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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跟我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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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跟我結婚

其實邵懷崢確實沒有那麽狠心。

他不想讓邵雲重插手利臻的事,並不代表,他就不管裴雪意了,那畢竟是他從小看到大的孩子。

他覺得破產就破產嘛,不是什麽大事,阿季破產後,邵家會養著他的,還能讓他流落到外面吃苦頭嗎?有給利臻填窟窿的錢,能養多少個阿季了?

可惜他們家那個情種不會明白,更算不清這筆賬。人吶,一旦沾上一個“情”字,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麽叫什麽了。

所以邵懷崢一輩子也沒愛過什麽人。

邵雲重趕到經偵科的時候,裴雪意還在審訊室裏。他隔著審訊室的玻璃看向他,裴雪意似有所感,擡頭看過來,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就這麽隔著一面玻璃,邵雲重看到他臉色蒼白,眼底布滿紅血絲,下唇因頻繁的咬唇,已經有深紅色的印子,有點出血。

邵雲重知道,他緊張焦慮、精神高度集中的時候就會咬唇,這是從小時候就有的習慣。

裴雪意在筆錄上簽了字。

工作人員將審訊室的門打開,裴雪意從裏面走出來,不禁打了個寒顫。這個天氣並不會讓人覺得冷,但不知道為什麽,審訊室裏溫度很低。

他只穿著單薄的白色襯衫和西裝褲,走出來的時候幾乎搖搖欲墜,看上去荏弱得可憐,仿佛一陣風就能把他吹倒。

因審訊室內外的溫差,他的呼吸道很難受,不適地咳嗽起來,那沈悶克制的聲音,聽起來很讓人心疼。

邵雲重走上前,脫掉西裝外套,給他披在身上。他這一路上有多擔心,此刻的語氣就有多嚴厲,“出了這麽大的事,你都不告訴我,你真是有能耐了。”

裴雪意仰起臉,清瘦的臉龐、疲憊的雙眼,這張臉被慘白的燈光照著,有一種蒼白的脆弱感。他張了張嘴巴,唇瓣幹燥得要裂開口子,嗓音完全啞了,“邵雲重,我累。”

邵雲重的心頓時軟了。

而裴雪意說完這句話,突然兩眼一閉,一頭栽倒在他胸口。

邵雲重一把將他托住,攔腰抱起來。

車就停在外面,邵雲重剛把裴雪意抱進車裏,系好安全帶,不遠處的車裏下來一個人。

李查一直在外面等著裴雪意,他看見邵雲重把裴雪意帶走,連忙攔在車前,“他是我的老板,我得送他回家。”

邵雲重微微瞇起眼睛,看著這個白人保鏢,表情十分恐怖,“讓開。”

李查沒有動,邵雲重現在已經不是他的雇主,他沒必要聽他的話。他知道他現在的雇主已經跟邵雲重分手了,前男友沒道理把人帶走。

邵雲重已經很不耐煩,見他不肯讓開,上去就給他狠狠一腳,“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敢攔我?”

李查一下子被踹倒在地上,喉間發出一聲悶哼,皺著眉看向邵雲重。

這一腳不僅用足了力道,而且使用了格鬥技巧,即便是李查這種常年訓練、身強體壯的人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也被踹得吐了一口血。

邵雲重看都沒看他一眼,上車走了,只餘留一屁股汽車尾氣。

邵雲重直接把裴雪意帶回了邵家莊園,裴雪意之後的一段時間,還要接受詢問、協助調查。除此之外,銀行和股東們也會紛紛找上來,催著裴雪意要錢。

裴乘風就算把吞掉的錢全吐出來,也不夠利臻補窟窿的。但凡還有一絲希望,裴乘風也不會卷錢跑路的,缺錢大不了繼續融資,或者跑去上市呢,。說不定還能繼續割韭菜呢。一般走到這一步,都是無力回天了。

眼下最要命的還不是這個問題。

現在邵雲重十分擔心,裴乘風是被裴雪意親手遞交證據送進去的,他會不會魚死網破,在交代問題的時候,把裴雪意也拉下水。如果他真的喪心病狂到這個地步,裴雪意就很危險了。

裴雪意是利臻的現任執行官,是裴乘風的兒子,這雙層身份,本身就令他十分引人懷疑,如果裴乘風再有意引導、故意攀咬,情況就會很棘手。

邵雲重想到這裏,立刻聯系人,調查紀如茵和裴安虞的下落,並且迅速把他們帶回國。

如果裴乘風真的要咬死裴雪意,他手裏也好有張牌。

邵雲重看了看副駕駛已經熟睡的人,唇角露出一抹微笑。裴乘風只要敢這麽做,他就把紀如茵和裴安虞宰了。

裴雪意醒來已是深夜,睜開眼睛,是他住了很多年再熟悉不過的房間。左手掛著透明液體,大概是葡萄糖,右手是略濃稠的,可能是營養液。

他把手上的針拔掉,勉強坐起來,腦子昏昏沈沈的,靠著枕頭坐了好久才緩過來。

身上被換了睡衣,他的衣服不知道去哪了。裴雪意掀開被子,還沒下床,邵雲重推門進來,將他摁回去,“不舒服就好好躺著,亂跑什麽?”

