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白漪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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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白漪蘞
何祁潤狐疑地瞇起眼睛。沒說話。
聞喃也知道自己差點說漏了，他腦筋轉了轉，十分生硬地道：“好朋友，你聽錯了。”
“什麽？好朋友？簡程梟嗎？”黃弘毅像個二楞子一樣，輕易地就被帶跑了。
“嗯，好朋友，我作為他的好朋友，他光榮我也光榮。”聞喃說。
何祁潤眼睛瞇的都快成挑縫了。
聞喃被他看的不自在，吸了吸鼻子：“幹嗎這樣看著我？”
“沒事，我就看看你。”何祁潤睜開眼，到底是沒深刻觀察。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喃，你變了。”
“變個幾把。”
黃弘毅倒是笑的很開心，已經聊了起來：“大家都是朋友，那也讓我沾點？”
沒多久，就有家長陸續上來找班級。聞喃他們開始工作，負責帶本班的家長進來，簽名入座。
這些家長無一例外有個共同的小癖好，坐在孩子的課桌上，總是要翻一翻桌上和抽屜裏的東西，然後再和同桌的家長打交道。
把每一位家長接進教室，聞喃和何祁潤站在第一排的桌前，指導著家長們簽名。
送進來了一批又一批的家長，這活還沒幹多久何祁潤就嫌累，找了個買水的借口出去透了會風。聞喃則繼續指導著剛來的家長。
“你好，需要簽名了才能進去嗎？”
此時，身後傳來一道柔和的聲音。
轉過頭，門口站著一名女子，微卷的長發披在右肩，五官很精致，唇旁有顆痣，風情萬種，是美麗的代名詞。唯一不足的就是，女人沒什麽表情，嘴角崩的很緊，這一點，和簡程梟很像。
他剛還在想在心裏罵簡程梟幾句，現在家長都來的差不多了，也沒見著他，發信息還沒回，借個父母接到太平洋去了。
“這裏。”聞喃靠在墻上，指了指表格說：“表格上在您孩子姓名後簽名，請問你是哪位同學的家長？，我帶您去位置。”
那女人拿起桌上的筆，手指按在登記表上往下劃，邊寫邊說：“簡程梟，麻煩你了。”
聞喃楞了下，繼而站直生體，又確認了邊“簡程梟嗎？”
“摁。”女人簽完名後放下筆，站好，“請問他做哪呢？”
聞喃領著女人到簡程梟的座位上，坐下時，他還把地上的一小袋垃圾迅速的撿起來，防止女人看到。
回去繼續站崗時，聞喃轉了一下筆，看著簽名表上那個名字楞了好幾秒。
“簡程梟”的名字後面寫著清秀的一串名字。
白漪蘞。
那位在簡程梟口中，對他一點都不好的母親，初次見面卻讓人印象深刻的女人。想起那張臉，聞喃怎麽也不能和簡程梟說的對上號。
真的一點都不能想象到，這個看著柔情似水的女人會是個不愛簡程梟，不稱職的母親。
聞喃拿出手機給他發消息。
【nan：你人呢？你媽媽過來了。】
簡程梟那還沒回覆。
家長大多來的都比較快，教室裏沒一會兒就坐齊了。
聞凱陽帶著聞璟卡著點到，聞璟今天穿了件背帶褲，整個人看著很可愛，腿看起來是完全好了，在那兒活蹦亂跳的。
距離開會還有十分鐘，聞喃把簽名表對了一遍，確定家長都來了，才上臺給萬征。
萬征粗略的看了一眼，表示不錯。見聞喃把這份差事幹的這麽好，他就拉住他，又說：“你去辦公室把簡程梟叫回來，等會開完會就要上臺演講去了。”
聞喃頓了下：“哦。”
他本來就閑著沒事幹，班級裏一部分學生和家長一起坐，一部分學生站在後面聽，還有一部分學生就在外面站著。
聞喃轉身剛出教室，臨走到門口是忍不住往他那個位置又看了眼。
