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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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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很奇怪

榕城的冬天永遠都是冷的。

聞喃“啪”的站起身,盯著站在何祁潤位置旁的簡程梟,好半天才生硬的擠出幾個字來:“神經病。”

他其實是想說變態來著。

萬征不能容忍聞喃這麽沒嘴巴的性子,他火速走下來,把幾人分開,先教育這個剛才一直睡覺的人:“終於醒了哈,聞喃,你睡到現在我都不想說你了,嘴還這麽沒把門,辱罵新同學,這麽說是想置他於何地?你想讓新同學第一天來就這麽尷尬嗎?”

“不是…他…”聞喃有苦說不出。

總不能說他早上買個早晨就遇到了一個傻逼,這個傻逼還特麽一直看著他,現在還要求把何祁潤調走,那他第一個不同意。

相比之下簡程梟就沒什麽表情,準確來說是從一進門他就是這麽一副表情,不冷不淡,看誰都是懨懨的。

何祁潤在一旁像個小醜一樣,看聞喃都發話給自己出氣了,他一下就更有底了,跟著拍桌子叫囂:“對啊小萬,憑什麽轉學生就能這麽為所欲為!“

萬征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們為所欲為的次數也挺多的。”

何祁潤:“……”

幾人還在因為這事爭吵,安靜的樓層裏就他們最吵,許是聲音太大,把巡邏的刺頭給引過來了,他沈默的出現在何祁潤和簡程梟的身後,推了推眼鏡,單手握拳,“這是在幹什麽?整棟樓就你們班最吵!”

他抓住何祁潤和聞喃後頭的衣領,大喊:“你們倆又在搞什麽鬼?”

聞喃:“……”

自己明明什麽也沒幹,為什麽要加入這場風波。

一直沒開口的簡程梟已經移到了何祁潤的位置上,他把書包放下,以最平淡的口吻覆數了一遍事情經過:“我想坐這個位置,這位同學似乎不太願意,所以起了爭執。”他說罷,看向了何祁潤,用眼神向大家示意“這位同學”就是他。

何祁潤:?

好像把他說的十惡不赦一樣。 聞喃:……

哪來的綠茶?

刺頭在教務處見過簡程梟來報道,但對他的背景還不是很了解,只知道他是資源生,也是個很硬的關系戶。

“這麽多位置給你選為什麽非要他這個座位,你得給我個理由。”刺頭不是很認可這種行為。

按理來說都是資源生,像他們這種就該是打成一片的。怎麽第一天來就出事了。

萬征湊到刺頭好心提醒他:“他爸是簡明執。”

“最近捐樓那個?”

萬征點了點頭,“他在美/國時的成績很好,也參加過各種大賽,一直是前幾名的。”

刺頭聽後也跟著點頭,一瞬間看簡程梟的眼神都變了。

難怪校長說要多關照。

班級的後面聚集了幾位大將,學生們都不敢出大氣。沈默了幾秒後,刺頭親自出面說話,他拍了拍簡程梟的肩,和藹道:“那也得給老師一個理由,這後面坐著多不好啊,還容易被一些學生影響,甚至視線也不好,都看不清黑板。程梟你要是不介意的話,老師是可以給你掉到前面的,更好集中精力學習。”

“影響他人的學生”聞喃和何祁潤:“……”

簡程梟微不可查地看了聞喃一眼,淡然的收起視線,依舊是沒表情:“我就要坐這個位置。”

他已經開始整理桌上的書,把抽屜裏何祁潤的那堆翻都沒怎麽翻過的書全搬出來扔在了桌上,擡頭看著刺頭:“理由就是沒理由。”

在場的全部人:“……”

簡程梟說話不輕不重,但卻足以響徹整個班級。

前排不斷傳來嘰嘰喳喳的討論聲。

“我靠這新生好屌啊,刺頭臉都要綠了。”

“剛才不是說了簡程梟他爸捐了樓嗎,而且成績還很好。就沖這種羅馬人,踩在刺頭頭上做人都沒人敢說什麽。”

“我有點動容了,轉學生好帥好拽啊啊啊,聞喃在我心中帥哥Number one的地位要不保了。”

“這話留著到他面前說去。”

“你想讓我今天留個全屍嗎?”

刺頭最終把何祁潤趕到了前兩排去,他嘴上是這麽說的:“看你這麽一副不想學的樣子,正好調到前面多吃點粉筆灰認真聽課,看你上課還敢不敢做小動作。”

刺頭順便還把聞喃也說了遍,讓他和新同桌搞好關系,向人家學習。臨走時順便把他的早餐和何祁潤的游戲機收走了。

何祁潤在那邊哭爹喊娘的,萬征把人帶到前面去,囑咐了簡程梟幾句,大致的意思就是如果後面坐不習慣隨時可以調到前面來。

簡程梟已經收拾好了書桌,他淡淡點頭,也不知道真聽進去了還是裝的。

聞喃從未見過這麽奇怪的人。

先是早上遇見簡程梟,再是執意要這個座位。聞喃不是愛幻想的人,但這一切都不是能用巧合說的通的。

至少也得給他說個理由出來。

何祁潤被調到了學委旁邊,到了新家還不忘回頭看舊主,看簡程梟的眼神都變得狠辣了。

但是簡程梟不動如石,他把這節課要用的材料拿出,安靜的像座雕像。光線微弱,他的臉顯得更冷厲,深邃的眼睛下一片薄涼。

聞喃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問他,就只能先這麽盯著。

因為這個小烏龍事件浪費了半節課的時間,萬征講課的速度也變快了很多,他在臺上講的唾沫橫飛,聞喃在下面看的眼睛發酸。

簡程梟從入座到現在就盯著黑板看,連一個眼神都未曾給過自己。聞喃摸不清他的心思,只覺得這人多少有點裝,且腦子也不好使。他看的有些犯困,剛才因為這事被吵醒沒睡好,睡意好不容易濃漸起來,何祁潤這時飛鴿傳書給他傳了一張紙條。

