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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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024.

接下來這兩天,被收拾了一頓的江肅異常安靜,對喬頌來說,這才是真正的團建了,下午釣魚晚上烤魚,周日去草莓園摘草莓,心情意外地很輕松,自然也願意給他一些好臉色看了。

其實同樣的話,江肅過去也不是沒有聽過。

網絡上甚至還有比喬頌說的那句話更直擊人心的道理,不過這對江肅不管用,旁人在他耳邊說一百句話,都抵不上她說一句話的份量。

他心裏也不一定被小方助理他們的誠意打動,但至少這次團建以後,喬頌想,他不會再用“無關緊要的人”來定義他手底下的這些員工了。

周日晚上,考慮到路程不算近,下高速後,江肅主動提出讓小方休息,他來開剩下的一段路。

無心插柳柳成蔭,幾人看了眼地圖路線,發現最後下車的人是喬頌。

喬頌的房子本就買在離公司很近的小區,而江肅直接在公司對面的酒店包了一年的套房。

等其他人陸陸續續下車,車上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江肅憋了幾分鐘後問她:“現在可以跟你說話了嗎?”

喬頌懶洋洋地頭靠窗戶,“別說廢話。”

“眼罩我給你縫好了。”江肅低聲,“可能縫得不是很好,你還要不要?”

喬頌眨了眨眼,“你縫好了?”

江肅聽出了她的驚訝,清了清嗓子,故作雲淡風輕地回她:“這又不難。”

“算了,我不要了。”

喬頌不願意把他當成真的變態。

但周五晚上拿了她的眼罩,到現在已經四十八個小時。

這四十八個小時裏他摸了這眼罩多少次?

搞不好晚上還戴著睡覺過!

江肅早就猜到她會拒絕,他點了點頭,又有些好奇地問她:“我記得你以前不戴這東西的啊?”

喬頌也淡淡地回他:“人都是會變的。”

“……”江肅很誇張地長嘆一口氣。

喬頌本來都不想搭理他,聽他這樣長籲短嘆,皺了皺眉,“有病啊你。”

江肅立刻收聲,痛苦地說:“我真害怕聽到這句話。”

不等喬頌追問,他自己垂頭喪氣地解釋:“你跟我分手時就發過,說人都是會變的。變了還是沒變,這很重要?你別以為我不懂,你就是想說你不是以前的你了,行,我聽了,但我覺得,喜歡一個人就是到死都會喜歡她,不管變成什麽樣子都會喜歡,要是她變了就不喜歡她,我瞧不上這種人。”

喬頌沈默。

仔細琢磨琢磨,又不快地罵他:“你在內涵誰啊。”

“我沒說你。”江肅更誇張地誇她,“你很好,你最好,特別好,你跟我分手的時候你說的是你自己變了,不是說我變了才不喜歡我。”

喬頌:“……走開啊!”

她還是沒忍住,撲哧笑了起來。

同時也不太想過多聊這個話題,於是從包裏拿出手機,歸心似箭,打開了手機監控,見著貝果窩在沙發上,不由得喊了一聲:“貝果、貝果!”

貝果聽到喬頌的聲音,站了起來,眼睛瞪得像銅鈴,但它現在很聰明了,它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對著監控喵喵喵地叫。

江肅問道:“它叫貝果,吃的那個貝果?”

“嗯。”

“這個名字有什麽意義嗎?”

“沒什麽意義。”喬頌隨口回,“愛吃貝果罷了。”

不是她愛吃,是肖恪愛吃。

她當時為貓咪取名時將詞典翻爛了,絞盡腦汁、愁眉不展。

肖恪坐在地毯上,貓咪窩在他的腿上,他一邊吃著貝果一邊翻著手機專心致志地學習餵養貓咪註意事項。

愛吃貝果的人救助了小貓咪。

那就給它取名為貝果。

“你不是愛吃肉包嗎?”江肅被逗笑,“那應該給它取名肉包。”

喬頌:“……”

她表情古怪,不合時宜地想起了紋身這個歷史遺留問題。

當時她含糊地誤導肖恪,她腳踝上紋的是自己的名字。

現在怎麽又……

啊啊啊啊啊!

下車後,江肅如閃電般飛快下車,體貼地為她開了車門,“你等我一下。”

他開了後備箱,從裏拿了個盒子出來,“你可以當做是我賠你的,也可以當做是生日禮物。”

怕她又以價格為由拒絕,“三百,真的就三百。”

“好,謝謝。”喬頌爽快地接了過來,“我當是生日禮物。”

-

殷雨泓跟葉嘉杭的婚禮還有兩周,這天,因為瑣碎小事,喬頌跟肖恪也都被拉過去當壯丁。

葉嘉杭對於這兩人居然成為了同事眼窗脫落。

“你小子,你小子!”葉嘉杭拽過肖恪狠狠捶他肩膀,咬牙切齒,“可真行,瞞得真緊!”