聞凱陽在和聞璟笑著小打小鬧，簡程梟的媽媽則是安靜的坐在那，不動，清冷的猶如謫上仙。
到時看不出有什麽不一樣。
走到辦公室，一開門就能看見簡程梟坐在萬征的辦公椅上，手裏拿著張稿子在那默念。
看來是在背稿。
見有人來了，簡程梟擡眸，發現是聞喃，他眉眼松了些許。
聞喃關上門，走過來，看了眼稿子，說道：“小萬叫你回去，家長會要開始了。”
“嗯。”簡程梟把稿子折好，塞進口袋。
“我剛才給你發消息怎麽不回？”
“在讀稿，手機關機了沒看到。”簡程梟起身，看著他說。
聞喃看他一點想說的趨勢都沒，到底是沒忍住問道：“你怎麽沒說是你媽來？”
簡程梟低著頭，靜靜道：“她回國的太突然，一定說要來開家長會。”
“那你呢？”聞喃問，“你什麽感想？”
“她不應該回來。”
聞喃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他想簡程梟不會繼續聊這個話題。
開家長會無異於就兩件事。一是客套話，二是成績。
索性聞喃成績穩定，這次發揮的不錯。聞凱陽在看到成績後倒是笑的很開心。
他和簡程梟站在外面，隔著窗戶看裏面的情況。
萬征在切換ppt，家長們聽的專心致志，聞璟中途被釋放出來，小男孩顯得異常興奮，蹦蹦跳跳地跑到聞喃面前。
“哥哥，你學校好大呀。”自從上次住院後聞喃對他忙前忙後的照顧，小男孩才漸漸不再害怕，在他的印象裏，這個哥哥的形象一直都很偉大，從前的他只覺得哥哥不喜歡自己，不喜歡媽媽，但在之後的相處過程中，才發現，聞喃和外表想象的不一樣。
“嗯，幹嘛要出來？”聞喃摸了摸他的頭。
“想和哥哥呆在一起。”聞璟笑的燦爛，然後看向另一旁同樣高個的男生，眼睛睜的大大的，說道：“這個哥哥也好帥。”
簡程梟禮貌道：“謝謝。”他看著聞喃，“你弟弟很可愛。”
聞喃：“確實。”
簡程梟：“多大了？”
聞喃：“八歲。”
聞璟嘟著小嘴糾正：“馬上就要過生日啦！已經要九歲了！”
“嗯嗯嗯，九歲九歲。”
簡程梟彎下腰，說：“我都沒有弟弟。”
“你獨生子啊？”聞喃下意識脫口而出，但馬上又想到了簡程梟的家庭，百分百不是獨子，可能有幾個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都不知道。他馬上拐了個彎，說道：“沒事，我弟就是你弟。”
簡程梟沒說話。
聞喃繼續說：“我的就是你的，男朋友的什麽都是。”
簡程梟：“好。”
聞喃拍了拍聞璟，指著簡程梟對他說：“喊哥哥。”
聞璟乖乖地喊：“哥哥。”
簡程梟：“嗯。“
家長會開的很快，時間差不多到了就聽到廣播傳來喊高一全體學生去操場集合。
聞喃看著教室裏起身的家長們，說道：“你要去演講了嗎？”
簡程梟點了點頭。
“哦。”
白漪蘞出來的時候就看見簡程梟站在窗外，旁邊還站著一個男生和一名小男孩。男生她記得是剛才負責遞送簽名表的，小男孩是她兒子同桌父親的小孩，那看來男孩就是聞喃了，這個她兒子的同桌，班主任在家長會上被作為進步之星模範標兵的學生。
但他看著一點好學生樣都沒有，全身上下沒一件校服，頭發留的有些長，喜歡靠墻插兜，酷小孩的風格。
白漪蘞也只是多看他了一眼，轉頭對簡程梟說道：“那我在下面等你。”
“嗯。”
白漪漪說完就不在給多餘的表情，扭過頭提著包和其餘家長一塊下樓去了。
要說一塊，也不是。她一個人走在後面，不搭理任何人，一句話都不肯多講。
母子倆說的話加起來總共就不到十個字，白漪蘞不多關心簡程梟，簡程梟也不多說。這樣尷尬的親情，真是糟糕透了。
聞喃想，簡程梟話少有很大的原因都是因為有個同樣話更少的母親。
家長們都很有自覺性，家長會結束後早早就到操場上排隊。校方校長和教導主任輪流上臺講話，最後才是簡程梟作為優秀代表上臺演講。