聞喃睜著眼拆開:

喃,幫我跟那個轉學生說,這梁子結下了。我遲早會奪回我的寶座,這個位置不屬於他!

聞喃:“......”

聞喃把紙條疊好,這麽弱智的東西拿在手上自己恐怕也會被感染。他餘光瞥了眼旁邊那人,想了想。

“簡程梟。”聲音在後排突兀的響起。

聞喃不太習慣地叫了遍他的名字,有點繞口。

身旁那人頓楞了下,手依舊捏著筆,但紙上“沙沙”的聲音已經消失了。他擡頭看向聞喃。

聞喃也看著他,把手裏的紙條遞給他。

簡程梟接過,只看了一眼,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的寫了幾個字。

他折好後還給聞喃,好奇心驅使著聞喃打開瞄了眼,簡程梟的回覆很簡單,就兩個字:

加油。

“……”

什麽鬼?

聞喃沒急著給何祁潤,只攥著紙條,打量了簡程梟一陣。

長得還挺帥,高高瘦瘦的男高中生。剛才聽萬征說的還捐了樓,怎麽看也是一副家境殷實,聰慧過人的樣子,怎麽偏偏人奇奇怪怪的。

聞喃已經在心裏給簡程梟下通牒了。

“偷窺狂。”他不鹹不淡的來了一句。

聲音不大,雖然前面的人聽不到。可簡程梟不是前面的,是他的新同桌。

簡程梟知道聞喃在說他,他停下筆,看了過來。其實新課本上只寫了寥寥幾個字,他沒在認真聽課。

“看著我幹嗎?”簡程梟就長著一張很頹廢的臉,那雙眼睛黝黑深邃,聞喃被他盯著瘆得慌,有些皺眉地說,“我說錯了?”

簡程梟不太愛說話,這和他的名字有的一拼,沈默寡言的一個人。

“聞喃。”他平靜地喊出他的名字。

聞喃趴在桌上定眼看他,帶著一絲懶散:“還知道我名字?”他想了想,嘟囔道:“也是,畢竟偷窺狂。”

簡程梟不說話了,只是盯著他。

“這話得我問你想,你為什麽老看著我?我們見過?”早上是,現在也是。明目張膽,無所畏懼,似乎是知道自己會轉回頭看,所以根本就不轉頭。聞喃覺得不自在,他不喜歡被人這麽看著。

火熱的視線讓他煩躁。

教室裏是老師講課的聲音,偶爾安靜下來。最後一排靠門的地方,畫面像是被定格住了一樣,兩個人誰都沒說話,又互相看著對方,詭異極了。

簡程梟那張臉,那副怪異的性格,不愛說話。在聞喃心中更證實了他是個變態。

神經兮兮的。

明明都不認識。

見簡程梟沒有要回答的意思,聞喃也沒抓緊不放鐵定要答案。而是終於想起紙條還沒傳回去,他擡起頭,看中何祁潤的背影,眨了眨眼,朝著他後腦勺扔了過去。一記完美的拋物線。他又轉過頭,發現簡程梟還在看著自己。他重新趴下,突然問道:“哪個cheng?哪個xiao?”

課堂上萬征講課的聲音大了起來,大概是想以聲音的形式把那些犯困的同學叫醒。但這對後排的同學沒什麽效果。

簡程梟看了眼講臺,墻上的鐘表已經走了快一圈,這節課要下課了。

“程門立雪的程,梟鳥的梟。”他回答道。

聞喃默默記下,覺得這名字雖繞口卻有點熟悉。

熟悉,也沒印象。

聞喃有點困乏,最後問道:“我們認識嗎?”

他趴在桌上,兩只手彎曲著,頭靠在手肘上,柔軟的發絲垂落著,眼睛隨時都有可能閉上。簡程梟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握著筆圈的食指不自覺的用力,心裏是一陣翻江倒海,最後還是說出:“認識,你可以想一想。”

“記憶力不怎麽好。”聞喃懶得回想,他只是認為新來的給他的感覺就是兩人很熟,可他完全不認識這新來的,或許是之前見過面也說不定。

但聞喃沒印象。

簡程梟沒回答。

“怪人。”他轉過頭把臉埋在臂裏,不想再和簡程梟談廢話,說了一句後徹底的睡過去。

看著偏過頭的聞喃,簡程梟也不說話,面無表情的坐在那,眼皮子也就跟著耷拉下來,唇角微垂,下顎的線條有一瞬間的緊繃,削瘦的手背上青筋鼓了鼓。

他想,聞喃忘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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