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關燈
第76章

在眾目睽睽之中, 沈寒英頂著滿臉的血跡默默站起身,拔出臉上的劍,交還到楚闌舟的手上, 竟然一言不發地走了。

濁缺劍不染血, 姿態高傲地環視一圈, 自己回了劍鞘。

眾人面面相覷, 看向楚闌舟的目光都帶了些驚恐。

沒人能想到是濁缺自己動手,畢竟此時它就握在楚闌舟手裏,說沒有楚闌舟的指使是不可能的。

楚闌舟頂著他們的目光, 歪了歪腦袋想了想, 覺得並沒有辯駁的必要。

沈寒音偷襲在前,她反擊在後,名正言順,還破了他人對她不拔劍的懷疑。對她而言,好像也沒什麽壞處。

這把劍倒是幫了她。

邏輯沒錯, 但楚闌舟總覺得他們看自己的目光怪怪的, 但也猜不出來是什麽原因。

她自覺沒什麽暴露的地方,挺著胸膛看諸位弟子收拾好自己的庭院,卻聽到玉迎蹊的聲音。

“浮花盟盟主來訪。”

楚闌舟之前聽乾明派弟子說過, 對這個宗門的印象就只剩下十五房妻妾, 卻不知道這宗門盟主找自己做什麽。

於是她點了點頭,道:“行,這便去吧。”

熟料玉迎蹊紅了臉, 結結巴巴道:“就,就這樣去嗎?”

楚闌舟滿臉莫名:“不然應該如何去?”

她這句話倒沒有什麽別的意思, 只是她還沒有經歷過乾明派面見其他人的規矩,才問了一嘴。

玉迎蹊目光居然罕見地沒有看她, 而是放在了宴君安身上,短暫的出神之後面上更紅,道:“不,不用準備,這邊走。”

……

玉迎蹊古古怪怪,做事卻依舊麻利,帶著楚闌舟穿過一片桃花林,又往前走了幾步,才進了乾明宗的議事堂。

等在裏面的人罕見地十分年輕,將臉上塗得白白的,鬢邊還插著一束嬌艷欲滴的牡丹花,看見楚闌舟走來,眼前一亮,站起身行禮道:

“林掌門果真名不虛傳,龍精虎猛,天人之姿,在下佩服,佩服。”

這是什麽鬼形容詞?楚闌舟狠狠皺了皺眉,待她走近,嗅聞到那人身上的花香之時,只覺得更加嫌棄。

這人身上的香氣濃烈到能把人給熏死,同樣的都是身上有花香,宴君安身上的香就是十分淺淡,只有湊近了才能聞到,楚闌舟覺得這樣就正好。

面前這人像個花孔雀一般,楚闌舟有些不適,但還是勉強坐到了玉迎蹊給她安排好的位置上。

玉迎蹊連忙上前,讓弟子給兩位掌門上了茶,方便二人洽談。

楚闌舟用盡畢生忍耐力終於忍住了捂鼻子的沖動,身子卻不由自主地往遠離浮花盟盟主的方向靠去。

可那盟主像是沒感受到楚闌舟身上的不適一般,還沖著楚闌舟靠近,袖子裏揮舞出陣陣香風,朝著楚闌舟逼近。

“我用的香膏是穆家小公子調制的香膏,才剛出,整個憫川就售罄了,我挨著找了許多個鋪子才找到,掌門聞聞看,是不是……”

楚闌舟終於沒忍住,打了一個噴嚏。

浮花盟的盟主話音被打斷,袖子揮舞到一半有些尷尬地落在地上。

“抱歉。”玉迎蹊走上前,替楚闌舟解了圍,“掌門近日身體不適,可能修煉出了岔子。”

盟主訕訕一笑,摸了一下鼻子道:“我這也只是庸俗之物,掌門怕是聞不慣,不過穆小公子手藝不錯,想調制什麽香料自然都能調制出來,若掌門將他迎回去,想聞什麽香讓他自己調就是了。”

楚闌舟算是明白過來他為何要反覆提及這是穆家小公子調制的香料了。

感情是來說親的。

楚闌舟不太想和穆家有多餘牽扯,聞言婉拒道:“我還沒有想結契的打算。”

“欸。”浮花盟盟主笑得意味深長,“掌門不必與他結契。”

楚闌舟有些疑惑,端起茶盞一邊撫開茶沫,一邊道:“為何?”

浮花盟盟主看向楚闌舟的目光裏帶著明知故問,表情促狹道:“因為那小公子是個藥人啊,還稀裏糊塗失了身子,掌門肯賞臉將他擡入府中都算擡舉他了。”

楚闌舟端著茶盞的動作頓了頓,沒有說話,眼神卻冷了冷:“這種事講求兩情相悅,盟主的想法,我不敢茍同。”

浮花盟盟主也不知道是信還是沒信,但面上好歹換了個說辭:“穆家那小公子雖然並非完璧之身,但畢竟也是穆家教養出來的藥人。穆家擅香,卻也更擅房中之術,他們調教出來藥人,其中趣味,不必言說。掌門將他帶回去,就當是添個樂子。”

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

楚闌舟聽著他話語見對藥人的輕慢之意,皺緊了眉,冷聲道:“不必。”

浮花夢盟主卻並未岔開話題,而是接著道:“那藥人若是動了情,身體上自然會散發出些香氣,只有與他心悅之人才能聞到。這實在騷得很,和勾引又人有什麽區別?可惜我倒是沒有這個福氣品鑒一二,掌門若是想……”

“閉嘴。”楚闌舟忍耐不住,一茶盞直接扣在了他的腦袋上。

“掌門!”