天氣很好，底下的家長坐在第一排，學生們站在後面。臺上的人把話筒舉到自己面前，樹被風吹著，他調好話筒高度，開始背稿，正色道，“敬愛的老師親愛的同學們，我是高三（六）班的簡程梟……”
有個女生眼神望向臺上，比較大膽，滿眼止不住的興奮，“帥哥哎，帥哥啊我操，長這麽好看還會學習，有沒有天理了！”
有幾名離得近的女生對視幾眼，面色微紅，其中一人壓低聲音說：“說真的，簡程梟真的好帥啊。”
“是啊是啊，關鍵是人家還沒對象，好喜歡這個類型的呀。”
不遠處的聞喃豎起耳朵聽的一清二楚。
“哈哈哈哈，幹嘛突然說這個，對人家有意思？”有個女生挑眉，滿是揶揄：“上唄，姐妹我們支持你。”
聞喃：“……”
你媽的。
被調侃的那名女生低下頭，耳朵都紅了，“你別瞎說，我就隨便說說。”
“嘻嘻，不過他真的好受歡迎哦，好多女生都喜歡，不過到現在都沒一個敢上的，大概是都怕被拒絕吧。”
聞喃：最好是怕被拒絕。
他本來還有點犯困，現在精神註意力極佳，一邊偷聽她們聊天，一邊去看演講的人。
簡程梟明顯背的挺熟，到現在都沒停頓過。他腰打的很直，手臂自然垂在身側。衣服雖是統一的校服，卻抵不住人是天生的衣架子，身形勻稱，瘦削挺拔的肩膀裏在寬大的校服裏面顯得格外修長。
他眼神平靜，一如既往專註的講著。良好的教養的模樣，很容易讓人生出好感。
好吧，確實很帥。
聞喃聽的有些無聊，開始四處亂瞟，從他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看見白漪蘞的側臉。
白漪蘞就坐在第一排，她盯著臺上的人看，臉上依舊是沒什麽表情，冷冷清清的，這一點和簡程梟很像。
她不和其他家長搭話，身旁的幾位家長都在誇她教子有方，她也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說謝謝。
那些女生聲音不大，白漪蘞坐在第一排應該是聽不到的。聞喃突然很好奇，要是她聽到了會怎麽樣。
簡程梟的演講很完美，刺頭還讓他多留了一會兒。下臺後，他繞過人群找到自己的班級，站在隊伍末端。
聞喃和何祁潤站他前面，兩個人零零碎碎的聊著什麽。簡程梟膽子也是大，周圍這麽多人，他也能借著衣袖的遮擋毫無顧忌的牽著自己的手，聞喃動了動，趁空擋之際，壓低聲音不太痛快道：“黏人。”
簡程梟似乎是笑了聲，手握的更緊。
家長會結束後，家長和學生紛紛離校。
聞喃被萬征留下當苦力，負責清掃教室。
聞凱陽帶著聞璟在校門口等著，他和班裏的幾名同學在教室掃垃圾，掃到一半時，聽見有人隔著扇門喊他。
“聞喃。”
他轉過頭，看見了站在門口的白漪蘞。
女人出淤泥而不染，安安靜靜地站在門口，喊完名字後就不說話了。
聞喃放下掃把，走過去，恭敬道：“阿姨。你好。”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對上白漪蘞，聞喃總有種無底洞的感覺。
白漪蘞看人的神情很是淡漠，她打量著面前這個男孩，簡程梟的同桌。
過了好半晌，才聽見她說：“請問你看到簡程梟了嗎？”
聞喃：“沒有，他沒和您一起走嗎？”
安靜了幾秒，白漪蘞緩緩放下抱在肩上的手，只是一秒，聞喃清楚的看見因為動作毛衣袖口滑落一小截而露出一道傷口的左臂。
“好的，謝謝你了。”
白漪蘞說完轉身就要走，聞喃又添了句：“他被選為優秀學生代表了，應該在校門口那邊站崗……幫老師做事。”
女人頓了頓，好一會兒沒聽見她開口，聞喃以為她沒聽清，正打算再說一遍，然後就聽到她輕哂了一聲：“不好管教。”
送走白漪蘞，他們很快就清掃完教室。走回校園裏，他還在低頭思考著。
白漪蘞手腕上有傷，傷口已經凸起了一些，看樣子是抓出來的，簡程梟又說過她有精神病，情緒不穩定時脾氣很差，連自己都傷害。