肖恪無奈:“這事沒法說。”

葉嘉杭平覆好震驚的心情後,也嘆了一口氣:“確實,你也別指望我幫你什麽,反正咱們都是重色輕友,你理解就好。”

兄弟跟老婆,那他必然站老婆,猶豫一秒他都該死。

“不過就算雨泓願意,那也沒用。”葉嘉杭壓低聲音,“喬喬她是個有主見的人。”

當時殷雨泓嘴巴都說破皮了,就是不建議喬頌跟肖恪在一起,但喬頌就是會羞澀地說“可是我真的好喜歡他啊”。

而後來在他們都以為這兩人會修成正果時,喬頌出乎所有人預料跟肖恪分手。

肖恪語氣中竟然還有掩飾不住的驕傲:“我當然知道。”

必須得承認的是,或許他也是在分手之後才真正了解她。

這二十七年以來,他最茫然、最震撼,都是在她堅決提出分手的那一刻。

“肖恪,你或許已經做好了結婚的準備,但我沒有。”

“跟你住在公寓裏很開心,跟你住在婚房裏很痛苦。”

“我不能明知道是痛苦還要住進去,那樣婚房會變成牢房,我沒犯法。”



即便殷雨泓防範肖恪跟防賊一樣,可今天確實太忙,最後還是被肖恪撈到了送喬頌回家的機會。

才聊幾句家常,肖恪就輕描淡寫地丟出了一個炸彈:“小頌,有件事我想跟你說,我準備下周正式跟總部那邊申請調令。”

喬頌本來昏昏欲睡,一聽這話,瞬間清醒,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什麽??”

肖恪見她睜著眼睛驚愕地看著自己,被她這神情可愛到,輕笑著點頭:“你沒聽錯,我想申請調任。一切順利的話,等年後這邊也就穩定下來了,我想到時候總部會批的。”

“總部一直都有在這邊再成立一個分公司的計劃,我不方便跟你說得太細。其實年中的時候,岑總就跟我聊過,他給了我選擇的機會,是來這邊當總助,還是在總部待一段時間去分公司上任副總。”

“總部在東城,那時候我很想快點回來。”

喬頌目光發怔,低聲問:“那……現在是為什麽呢?”

“沒辦法再跟他共事。”肖恪坦誠回答,卻是下意識地握緊了方向盤,“我一直以為,公跟私我可以分得很清楚,但我分不清了。”

“退了太多次的話,我會怕你當真。”肖恪聲線隱忍,“我怕你認為,我是平靜的。”

“你以前就很喜歡那樣的男主角。”

喬頌錯愕:“什麽?”

她今天說這兩個字的頻率未免太高……

肖恪的教養讓他無法說出太刻薄的詞語,喉結滾動,克制而冷靜地說:“那些年輕、莽撞、沖動、率性而為的主角。”

“……”喬頌很想說,別想太多,那是因為出演這樣角色的演員都很帥。

她突然感到一絲驚奇,下意識地看向他。

因為在她的記憶中,肖恪總是表現得成熟而又包容,他跟江肅是完全不同的性子。

同樣乘坐地鐵看到長相很帥的男生,她如果多看了兩眼,江肅會陰惻惻地在她耳邊說“寶寶眼睛往哪看呢”,而肖恪則會問她“是喜歡那個男生的發型還是穿著”。

他問這個問題時語氣都很輕松,眼裏也滿是打趣,似乎在說——偷看別人被我抓住了吧。

可現在,肖恪似乎已經沒打算再掩飾他的嫉妒了。

四目相視。

車內暖風蒸得人燥熱不已。

喬頌手指蜷了蜷,下意識地抓住安全帶,一臉欲言又止,“啊這個嘛,要不還是說說你調任的事吧……”

畢竟跟前男友討論前前男友,聽前男友說有多憎惡前前男友,這樣的話題太危險,也太奇怪。

她總不能勸慰他說“哎呀沒事的你們之前不是也相處得挺好嘛”“你們都是這麽大的人了成熟一點工作更要緊啊”吧?

“好,我說。”

肖恪甚至能猜得到,她真正想說的是哪句話。

她想說,你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

那是因為她曾愛過的人並沒有像現在這樣出現在他的眼前。而他也錯誤地高估了自己的肚量。

回家後,喬頌馬不停蹄地向閨蜜分享了這件事:“我的心情好覆雜,如果我說我有點點慶幸終於要送走一個並且還在日夜祈禱另一個快點走,這樣是不是很沒人性?”

萬柯:“很覆雜,很危險。”

喬頌:“?”

萬柯:“他們可能都想對你唱一首歌。”

萬柯:“愛我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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