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關燈
第63章

“我.......娘親很是生氣, 說是要去找乾明派要個說法。”穆願心道。

雖說是討要說法,實際上就是看林束有了乾明派掌門這個身份,想要將穆纖鴻送去。

若是運氣好些就能聯姻, 運氣差些也算給林束送個人情。穆願心雖然看不慣自己這堂哥, 卻更看不慣這種拿人做人情的事情, 她想回去, 主要是想問問堂哥的想法,若堂哥當真對林束有情,她便不去管;若他不願, 她也好去勸勸母親。

這件事畢竟不算光彩, 穆願心面色通紅講完事情經過,等著師叔做出回應。

她沒聽見宴君安的回答,卻聽見只聽得啪得一聲巨響,宴君安手裏的筆突兀斷成了兩截。

穆願心嚇了一跳,但她看宴君安的表情, 好像也沒什麽異常。

“既然事出有因, 你先回去吧。”宴君安斂眸盯著手裏還握著半截筆桿,另外半截筆桿落在紙上,將紙面暈染出一片頗有些猙獰的墨痕。

得了師叔的首肯, 穆願心決定啟程回一趟妙華閣。

臨走前, 她看著書桌前斷了一半的筆,連忙道:“劍閣東西放了許久比較容易壞,我去聯系弟子更換。”

說罷, 她便想走上前將那斷掉的毛筆收走。

宴夢川一把推開門,氣都來不及喘勻就立刻開口道:“宴師叔, 林師叔要回去了!”

林束要回去同宴君安有什麽關系,穆願心害怕宴夢川冒冒失失的動作被師叔罵, 想著先宴君安一步提醒宴夢川。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到宴君安手指微微用力,原先斷成兩截的筆硬生生又斷了一截。

穆願心看著幹脆利落斷成三截的筆,滿臉疑惑。

劍閣的確有些可能壞掉的老物件沒錯,但這筆斷得如此齊整,到底是怎麽用才斷成這樣的?

.......

楚闌舟只是說要回去,倒也沒有那麽急。

她現在還是乾明派的掌門,做事總不能像魔尊一樣,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就比如她想綁架穆婉蓮,也不能直接綁架她,而是先需要找個由頭。

掌門端著折扇,表情頗有些一言難盡:“師妹,你想把穆婉蓮帶走?”

左右這裏也沒什麽人,楚闌舟不計較他叫錯,隨意道:“我與她一見如故,先邀請她去乾明派待一段日子。”等她榨幹了價值再送回來,保證還是個全須全尾的劍閣小師妹。

掌門心想你與她有什麽好一見如故的,除了同樣都當過劍閣師妹之外還有什麽別的話題嗎?

他腦子裏已經腦補了楚闌舟將穆婉蓮帶走之後可能會發生的事情,越想越驚悚。語氣也變得顫抖起來:“穆婉蓮入宗畢竟是後頭的事情了,有些事,她畢竟也是不知情的。”

掌門小心翼翼看了眼楚闌舟,提議道:“要不然這樣,我讓她搬出劍閣,你看如何?”

這都什麽跟什麽?楚闌舟揉了揉眉心,覺得頭疼,就想直接開口解釋:“穆婉蓮她.....”

【警告,根據保密協議,宿主不可透露與系統相關的事情。】她話說一半,腦海裏忽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這聲警告也是同系統一般的機械音,楚闌舟卻能聽出這聲音與自己系統的區別,她第一次聽到這個,話也斷在了原地。

警告的機械音在她的腦海裏循環往覆響了兩遍,然後才是另一道慌裏慌張的機械音響起【宿主,發生什麽了?怎麽觸發警報了?】

楚闌舟等來了小系統,壓低聲音調侃:“我還以為能換一個。”

【能換什麽啊?】系統有些不樂意了,生氣道,【宿主不能說出系統相關的內容,否則違反條例,會被解約的。】

它小腦瓜子一轉,又發現這件事自己似乎忘記同楚闌舟說了,頗為心虛地給自己找補:【這是位面規則,所有系統都要遵守的。】

之前警報響起的時候就提醒過她,楚闌舟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一邊卻在想楊元一。

既然透露出消息就會被解約,楊元一為何能將一切都說給她聽?楚闌舟不覺得在這種情況下他還有什麽撒謊的膽子和謀略,更何況她在門上畫了真言符,楊元一若真的撒謊,她當然也能看出來。

可楊元一不撒謊,這件事就有些匪夷所思起來,難道他和他的系統不用遵循位面規則了?或者說,他不想要他的系統了嗎?