她和簡程梟的關系，母親與兒子，卻不是那麽的和睦，兩個人在聞喃所見處的同框少之又少，白漪蘞似乎並不關心她兒子在學校的豐功偉績，盡管是考了年段第一還是被作為優秀代表上臺領獎，她都是那幅表情，看樣子對什麽都毫不在乎，那來參加家長會做什麽？已經習慣了兒子過於優秀？
走著走著，聞喃突然想到了。
簡程梟和他說過的，在他小時候，凡事什麽事沒做好，白漪蘞就會打他。那現在呢？是不是也是這樣？高二那會有一次體育課兩人都呆在教室裏，他找蔣嘉嘉借了醫療箱給他包紮，明明都是傷口，他為什麽當時沒想到這個細節。
越想越煩躁，等回過神來後，他已經快走到校門了。
聞凱陽和聞璟在校門口等著他，小男孩手裏還拿著一串白色的棉花糖，正津津有味的吃著。
見人來了，聞凱陽放下手機，問：“都忙完了？”
聞喃點了點頭，有些心不在焉：“嗯，你們現在要回家了？”
聞凱陽牽著聞璟的手，說：“先去吃飯吧。”
“行。”
聞喃帶著他們去學校附近的一家小面館吃飯，中途接到了何祁潤的電話，兩人說話一向都不比較隨便，顧忌到聞凱陽和聞璟，他起身去外面接聽。
“餵。”
何祁潤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風聲很大：“喃醬你在哪！！”
聞喃說：“吃飯，你幹什麽？”
“要不要去網吧！我都找好人了，五缺一！”
“你他媽在高空跳傘風這麽大？”那邊風聲太大，何祁潤的聲音夾雜在風聲中，不自覺地提高了音量。聞喃踢了踢路邊的石子，繼續說：“不去，等會要回家睡覺。”
“我坐機車呢！！黃宏毅新買的車，那個傻逼非得秀一波他的戰績，開的快死了。”何祁潤邊說邊叫，“我靠，我們會不會違紀啊，我才十七，不想進局子！”
聞喃依稀在裏面聽到黃宏毅的聲音，他笑得很開心，聲音很小，但聽的見：“哈哈哈哈哈傻逼吧你，潤子，哥的技術你放心。”
“懶得和你們……”聞喃低眸把石子踢到一邊，像是有什麽感應般的，他擡起頭，果然在對面街道上看見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何祁潤還在電話那頭罵罵咧咧：“你有時間睡覺沒時間打游戲？喃，我可是你的……”
聞喃沒在聽電話，他的視線一直看著對面街道，哪裏沒什麽人，在一家商店門口前，停放著一輛白色小車，車頭前面站著兩個人。
正是簡程梟和白漪蘞。
兩個人一前一後站著，白漪蘞情緒明顯不太好，隔得太遠，他聽不見兩人再說什麽，但知道，肯定是白漪蘞不愛聽的。
白漪蘞拉著簡程梟的手，似乎極力在壓制著某種情緒，她張了張嘴，說了幾句話，簡程梟也只是低著頭默不作聲。
聞喃註意到，她的手越來越緊，死死的握著他的手臂。
到最後，興許是因為還在外面，白漪蘞沒再多說什麽，無力般的放下手，垂著頭繞過簡程梟，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簡程梟過了兩三秒才跟上她，坐到了後座。
白色汽車很快發動，一路開走，直到聞喃再也看不到。
家長會上簡程梟的表現都很優秀，該誇的誇，該表揚的表揚，按正常來說沒有家長會是不高興的，可白漪蘞不一樣，她像朵高傲的玫瑰，什麽都看不見，她不正色簡程梟，也不會去誇獎他，反而現在兩極分化。
聞喃猜到。也有可能是簡程梟和她說了什麽，但都不至於這麽生氣。
抓的那麽用力，手臂都紅了。
電話被接通，他還沒來得及“餵”，就被何祁潤一頓輸出：“我去，你幹嘛突然掛電話，餵餵餵你不回，敷衍了事就算了，還在我講那麽認真的時候掐斷，你當我是什麽？你的小舔狗嗎？喃，再這樣你遲早會失去我的！”
聞喃眨了眨眼，心不在焉道：“碰見熟人了。不小心掛的，打個電話和你說下。還有，我不去，五缺一自己想辦法再拉個人。”
