林束離得遠遠的了,怎會發生接下來的事情?

【宿主不要急躁,白蓮花系統的影響力是有限的,只有系統不斷提升等級才能增強影響力,這種是不是在哪裏得罪過這個林束?】

眼看系統還要推卸責任,穆婉蓮氣得直接翻了舊賬:“我以前分明都在做好事。”

青蓮仙子的美譽是怎麽傳出去的?還不是她堅持做好人好事,幫助那些因為出身凡間郁郁不得志的修士,這才在初期成功將美名都散播了出去。

系統的機械音傳來:【林束的好感不重要,如今我們已經與她撕破了臉,都是要將她打敗的。】

“你白蓮花系統不能允許比宿主還有聲望的女性存在,要我去鬥,我答應了;你制定計劃如何拉林束下馬,我照做了。”

穆婉蓮被系統輕描淡寫地一句話直接整崩潰了,她躲在角落,罕見的沒有保持完美的外形,而是不斷揪著自己的頭發,

“你看你成功了嗎?沒有。林束這個人,她根本就不是人你知道嗎?”

她和她比過劍,才更能知道林束的可怕。

那人就不像是個金丹期的修士。

她所具有的,就是無法用陰謀詭計超越的,純粹的實力。

“我們是比不過她的,用積分兌換系統商城的秘籍都打不過,那還玩個屁。”

就像是在一個網游裏,遇見一個超模boss,自己拿著外掛開的神裝,都削不下對方一點血皮。對方呢,輕輕擡一擡手,就能把直接他送去覆活點等待覆活。

這東西就應該直接舉報給游戲官方,讓他刪了,而不是讓自己還舉著劍一點一點慢慢磨。

系統冷冷的機械音傳來:【宿主必須要去做,你別忘了,你在初期冒領了別人的東西。】

【宿主得趕緊進行下一步。如果宿主名聲倒退太快,系統等級也會下降,你當初為了博得好名聲改變的那些路人的觀念,是維護不下去的。】

穆婉蓮揪著自己頭發的動作頓了頓,緩緩放了下去。

當時她還只是個穆家旁支,系統給她規劃的路線是出去聯姻,從小妾坐到當家祖母,在聯姻之前把她送去的念虛宗當內門弟子,就相當於在國外留學鍍個金,回來之後方便嫁人。

但是穆家給他選的聯姻對象實在太醜,穆婉蓮只覺得穿越之後還要過這種鬼日子實在,人生無望,系統電擊也不怕了,成天尋死覓活。

系統逼不得已,便改變了策略。

當時念虛宗不知道誰在施行新法,讓千年以來最為古板的念虛宗改換了以往的招生規則,決定頭一回招凡間的新生進來。

系統提前知會了她這件事,告訴她接下來要做什麽。

她怕穿幫,還特意探查過到底是哪位長老做了這種好事,沒想到幕後那人還做好事不留名,在念虛宗完全查不到她的蹤跡。

穆婉蓮算是撿漏撿了一個便宜。

她學著現代人抗議游行,制了一些號召仙凡平等的標語和牌子,在念虛宗號各個地方召其他弟子舉了幾天。

再之後念虛宗便開始開放招人渠道,讓有資質的凡人進入念虛宗。

結合穆婉蓮那幾日的行為,眾人便自然而然將政策聯想到了穆婉蓮身上。

那些從凡間得了機會的修士或多或少都會對穆婉蓮產生好感,是以穆婉蓮在修真界的聲望水漲船高,最後便博得了“青蓮仙子”的美名。

但實際上就連穆婉蓮自己都明白,那種大宗門內部利益錯綜覆雜,牽一發而動全身,哪裏是她這一個剛入門的內門弟子舉兩次牌子就能左右得了的。

這件事的疑點太多,如果沒有系統的兜底,她是絕不可瞞住所有人的。

若是系統真的崩盤,就連這件事都被別人抖露出去,那才是真的完了。

她生怕因為自己剛剛揪頭發導致顏值下降,系統評分下降,連忙從袖中掏出一枚銅鏡,整理起自己的衣冠來。

但很快,她想到什麽,動作微微停滯:“等等現在是不是可以檢測負數了?我想去檢測那大兄弟。”

……

楚闌舟安撫好了濁缺劍,回到正堂等著處理穆婉蓮。

這件事明面上很難處理,楚闌舟倒是下決策下得很快:“就先讓穆婉蓮再留一些日子。”

她覺得穆婉蓮的系統實在好用。

穆婉蓮會很多時興的劍法,而且用得也不賴,楚闌舟也是逐漸拿劍沒多久,宴君安雖然願意陪練,但老是師兄未免有些無趣,剛好可以日日和她練練手。

不榨幹價值就拋棄委實可惜了。

楚闌舟興致勃勃開始構思起穆婉蓮未來在乾明派的生活場景來。

一旁,玉迎蹊打破了她的沈思:“掌門,公孫宏邈前來拜見。”

楚闌舟還是在同玉迎蹊打聽掌門繼位人選的時候聽說過這個名字,聽說他常年纏綿病榻,不知道此時來幹什麽。

但還是吩咐小弟子前去通傳了。

不多時,一個中年男子推著輪椅緩緩從前廳進來,他樣貌平平,卻十分面善,說話也十分溫和,只不過時不時就會咳嗽幾聲:“掌門繼位,身體不好,沒來得及前來賀喜”

楚闌舟笑了笑:“無妨。”

她想了想,開口道:“公孫長老找我有什麽事情?”

公孫宏邈並沒有客套,而是道:“確實有事,我有位堂兄,是太乙居的教習先生,他前幾日,死了一個徒弟。”

“符遙?”

楚闌舟還記得這個名字,是當初在集市上大放厥詞的修士。

當時她按照老規矩吩咐玉迎蹊寫信告知他家先生之後便把他放歸了。

她皺其眉,道:“早叫人趕走了”

“是如此。”公孫宏邈俯下身,認真道,“可我那堂兄傳來消息,說他弟子半路被人劫走,至今生死不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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