“盟主!”

……

議事堂為了保證私密性,都設置了結界,確保密談之時外人無法察覺。

宴君安站在門口,微顰著眉,嘴唇也死死抿著,有些罕見地糾結。

這畢竟是浮花盟盟主拜訪乾明派掌門,他雖然是劍尊,卻是念虛宗的劍尊,此時進去不合身份,一開始便被玉迎蹊婉言勸到了外面。

可他知道浮花盟盟主此次前來是在幹什麽。

是為了給楚闌舟說親。

可闌舟會答應嗎?

與生俱來的教養讓他無法做出偷聽楚闌舟墻角的行為,但他又實在糾結,便折了一束桃枝,挨個數著枝子上的桃花。

“楚闌舟心悅宴君安。”

“楚闌舟不心悅宴君安。”

“楚闌舟心悅宴君安。”

……

“楚闌舟不心悅宴君安。”

宴君安的手指在最後那枚桃花瓣上,目光頓了頓。

多餘的那枚花瓣在他的指尖化為飛灰,宴君安高興地捧著那根說闌舟喜歡自己的桃枝,決定回去後便將它插在楚闌舟房裏。

忽然,玉迎蹊推開門,慌裏慌張便跑了出去。

宴君安撫弄桃枝的動作一頓,將她攔在了半路上:“怎麽了?”

玉迎蹊氣喘籲籲,順了好幾口氣才說清楚:“裏頭打,打起來了,我去叫人。”

楚闌舟的靈力還沒來得及補。

宴君安眸中一冷,便急急踏入殿中。

……

場景和宴君安預料的完全不同。

楚闌舟雖然用不了靈力,但她以前在宗門就是個小霸王,天天帶著人打群架,摸爬滾打練出來了,平日裏以一打十不成問題。

浮花盟盟主卻不同,他早被酒色掏空了身體,也沒經歷過被人打的時候,在楚闌舟面前完全沒什麽反抗能力,基本是被楚闌舟壓在身體下打。

眼前的場景讓宴君安夢回當初還在念虛宗的時候,他有些發楞,竟然第一時間忘了將這兩人分開。

最後還是濁缺劍忍耐不住,青芒暴漲,將這兩人彈開了。

眾弟子們找到機會,一擁而上,將這兩個分開了。

楚闌舟被一幹人拉開,卻依舊淡然看著面前的人,語氣裏還帶了些嘲諷:“藥人可比你實力強多了,至少還懂得反抗。”

哪怕是穆纖鴻,都不可能被她這樣按倒還不反抗。

浮花盟盟主躺在地上,被小弟子扶起的時候還有點懷疑人生。

他其實反抗了的,他在林束按倒自己的一瞬間就釋放了威壓。

這林束不是金丹期嗎?為何直接打破了自己的靈力罩子?打破罩子就算了,又是什麽打的自己?

鬢邊的牡丹花都被打掉了,花瓣落了一地,浮花盟盟主垂頭看了一眼,沒有去撿,只是深深看了楚闌舟一眼,而後便轉身離開了。

“掌門,掌門。”玉迎蹊還真沒見過這種場面,害怕楚闌舟還要去追,連忙轉移開口轉移她的註意,“掌門前幾日去集市撈回來的兩個人還關在地牢裏,掌門要不要先去看看?”

她這句話並未做出遮掩,是以之前還未離去的浮花盟盟主又將視線往這邊掃了一眼。

楚闌舟閉上眼,她還有點生氣,但想到之前那弟子所說,浮花盟同乾明派是盟友關系,還是勉強忍住了怒氣。

……

浮花盟盟主走在前頭,穿行與桃林間,速度奇快,身後一個小弟子跟在他的身後,心裏暗自腹誹。

盟主哪裏都好,就是行事過於……同一個姑娘說這樣的話,被打還真不冤枉。

盟主回過頭,交代道:“去回信給穆家家主,說事情怕是要成了。”

小弟子有些懵:“可林束不是沒有同意嗎?”

不止是沒有同意,還把盟主您給打了一頓啊。

“你沒看到人家新歡還站在外面,林束要討新歡開心,自然不敢多說什麽。”

“她若是真想打我,為何不用靈力?”

小弟子被問住了。

他想了想盟主說的話,覺得居然有點在理。

盟主摸了一下自己鼻尖湧出的血跡,腦中想著楚闌舟騎在自己身上的模樣,眼眸中興味更甚:“這新來的宗主,還真是……”

“辣得很。”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