“喃醬，高冷不是這麽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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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祁潤狐疑地瞇起眼睛。沒說話。
聞喃也知道自己差點說漏了，他腦筋轉了轉，十分生硬地道：“好朋友，你聽錯了。”
“什麽？好朋友？簡程梟嗎？”黃弘毅像個二楞子一樣，輕易地就被帶跑了。
“嗯，好朋友，我作為他的好朋友，他光榮我也光榮。”聞喃說。
何祁潤眼睛瞇的都快成挑縫了。
聞喃被他看的不自在，吸了吸鼻子：“幹嗎這樣看著我？”
“沒事，我就看看你。”何祁潤睜開眼，到底是沒深刻觀察。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喃，你變了。”
“變個幾把。”
黃弘毅倒是笑的很開心，已經聊了起來：“大家都是朋友，那也讓我沾點？”
沒多久，就有家長陸續上來找班級。聞喃他們開始工作，負責帶本班的家長進來，簽名入座。
這些家長無一例外有個共同的小癖好，坐在孩子的課桌上，總是要翻一翻桌上和抽屜裏的東西，然後再和同桌的家長打交道。
把每一位家長接進教室，聞喃和何祁潤站在第一排的桌前，指導著家長們簽名。
送進來了一批又一批的家長，這活還沒幹多久何祁潤就嫌累，找了個買水的借口出去透了會風。聞喃則繼續指導著剛來的家長。
“你好，需要簽名了才能進去嗎？”
此時，身後傳來一道柔和的聲音。
轉過頭，門口站著一名女子，微卷的長發披在右肩，五官很精致，唇旁有顆痣，風情萬種，是美麗的代名詞。唯一不足的就是，女人沒什麽表情，嘴角崩的很緊，這一點，和簡程梟很像。
他剛還在想在心裏罵簡程梟幾句，現在家長都來的差不多了，也沒見著他，發信息還沒回，借個父母接到太平洋去了。
“這裏。”聞喃靠在墻上，指了指表格說：“表格上在您孩子姓名後簽名，請問你是哪位同學的家長？，我帶您去位置。”
那女人拿起桌上的筆，手指按在登記表上往下劃，邊寫邊說：“簡程梟，麻煩你了。”
聞喃楞了下，繼而站直生體，又確認了邊“簡程梟嗎？”
“摁。”女人簽完名後放下筆，站好，“請問他做哪呢？”
聞喃領著女人到簡程梟的座位上，坐下時，他還把地上的一小袋垃圾迅速的撿起來，防止女人看到。
回去繼續站崗時，聞喃轉了一下筆，看著簽名表上那個名字楞了好幾秒。
“簡程梟”的名字後面寫著清秀的一串名字。
白漪蘞。
那位在簡程梟口中，對他一點都不好的母親，初次見面卻讓人印象深刻的女人。想起那張臉，聞喃怎麽也不能和簡程梟說的對上號。
真的一點都不能想象到，這個看著柔情似水的女人會是個不愛簡程梟，不稱職的母親。
聞喃拿出手機給他發消息。
【nan：你人呢？你媽媽過來了。】
簡程梟那還沒回覆。
家長大多來的都比較快，教室裏沒一會兒就坐齊了。
聞凱陽帶著聞璟卡著點到，聞璟今天穿了件背帶褲，整個人看著很可愛，腿看起來是完全好了，在那兒活蹦亂跳的。
距離開會還有十分鐘，聞喃把簽名表對了一遍，確定家長都來了，才上臺給萬征。
萬征粗略的看了一眼，表示不錯。見聞喃把這份差事幹的這麽好，他就拉住他，又說：“你去辦公室把簡程梟叫回來，等會開完會就要上臺演講去了。”
聞喃頓了下：“哦。”
他本來就閑著沒事幹，班級裏一部分學生和家長一起坐，一部分學生站在後面聽，還有一部分學生就在外面站著。
聞喃轉身剛出教室，臨走到門口是忍不住往他那個位置又看了眼。
聞凱陽在和聞璟笑著小打小鬧，簡程梟的媽媽則是安靜的坐在那，不動，清冷的猶如謫上仙。
到時看不出有什麽不一樣。
走到辦公室，一開門就能看見簡程梟坐在萬征的辦公椅上，手裏拿著張稿子在那默念。