再一想楊元一需要完成的任務,楚闌舟覺得後者更有可能。

這個位面知曉未來之人太多,他想借著踩‘原文角色’上位,怕是很難如願。

楚闌舟回過神,看掌門還盯著自己,便開口道:“你有沒有覺得穆師妹很漂亮?”

不能直接說系統,她便委婉暗示,好歹提醒一下念虛宗的人。

楊元一的系統任務如此歹毒,若是還有什麽別的系統出現在念虛宗,也該做些防備。

她覺得自己這句話說得已經很明顯了,熟料掌門像是恍然大悟,緊接著,看她的表情越發驚恐。

楚闌舟滿臉莫名:“怎麽了?”

她在說怎麽了,在掌門眼裏自動轉化成了你有什麽意見嗎?

掌門端著折扇的手微微顫抖,楚闌舟這不是記恨穆婉蓮,這是看上了啊。

她方才還自言自語說什麽換換口味之類的話,然後便問自己有沒有覺得穆婉蓮漂亮。

再想想自己才安置好的環肥燕瘦四個小妖,還有最近修真界流傳的一些風言風語,掌門腦子裏亂糟糟的。

一邊在想師弟要怎麽辦,一邊在想怪不得他要急著過門,原來是想爭著當正室。

他越想越多,越想越替師弟擔憂,嘴上含糊應道:“我還得詢問一下當事人的意見。”

楚闌舟自會想法子讓穆婉蓮不得不跟自己走,不過這種事情就沒必要同掌門說了。

眼看她要起身辭行,掌門沈思片刻,還是叫住了她:“當年那些內門弟子有許多留在念虛宗的,如今也成了長老或是閣主。大家都很想你。”

楚闌舟的腳步一頓,停在了原地。

掌門將折扇握緊,將剩下的話也一鼓腦說了出來:“如今有許多事都與當年不同,師妹......能不能回來。”

回念虛宗,就像從前一樣。

無論是當個自由自在的內門弟子也好,還是拜入劍閣追尋劍道,想做什麽都好。

不要當魔修,不要去做那勞什子的魔尊,那是一條絕路,斷不能再走下去。

這些話在掌門心中藏了許久,當初楚闌舟出宗門時他沒有底氣,但如今他終於有了說這些話的能力。

他不太敢看楚闌舟的反應,說這句話的時候也是閉著眼。

等他終於敢睜開眼睛,眼前卻只有一片靜謐的景象。

房門開著,正對著庭前的古樹。落葉灑在庭前,密密麻麻積攢成一片,就像是將落日鋪陳在了地上。

周圍空空蕩蕩,哪裏還有什麽楚闌舟?

掌門閉上眼,有些頹唐的坐倒在了地上。

有些話,終究是遲了。

........

【宿主就這樣走了嗎?】系統忍不住問楚闌舟,【宿主不必替我考慮,哪怕暫時不完成任務,我的能量還是夠的。】

楚闌舟搖了搖頭,道:“與你無關。”

就憑楚闌舟的名聲,若是真的去了念虛宗,那念虛宗積年累月博得的好名聲估計都會被她毀得一幹二凈;哪怕掌門願意,長老願意,念虛宗那些弟子願意嗎?楚闌舟自己做的決定,所造成的後果自然也是讓自己承擔,犯不著禍害其他人。

她回了別院,揉了揉一進門便迎在腳邊的雪團子,打算臨行前將它交給宴夢川。

在小秘境的時候她已經放縱過了,這雪團子也帶出來了,既然是想進階自然是要待在念虛宗好好修煉,犯不著和她一起受這顛沛流離的苦。

眼看小獅子也要沒了,系統有些急,忙問:【宿主打算帶上宴君安嗎?】

楚闌舟搖了搖頭,道:“不帶。”

毛茸茸全都沒了,系統有些難過,卻更擔心楚闌舟【為什麽啊。】

系統差不多能看出來了,宴君安與楚闌舟有情,楚闌舟對宴君安也並非毫無情誼。

它原以為再等一段時間宿主和宴君安都可以結婚了,卻沒想到一朝又回到了解放前。

“若事情的真相當真同他們說的一般,我註定會死,又何必白白讓人傷懷。”楚闌舟小聲道,“我自己想去探尋真相,沒必要拖著別人同我一起。"

若越走越發現前路就是一條完全的死路,自己也就罷了,宴君安呢?

