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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你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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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你喜歡他

方蕓對路崢的打量仔細又充斥狐疑, 叫人不意識到都困難,一直盡職盡責當一個搭襟掛件的路教授頂著這樣的目光,開口自我介紹:“您好, 我是路崢。”

“你好你好, 你應該不是我們這裏的人吧?”方蕓這個‘這裏’, 甚至能囊括整個竼州,路崢不像。

成年人之間溝通, 從對方的表情和語氣上, 就能領悟對方話裏未盡的問題, 路崢不知道方蕓在提防什麽,只好自報家門,“是,我是京市人, 到這裏是工作需要, 我是個老師,帶學生來考察的。”

“考察的啊。”方蕓顯然還是不放心, 但是從路崢的態度來看, 不像是被強留在這裏的, 他和蘇和之間的關系有些耐人尋味。

眼下還有正經事要她做, 方蕓只好先轉向麗龍主,將今天來這裏談合作的事情, 提前和盤托出,“姐得請你去勸勸阿祖, 你也知道, 她太固執了。”

老一輩, 都是這樣,越上年紀越不講理, 更何況她阿祖年輕時候也不是多講理的性子,彪悍的烈脾氣,就連方蕓的頭上領導都領教過。

那是真的被泔水桶砸出雨林過。

“這麽說,就是要把運動會的場地遷一半進林子?在咱們這裏辦幾天的運動會?”

“是啊,按天付場地租金的,那是好大一筆錢。”

這麽一說,那到時候麗龍主要參加運動會,不也就不用到鎮子上去,也就不用去求情叫阿祖批準了?

這件事有利有弊,麗龍主能順利參加運動會的概率提高了不少,但是他想借此機會到鎮子上看看的念頭也要打消了。

方蕓又補充道:“到時候如果要讓那些外人進林子,提前一定會叮囑好不要亂動林子裏的一草一木的,你們不放心,也可以叫人看著。咱們樹林子裏不少的保護植物,跟他們好好講,沒人那麽拎不清。”

就如雨林裏隨處可見的蕨類,對於不懂植物的人來說,可能就是一捧草,隨便摘兩棵丟著玩也沒什麽,但稍微懂點植物,甚至懂法的人,就知道大部分蕨類都是二級保護植物。

偷摸摘還好,有犯傻的、白癡的、沒文化的主動大肆宣揚,被抓進去吃牢飯也不少。

見麗龍主還沒有一口答應下來,方蕓又拉過他,避開人小聲道:“弟弟,這樣的好機會少有,你也知道,咱們麗龍是鎮子上這麽些少數部落裏最窮的那個……”

“是嗎?”麗龍主還真不知道,他以為就他窮。

“這還能騙你?每年扶貧都有不少咱們這裏的老人。”

麗龍人不像塔木人,光那些牛羊值老鼻子錢了。

她們靠林子吃林子,物產豐富,吃喝是不愁,但手裏的錢也是真沒有多少,三分之二的老人還在領政府每月的救濟補助。

上面一直希望麗龍主動搬出雨林,去鎮子上生活,也是上面硬性的指標,要把這一片的貧困扶起來。

眼下這俞歸舟帶來的項目,是市裏看好的,也是鎮子上期望的,所有領導都希望能夠順利促成。

方蕓這種辦公室裏坐久的人,嘴皮子都是能念叨的,她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從讓每個麗龍人家裏餐桌上多一只雞,講到了讓每家每戶都能在鎮子上在市裏買上房和車,聽的麗龍主一楞一楞的。

剛才還有點遲疑的麗龍主,現在覺得這就是大好事,“我可以幫著去跟阿祖講一講,但是她未必聽我的。”

“她不聽你的還聽誰的。”方蕓拍拍弟弟的肩膀,“這件事,你做的是對的,阿祖那裏,我已經不想去和她理論對錯了。”

雖然阿祖是方蕓的親奶奶,但方蕓實在是和這老太太溝通不了,甚至如果她再這樣獨斷專行下去,封閉部落又封閉雨林,麗龍族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永遠消失在林地裏。

真要說,只要部落血脈能夠綿延,縱使不在這林子裏又如何?