看來是在背稿。
見有人來了，簡程梟擡眸，發現是聞喃，他眉眼松了些許。
聞喃關上門，走過來，看了眼稿子，說道：“小萬叫你回去，家長會要開始了。”
“嗯。”簡程梟把稿子折好，塞進口袋。
“我剛才給你發消息怎麽不回？”
“在讀稿，手機關機了沒看到。”簡程梟起身，看著他說。
聞喃看他一點想說的趨勢都沒，到底是沒忍住問道：“你怎麽沒說是你媽來？”
簡程梟低著頭，靜靜道：“她回國的太突然，一定說要來開家長會。”
“那你呢？”聞喃問，“你什麽感想？”
“她不應該回來。”
聞喃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他想簡程梟不會繼續聊這個話題。
開家長會無異於就兩件事。一是客套話，二是成績。
索性聞喃成績穩定，這次發揮的不錯。聞凱陽在看到成績後倒是笑的很開心。
他和簡程梟站在外面，隔著窗戶看裏面的情況。
萬征在切換ppt，家長們聽的專心致志，聞璟中途被釋放出來，小男孩顯得異常興奮，蹦蹦跳跳地跑到聞喃面前。
“哥哥，你學校好大呀。”自從上次住院後聞喃對他忙前忙後的照顧，小男孩才漸漸不再害怕，在他的印象裏，這個哥哥的形象一直都很偉大，從前的他只覺得哥哥不喜歡自己，不喜歡媽媽，但在之後的相處過程中，才發現，聞喃和外表想象的不一樣。
“嗯，幹嘛要出來？”聞喃摸了摸他的頭。
“想和哥哥呆在一起。”聞璟笑的燦爛，然後看向另一旁同樣高個的男生，眼睛睜的大大的，說道：“這個哥哥也好帥。”
簡程梟禮貌道：“謝謝。”他看著聞喃，“你弟弟很可愛。”
聞喃：“確實。”
簡程梟：“多大了？”
聞喃：“八歲。”
聞璟嘟著小嘴糾正：“馬上就要過生日啦！已經要九歲了！”
“嗯嗯嗯，九歲九歲。”
簡程梟彎下腰，說：“我都沒有弟弟。”
“你獨生子啊？”聞喃下意識脫口而出，但馬上又想到了簡程梟的家庭，百分百不是獨子，可能有幾個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都不知道。他馬上拐了個彎，說道：“沒事，我弟就是你弟。”
簡程梟沒說話。
聞喃繼續說：“我的就是你的，男朋友的什麽都是。”
簡程梟：“好。”
聞喃拍了拍聞璟，指著簡程梟對他說：“喊哥哥。”
聞璟乖乖地喊：“哥哥。”
簡程梟：“嗯。“
家長會開的很快，時間差不多到了就聽到廣播傳來喊高一全體學生去操場集合。
聞喃看著教室裏起身的家長們，說道：“你要去演講了嗎？”
簡程梟點了點頭。
“哦。”
白漪蘞出來的時候就看見簡程梟站在窗外，旁邊還站著一個男生和一名小男孩。男生她記得是剛才負責遞送簽名表的，小男孩是她兒子同桌父親的小孩，那看來男孩就是聞喃了，這個她兒子的同桌，班主任在家長會上被作為進步之星模範標兵的學生。
但他看著一點好學生樣都沒有，全身上下沒一件校服，頭發留的有些長，喜歡靠墻插兜，酷小孩的風格。
白漪蘞也只是多看他了一眼，轉頭對簡程梟說道：“那我在下面等你。”
“嗯。”
白漪漪說完就不在給多餘的表情，扭過頭提著包和其餘家長一塊下樓去了。
要說一塊，也不是。她一個人走在後面，不搭理任何人，一句話都不肯多講。
母子倆說的話加起來總共就不到十個字，白漪蘞不多關心簡程梟，簡程梟也不多說。這樣尷尬的親情，真是糟糕透了。
聞喃想，簡程梟話少有很大的原因都是因為有個同樣話更少的母親。
家長們都很有自覺性，家長會結束後早早就到操場上排隊。校方校長和教導主任輪流上臺講話，最後才是簡程梟作為優秀代表上臺演講。
天氣很好，底下的家長坐在第一排，學生們站在後面。臺上的人把話筒舉到自己面前，樹被風吹著，他調好話筒高度，開始背稿，正色道，“敬愛的老師親愛的同學們，我是高三（六）班的簡程梟……”