裴雪意確實疲憊,這幾天他幾乎沒有超過四個小時的睡眠。常人都受不了,更何況他這樣的病秧子。

他摸了摸手機,又想起來衣服換了,“斕姨還等著我回家。”

邵雲重說:“我給斕姨打過電話了,跟她說了,你在我這裏。”

裴雪意垂下眼睛,半響才說:“今天的事,請你幫我謝謝邵叔叔。”說完就要下床。

“你敢走試試?”邵雲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頭微微歪著,臉上寫滿了不講理。

裴雪意實在不想跟他爭執,“我真的很累,想回家休息。”

邵雲重坐在他床邊,伸手扶住他的肩膀,“累了就什麽都別想,一切有我。你給我老實在這裏呆著,其他的事都別管。”

怎麽可能什麽都不管?裴雪意今天一天沒吃藥,想法也異常悲觀,他想邵雲重是不會明白的,他有多麽的無力。

邵雲重看他一臉恍惚,也意識到他今天可能沒吃藥,但是抗抑郁抗焦慮的藥會讓餵不舒服,他不能讓他空腹吃。

邵雲重問:“你餓了嗎?要不要吃東西?”

這或許只是隨口一問,因為他沒等裴雪意回答,已經蹲下來,給裴雪意穿上襪子和拖鞋,然後像抱小孩一樣,拖著屁股把他抱出去。

此時已經是淩晨一點鐘。

整棟別墅裏異常安靜,燈光也熄滅大半,家裏的傭人都睡了。

邵雲重把裴雪意抱進廚房,把他放在流理臺上坐著,“廚房裏今天沒人值班,只能我下廚了,你湊活吃吧,別太挑剔了。”

因為還想再做一些小甜品,廚房不能離開人,邵雲重又不放心裴雪意一個人待著,所以只能把他帶進廚房。

砂鍋蓋子打開,鍋裏咕嘟咕嘟燉著熱乎乎的湯,聞起來十分鮮美,是人參石斛燉鯽魚湯。

裴雪意坐在流理臺上,視野很開闊,看邵雲重穿著家居服,挽起袖子,拿著勺子在鍋裏盛湯,然後捧著碗端到他面前。

這還不夠,邵雲重像是想起什麽,把碗放下,從抽屜裏抽了一張餐巾,給他掖在領口,“這樣就好了。”

裴雪意不願意了,想要伸手拿掉,“我又不是小孩,你能不能不要這麽惡趣味?”

“別動。”邵雲重按住他的手,“你還記得嗎?你小時候不愛吃飯,我就這麽餵你的。有時候你就在前面跑,我就在後面追,邊吃邊消化。”

兒時的事情提起來,就算裴雪意如今再冷心冷肺,也不免軟了心腸,臉色也變得柔和。

邵雲重一邊認真地剃魚刺,一邊餵給他吃,鯽魚多刺,需要十分小心,伺候這個人,更得小心。

邵雲重小心翼翼地問:“味道怎麽樣?還行嗎?”

裴雪意吃人家的嘴軟,點了點頭,“還可以。”

其實味道不是很差,甚至還不錯,不知道邵雲重什麽時候還學會這一手了。以前在英國讀書的時候,邵雲重也下廚,但都是做簡單的。

邵雲重說:“你不在的這段日子,我學的。以前沒機會做給你吃,總是瞎忙,現在學會了好幾個拿手的補湯,想以後做給你吃。”

裴雪意沒有說話。

直到碗裏的魚肉和湯都吃完,邵雲重問:“還要嗎?”

裴雪意搖了搖頭,“明天我得回去,公司裏還有很多事,我得去解決。”

邵雲重看著他,“你想怎麽解決?事到如今,你覺得你還能怎麽解決?”

裴雪意說:“一步一步來吧,風雨欲來,擋也擋不住的。”

邵雲重雙手扶著他的肩膀,心想,這樣瘦弱的肩膀,怎麽一個人扛起來這麽大的事呢?

一旦進入破產流程,銀行清盤,他不僅失去一切,還會背上天文數字的負債。恐怕連裴家的別墅以及他現在住的房子都保不住。

邵雲重的右手在他後背撫了撫,最後托著他的後腦勺,低下頭,抵著他的額頭,“你在家裏好好呆著,外面的一切都不用管。別擔心,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邵雲重不會眼睜睜看著裴雪意破產,已決定收購利臻,接管所有債務。以後裴雪意誰的都不欠了,就欠他一個人錢。

裴雪意從這話裏已經聽出他的意思,垂下眼睛說:“邵雲重,我不值得你這麽做。”

邵雲重的頭低得更深,追逐著他的目光,“值不值得,你說了不算,我要做的事,要看我自己覺得值不值得。”

裴雪意擡起頭,看著他,“你這樣做,就是中了裴乘風的圈套,他做這個局,就是堵準了你會接手。他就等著你接盤呢,你就是個冤大頭。”

邵雲重笑了笑,“那說明他還挺了解我。我不在乎,我不在乎別人怎麽說我,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說我是個冤大頭,也無所謂。”

裴雪意說:“邵叔叔不會同意的。”

邵雲重說:“我想做的事,他也阻攔不了。只要我放棄繼承他的財產,我就是自由的,這筆買賣不虧。”

裴雪意驚詫地看著他,看他眼睛裏濃到化不開的偏執,“邵雲重,你沒必要這麽做。我有我的命運。”

邵雲重低頭在他唇角親了一下,“你的命運就是我,我的命運也是你。如果你真的有一點感動,那就跟我結婚。”

還沒等裴雪意回答,他又笑著說:“我開玩笑的,我不需要你做任何事 ,我心甘情願的。 ”

用最漫不經心的語氣,說出他的心裏話。

邵雲重想,如果他們兩個之間並非是緣分天定,那就算是他的一場強求吧。

他這輩子都學不會原地等待,想要什麽都會主動出擊。如果要他什麽都不做,眼巴巴地看著裴雪意離他越來越遠,他做不到。以前不會,現在也依然不會。

阿季也該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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