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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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004.

這場會議接近三個小時,中場休息時,喬頌趁著別人沒註意時,悄悄地將那支藥膏放進了手袋。

她起身,跟著其他人來了這公司的茶水間。

茶水間早就備好了各類茶飲以及水果甜點。

喬頌跟常聯系的一個秘書助理聊天,肖恪見她來了,不動聲色地挪動著位置,在離她很近時,隨手遞給她一杯咖啡,他這動作行雲流水,相當自然絲滑,他理直氣壯,他從容淡定,以致於楞是沒一個人察覺出不對勁來。

他太坦蕩了。

沒有一絲刻意,沒有一秒卡頓,仿佛這動作已經做了千百次。

喬頌錯愕他的咖啡,更錯愕自己就這麽接了過來。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有時候越是遮遮掩掩,反而越讓人懷疑。

她手握著紙杯,溫熱的觸感在手心傳至四肢百骸。短暫的驚愕後,她比他更坦然,她跟江肅分開的時間太長,五年意味著什麽?他們早已經不是彼此所熟悉的那個人了,而肖恪不同,她跟他在一起的時間更長。

同樣是兩年的戀愛,江肅有一半的時間都在國外。

她在讀大三時認識肖恪,那時他在讀研,兩人學校距離二十公裏不到,坐公交轉地鐵也就一個小時。

她更了解肖恪。

他是一個極有分寸感的人,像他們這樣敏感的關系應該要保持距離才對。下午茶時她愛吃的蝴蝶酥泡芙,今天的藥膏以及這一杯咖啡,足以表明他的確有心思。

喬頌沒想過要跟前男友覆合,這種事太沒意思了。

不過……

她餘光又掃了正氣定神閑跟人談話的肖恪一眼。

這幾年在職場的歷練,賦予了肖恪更多的魅力。他比從前更成熟、沈著、冷靜,這三種特質在一個原本就卓絕的人身上……很要命。

她挑剔地審視,痛苦又快樂地發現,他持續不錯,她的眼光真的很好。

如果江肅不在這公司的話,她對於跟肖恪再發生點什麽,其實是一點都不排斥的。

喬頌躁動發熱的心,立刻凝結成冰。

算了,別給自己惹麻煩了好嗎。

她情緒逐漸寡淡,將喝了沒兩口的咖啡扔進了垃圾桶,果斷退出茶水間。

肖恪跟人聊天,實際一直在註意喬頌。他們一直都很合拍,甚至曾經還一起幻想過婚後生活,連未來孩子叫什麽名字都想好了,他怎麽可能走得出來呢?所有的問題都被他解決了,他一刻都等不及了。

他握著紙杯的手收緊。

喬頌往洗手間方向走去,地面都鋪著厚地毯,她邁出的步子更小心,卻在轉彎時被嚇了一跳。

江肅正懶怠地倚著墻玩手機。

明明她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他卻好似有心靈感應一般,目光銳利地看了過來。

喬頌:“……”

她猜,她現在的表情一定很怪異。

不知道要不要笑,不知道要怎麽笑,快被他嚇死了都。

還沒等她開口喊一聲江總,他已經直起身子,朝她走了過來,他視線下移,蹙眉盯著她的高跟鞋,“還好吧?”

喬頌詫異地看他,眼睫顫了顫,“……沒事。”

“公司有規定要穿這麽高的鞋子?”

“沒有。”

江肅表情冷硬,他懂了,她想穿,她就想踩高蹺。

回家就會喊痛了是吧?

後腳跟被磨痛了是吧?

她就是這樣的一個人,正方是她,反方也是她。他用腳趾頭想都猜得到,如果他說讓她以後不要穿這麽高的鞋子,她會罵他大男子主義讓他去照照鏡子,如果他說讓她忍忍吧,她會動手擰他,讓他挑選一個他喜歡的機械鍵盤去跪著。

說不通,跟她說不通。

“真的沒事?”他說,“這裏又沒別人,你要是不舒服,等下去醫院拍個片,別鬧,骨頭的事不是小事。”

喬頌簡直目瞪口呆。

太過震撼,都不知道要說什麽了。

等等,他是什麽意思?

“真的沒事。”

千萬不要是她想的那個意思。

江肅一臉不耐煩地從口袋裏拿了支藥膏塞給她,“先對付著用,不舒服的話去看醫生,醫院又不是火坑,這麽大的人了還怕去?”

喬頌皺了皺眉。

江肅心下一緊。

她一擡手,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像是害怕被她捶打一般。

兩人皆是一楞。

“我不要!”她趕忙將兩只手藏在身後,絕對不給他硬塞的機會。

肖恪的藥膏她敢收。

江肅的可不敢,收了要命。

江肅:“……”

嗯嗯嗯,他手上有刺,他八百年沒洗澡沒洗手了是吧?