有個女生眼神望向臺上，比較大膽，滿眼止不住的興奮，“帥哥哎，帥哥啊我操，長這麽好看還會學習，有沒有天理了！”
有幾名離得近的女生對視幾眼，面色微紅，其中一人壓低聲音說：“說真的，簡程梟真的好帥啊。”
“是啊是啊，關鍵是人家還沒對象，好喜歡這個類型的呀。”
不遠處的聞喃豎起耳朵聽的一清二楚。
“哈哈哈哈，幹嘛突然說這個，對人家有意思？”有個女生挑眉，滿是揶揄：“上唄，姐妹我們支持你。”
聞喃：“……”
你媽的。
被調侃的那名女生低下頭，耳朵都紅了，“你別瞎說，我就隨便說說。”
“嘻嘻，不過他真的好受歡迎哦，好多女生都喜歡，不過到現在都沒一個敢上的，大概是都怕被拒絕吧。”
聞喃：最好是怕被拒絕。
他本來還有點犯困，現在精神註意力極佳，一邊偷聽她們聊天，一邊去看演講的人。
簡程梟明顯背的挺熟，到現在都沒停頓過。他腰打的很直，手臂自然垂在身側。衣服雖是統一的校服，卻抵不住人是天生的衣架子，身形勻稱，瘦削挺拔的肩膀裏在寬大的校服裏面顯得格外修長。
他眼神平靜，一如既往專註的講著。良好的教養的模樣，很容易讓人生出好感。
好吧，確實很帥。
聞喃聽的有些無聊，開始四處亂瞟，從他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看見白漪蘞的側臉。
白漪蘞就坐在第一排，她盯著臺上的人看，臉上依舊是沒什麽表情，冷冷清清的，這一點和簡程梟很像。
她不和其他家長搭話，身旁的幾位家長都在誇她教子有方，她也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說謝謝。
那些女生聲音不大，白漪蘞坐在第一排應該是聽不到的。聞喃突然很好奇，要是她聽到了會怎麽樣。
簡程梟的演講很完美，刺頭還讓他多留了一會兒。下臺後，他繞過人群找到自己的班級，站在隊伍末端。
聞喃和何祁潤站他前面，兩個人零零碎碎的聊著什麽。簡程梟膽子也是大，周圍這麽多人，他也能借著衣袖的遮擋毫無顧忌的牽著自己的手，聞喃動了動，趁空擋之際，壓低聲音不太痛快道：“黏人。”
簡程梟似乎是笑了聲，手握的更緊。
家長會結束後，家長和學生紛紛離校。
聞喃被萬征留下當苦力，負責清掃教室。
聞凱陽帶著聞璟在校門口等著，他和班裏的幾名同學在教室掃垃圾，掃到一半時，聽見有人隔著扇門喊他。
“聞喃。”
他轉過頭，看見了站在門口的白漪蘞。
女人出淤泥而不染，安安靜靜地站在門口，喊完名字後就不說話了。
聞喃放下掃把，走過去，恭敬道：“阿姨。你好。”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對上白漪蘞，聞喃總有種無底洞的感覺。
白漪蘞看人的神情很是淡漠，她打量著面前這個男孩，簡程梟的同桌。
過了好半晌，才聽見她說：“請問你看到簡程梟了嗎？”
聞喃：“沒有，他沒和您一起走嗎？”
安靜了幾秒，白漪蘞緩緩放下抱在肩上的手，只是一秒，聞喃清楚的看見因為動作毛衣袖口滑落一小截而露出一道傷口的左臂。
“好的，謝謝你了。”
白漪蘞說完轉身就要走，聞喃又添了句：“他被選為優秀學生代表了，應該在校門口那邊站崗……幫老師做事。”
女人頓了頓，好一會兒沒聽見她開口，聞喃以為她沒聽清，正打算再說一遍，然後就聽到她輕哂了一聲：“不好管教。”
送走白漪蘞，他們很快就清掃完教室。走回校園裏，他還在低頭思考著。
白漪蘞手腕上有傷，傷口已經凸起了一些，看樣子是抓出來的，簡程梟又說過她有精神病，情緒不穩定時脾氣很差，連自己都傷害。
她和簡程梟的關系，母親與兒子，卻不是那麽的和睦，兩個人在聞喃所見處的同框少之又少，白漪蘞似乎並不關心她兒子在學校的豐功偉績，盡管是考了年段第一還是被作為優秀代表上臺領獎，她都是那幅表情，看樣子對什麽都毫不在乎，那來參加家長會做什麽？已經習慣了兒子過於優秀？