倒不如一開始就別產生聯系,她來解決這樁事就好,哪怕解決不了,也能說她咎由自取,活該落得這樣一個下場。

可若二人當真走到了一起,再讓宴君安親手將自己的道侶殺掉,楚闌舟覺得有些太殘忍了。

【可若是人家自願呢?】系統忍無可忍,終於忍不住開口道【若是人家死纏爛打,你不帶他走他就上吊死在你家門口,宿主要怎麽辦?】

楚闌舟被系統描述出來的畫面逗笑,像是聽到了什麽荒唐的故事,搖了搖頭:“宴君安怎麽可能做這種事?”

許是被掌門一席話觸動,她有些傷懷,也想起了些往事。

當初因為下山救治病人讓宴君安與楚闌舟產生了些聯系,兩人的觀點又在某些方面頗為合拍,往後就逐漸成了好友。

可越相處,楚闌舟就越能察覺出他們兩人的不同出來。

宴君安正直,做事也十分容易共情,肯設身處地為人著想,不過卻有些天真了。

那是一種因為自小被自己的家族保護的很好而形成的天真,與楚闌舟這種自底層摸爬打滾練出來的老油子完全不同。

當時有關於凡人如螻蟻的論調越來越盛,甚至開始新盛起了虐殺凡人的游戲,有許多百姓乃至底層修士被波及,苦不堪言,上五家在其位,卻並未制止,反倒以此牟利。

這份閱歷上的不同終究是讓他們有了嫌隙,楚闌舟覺得這些人已無藥可救,只有剖去那些疣贅,創口才能長出新肉來。宴君安卻覺得一切都有轉機,重制法規,總有能改正的餘地。

他們原有更多吵鬧、磨合的時間,奈何世事難料,後來楚家被滅族,楚闌舟沒得選擇,再往後便是如今。

楚闌舟輕輕哼了一聲,也不知道在說給誰聽:“等過了今日,就別再見了。”

自此分別後,若是註定會走到終局,倘若當真要被宴君安殺死,也是他斬妖屠魔,自己罪有應得,至於旁的那些東西全都是.......

徒增煩惱罷了。

......

【我們打賭,若是你回去見到宴君安,就帶上他好不好?】系統打斷了她的思緒。

宴君安離了宗門那麽久,估計得有不少事務要處理,最近幾天她都沒見到人來。

楚闌舟也只是剛下的決定要走,覺得他不太可能過來,正想同系統解釋,又怕系統糾纏,索性答應了它。

她慢慢走到屋前,推開門,笑容僵在了臉上。

宴君安就坐在她的床榻上,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你看,我猜對了!】系統十分高興,正要向楚闌舟炫耀,卻發現熟悉的白色馬賽克從二人身上升起,它再也聽不清他們二人的對話。

系統嚇得當即探查了起來,發現只是被健康系統自動屏蔽之後才終於放松下來。

楚闌舟之前完成任務留下了不少積分都沒使用,左右只能換種子和種田相關書籍,它偷偷摸摸挪用了一些買了一本《作物種植指南》津津有味看了起來。

春天埋下種子,秋天就能收獲果實,楚闌舟早年埋下的鴛鴦債,到了如今,也該是收獲的時候了。

楚闌舟帶上門,有些疑惑:“你怎麽?”

難怪雪團子一看見自己就不斷磨蹭她,楚闌舟當時只以為雪團子是在沖自己撒嬌,卻沒想到竟然是告狀。

雪團子同宴君安化成的狐貍鬥了那樣久,連帶著對化成人形的宴君安都有意見,她若是不趕緊關門,估計這兩個能打起來。

“闌舟,我也有的。”宴君安開口,表情極其認真的同楚闌舟道,“若是雙修,我是渡劫期修為,用處更大。”

楚闌舟在門口同系統聊天的時候傷懷了好一會兒,被宴君安一句話打消了個幹幹凈凈。

她看著端坐在自己床榻上的宴君安,覺得腦袋疼。

她不太明白宴君安在說什麽,但起先是籠子,往後是灌註靈力,如今是要邀請自己雙修了嗎?

可怎能如此呢?

楚闌舟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要同宴君安分開,卻被宴君安這句話打得一個猝不及防,僵在了原地。

宴君安卻誤會了她沈默的意思,他以為楚闌舟是不相信他說的話,索性心一橫,咬了咬唇,抓著楚闌舟的手就將它放進了自己的衣衫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