喬頌不敢多呆,飛快地溜進了洗手間還是心有餘悸。她是真的不想自作多情,畢竟不管是誰,一旦有了這個毛病就相當於繼承了大慶油田……

江肅心裏不太愉快。

這幾年他也成長了,這事要是放在從前,絕對沒完,他會死死地守在外面,非要追問她為什麽不收她的藥膏為什麽為什麽!現在的他知道要臉,被喬頌這宛若躲瘟神的舉動氣得原地自閉了一會兒後,又若無其事地離開。

喬頌再回到會議室時,右眼皮狂跳,看了一眼自己的位置,桌子椅子上都沒有藥膏,這才長舒一口氣。

感覺到強烈的註視,她朝那邊看去,對上了江肅的目光。

江肅冷淡地直視她,似乎她剛剛的放松冒犯到了他。

喬頌不看他了,又不小心跟肖恪視線相撞。

他們隔著這些人對望。

肖恪溫和地看她。

他偷看她時,總是很克制。

她的目光停留在他在這裏時,他絕不是先離開的那個人。

其他人陸陸續續地進來,她坐下,摒除雜念,心思全都放在工作上。

閨蜜跟姐姐調侃的刺激,讓她無力。這是她畢業後第一份正式的工作,她很珍惜,如果一定會離開,她也希望是有更好的平臺,如果只是因為兩個男人,還是早已經成為過去式的男人離開,她很不服氣。

-

周六。

喬頌將貝果裝進貓包,準備帶她去常去的醫院查抗體,如果不夠的話還要補疫苗,才上車沒多久,她的手機響了起來,是一串有些眼熟的來電,接通後遲疑著道:“你好?”

電話這頭的人明顯也怔住了,靜了幾秒後,無奈道:“小頌,是我。”

……是肖恪。

喬頌沒想到還會接到他的電話,在重逢之前。

有一段時間她也都存著他的號碼。

只是備註很……

初識時,是“肖恪”,確定關系時,是“肖公主”,到後來是“老公”。

她知道很肉麻很羞恥,在跟肖恪戀愛之前,她從沒有這樣叫過男朋友。肖恪畢業後在外租了個公寓,她偶爾也會留宿,雙休日時,兩人會手牽手去附近的市場買菜買水果,攤主以為他們是新婚夫妻調侃了好幾次。

“你老婆”“你老公”這樣的話聽多了以後,某天就叫出口了。

分手後,她想改了備註,但怎麽看怎麽別扭,幹脆就刪了。

“……哦。”喬頌問,“有什麽事嗎?”

肖恪語氣自在地說:“好久沒見貝果了,給它買了點東西。”

貝果是他救助的小貓咪,分手後,貝果的撫養權給了她。

喬頌當然不能攔著。

這就跟離異有孩夫妻一樣,總不能剝奪了另一方的探視權。

“我現在帶貝果去醫院查抗體的。”

肖恪立刻說:“哪家醫院,我過去。”



喬頌帶著貝果才到沒一會兒,他就到了。跟工作日時的襯衫西褲不同,今天的他穿著灰色連帽衛衣,休閑隨意,面帶微笑,眉眼俊朗。

他似乎真的只是來看貝果,蹲在桌前,跟躲在貓包裏的貝果打招呼。

這麽久沒見,就算真的有孩子都不一定記得親爹,更何況是貓咪。

肖恪淡笑著解釋:“這幾年太忙了都沒怎麽看它,貝果好像胖了不少。”

“想給它減肥的。”喬頌笑,“它在次臥玩,我在客廳裏拆貓條,一點點聲音它都聽得到,百米沖刺過來。”

肖恪被她描述的畫面逗樂。

檢查了抗體後,正好到了飯點,兩人去了附近的商場餐廳吃飯。

肖恪習慣性地給她沖洗碗筷,她都來不及拒絕,他已經洗好,放在了她的手邊。

“小頌。”他叫她。

其他人都喊她小喬,他喊她小頌,仿佛要跟別人區分開來。

“我有文件要發給你,你方便嗎?”

喬頌疑惑又納悶,文件,什麽文件?

她以為是工作上的,點了下頭,“方便。”

“微信發,可以嗎?”

“可以。”

點頭後,喬頌才回味過來,他好像是在試探她有沒有把他拉黑。

她突然就被戳中了笑點,唇角翹起。

沒多久,她的手機振動,一下接著一下,她點開,他發的是圖片,看清楚內容後,她驚愕地擡眸,“你……是不是發錯了?”

他發的是他的合同。

內容非常細致,年薪待遇什麽的一清二楚。

肖恪拿過她的杯子,給她倒了杯喝的,用指腹試了試杯壁溫度後才放在她手邊,溫聲道:“不燙,是你喜歡的溫度。”

“主要是想讓你看看簽合同的日期。”

“這份合同半年前就簽了,那時候沒想到會被派來這裏。”

“雖然再見到你我很高興,但這確實是一個意外。”

他的確處心積慮,不過不是在這種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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