走著走著，聞喃突然想到了。
簡程梟和他說過的，在他小時候，凡事什麽事沒做好，白漪蘞就會打他。那現在呢？是不是也是這樣？高二那會有一次體育課兩人都呆在教室裏，他找蔣嘉嘉借了醫療箱給他包紮，明明都是傷口，他為什麽當時沒想到這個細節。
越想越煩躁，等回過神來後，他已經快走到校門了。
聞凱陽和聞璟在校門口等著他，小男孩手裏還拿著一串白色的棉花糖，正津津有味的吃著。
見人來了，聞凱陽放下手機，問：“都忙完了？”
聞喃點了點頭，有些心不在焉：“嗯，你們現在要回家了？”
聞凱陽牽著聞璟的手，說：“先去吃飯吧。”
“行。”
聞喃帶著他們去學校附近的一家小面館吃飯，中途接到了何祁潤的電話，兩人說話一向都不比較隨便，顧忌到聞凱陽和聞璟，他起身去外面接聽。
“餵。”
何祁潤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風聲很大：“喃醬你在哪！！”
聞喃說：“吃飯，你幹什麽？”
“要不要去網吧！我都找好人了，五缺一！”
“你他媽在高空跳傘風這麽大？”那邊風聲太大，何祁潤的聲音夾雜在風聲中，不自覺地提高了音量。聞喃踢了踢路邊的石子，繼續說：“不去，等會要回家睡覺。”
“我坐機車呢！！黃宏毅新買的車，那個傻逼非得秀一波他的戰績，開的快死了。”何祁潤邊說邊叫，“我靠，我們會不會違紀啊，我才十七，不想進局子！”
聞喃依稀在裏面聽到黃宏毅的聲音，他笑得很開心，聲音很小，但聽的見：“哈哈哈哈哈傻逼吧你，潤子，哥的技術你放心。”
“懶得和你們……”聞喃低眸把石子踢到一邊，像是有什麽感應般的，他擡起頭，果然在對面街道上看見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何祁潤還在電話那頭罵罵咧咧：“你有時間睡覺沒時間打游戲？喃，我可是你的……”
聞喃沒在聽電話，他的視線一直看著對面街道，哪裏沒什麽人，在一家商店門口前，停放著一輛白色小車，車頭前面站著兩個人。
正是簡程梟和白漪蘞。
兩個人一前一後站著，白漪蘞情緒明顯不太好，隔得太遠，他聽不見兩人再說什麽，但知道，肯定是白漪蘞不愛聽的。
白漪蘞拉著簡程梟的手，似乎極力在壓制著某種情緒，她張了張嘴，說了幾句話，簡程梟也只是低著頭默不作聲。
聞喃註意到，她的手越來越緊，死死的握著他的手臂。
到最後，興許是因為還在外面，白漪蘞沒再多說什麽，無力般的放下手，垂著頭繞過簡程梟，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簡程梟過了兩三秒才跟上她，坐到了後座。
白色汽車很快發動，一路開走，直到聞喃再也看不到。
家長會上簡程梟的表現都很優秀，該誇的誇，該表揚的表揚，按正常來說沒有家長會是不高興的，可白漪蘞不一樣，她像朵高傲的玫瑰，什麽都看不見，她不正色簡程梟，也不會去誇獎他，反而現在兩極分化。
聞喃猜到。也有可能是簡程梟和她說了什麽，但都不至於這麽生氣。
抓的那麽用力，手臂都紅了。
電話被接通，他還沒來得及“餵”，就被何祁潤一頓輸出：“我去，你幹嘛突然掛電話，餵餵餵你不回，敷衍了事就算了，還在我講那麽認真的時候掐斷，你當我是什麽？你的小舔狗嗎？喃，再這樣你遲早會失去我的！”
聞喃眨了眨眼，心不在焉道：“碰見熟人了。不小心掛的，打個電話和你說下。還有，我不去，五缺一自己想辦法再拉個人。”
“喃醬，高冷不是這麽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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