信仰該是活在心中的。

麗龍主要進去和阿祖‘講理’,他問搭襟要不要一起。

“我就不去了。”路崢只聽到了方蕓說的只言片語,大概清楚這些人想要幹什麽,而阿祖估計又在為這些膽大包天的‘外地人’憤憤。

他這時候進去,恐怕不會幫到蘇和什麽,還會火上澆油。

誰叫路教授在阿祖的眼裏也是個頂‘討人嫌’的外地人。

“那我進去試試講一講,你在院子裏等我好了,一會就出來。”

“好。”

目送蘇和鉆進屋裏,路崢才在院子裏隨便找個清凈的角落坐下。

他在想今天這一出,會不會和昨天那個俞歸舟有些關系。

如果兩者之間有所牽連,那麽等待麗龍的,肯定不止剛剛方蕓勸說蘇和的運動會租借場地那麽簡單,而該是雨林整體的運作開發。

這是壞事嗎?

對路教授來說不算。

像麗龍這樣地盤上商業化的開發,帶來的必將是部分傳統的打擊。倘若麗龍的雨林真要變成一個旅游勝地,那麽這裏種種在路崢這樣現代人看來是‘糟粕’的文化,也註定被取代和湮滅,畢竟要註重外來游客的體驗感和接受度。

看透這群人小九九的路崢作壁上觀,大家心裏都各有各的打算。

如果麗龍被開發,那麽他就能名正言順帶走蘇和,給這小神子一個全新的生活。

傳統而封閉的神龕都已經消失,總不能叫蘇和還要繼續留下,成為接下來‘旅游景點’的一環招牌吧。

——

俞歸舟原本在母屋裏跪的腿都要麻了,他也不知道那方蕓出去請救兵,什麽時候能回來。

總之,在麗龍的行程算得上他去過那麽多地方裏,進展最困難的一個。

眼前這群老太太,那真的是視金錢如糞土,如糞土就算了,連鎮子上派下來的官員的話都如耳旁風一般聽不進去,目中無人又蠻橫。

原本不想叫麗龍族如塔木一般遷走讓出地方的俞少爺改變想法了,如果不讓這群食古不化‘老妖婆’們搬走,恐怕來旅游的游客都要被她們攆出去。

為自己毫不順利的項目頭倍感頭痛的俞少爺嘆息間,有人從外面進來了,他擡頭一看,那雙原本已經無神而困倦的眼睛登時明亮的好似見到肉骨頭的狗,“是你?!”

“啊,你是……”麗龍主記得,這是撞樹那個,叫……家裏有點地產?

麗龍主為自己令人堪憂的記性尷尬了一瞬,但他的確記不得這頭發相當有特色的外地人叫什麽。

“是我是我!”俞少爺忙不疊點頭,“昨天還沒來得及問你的名字,方便告訴我嗎?”

昨兒俞歸舟還向好心收留自己那一戶人家描述了自己一見鐘情的對象,想打聽來人家的名字,只是那家的人一聽俞歸舟說是個‘白白凈凈又瘦小的漂亮女孩’就搖頭說寨子裏沒有這樣的人。

麗龍就算是小姑娘,那也常年沐浴在雨林的日光中,膚色多為健康又有質感的小麥色,不存在如俞歸舟說的那種白嫩纖細款。

看他們篤定的樣子,要不是俞歸舟真的碰到過蘇和,還要以為自己是見鬼了。

好在這第二天,又讓他見到了自己的夢中情人,甚至是夢中情人自己找上門來見他。

這不就是上天安排的命運嗎?

老天爺都看不下去自己不知道對方姓名了!

“不太方便。”外面還是白天,按照規矩,麗龍主的真名是不能堂而皇之講出來的。

俞歸舟不知道麗龍的習俗,麗龍主這樣的態度還是叫他的戀愛腦小小地打擊到了。

“我沒有惡意,真的只是想跟你交個朋友。”

“現在真的不方便,你換個時候再問吧。”麗龍主實話實說,而後繞過有點糾纏不休的俞歸舟,進母屋去找阿祖。

他還有正事要做呢。

希澤莎見到蘇和,那自打早上見到這群外地人就始終耷拉著的臉,才露出些上揚的弧度,“你怎麽來了?是誰去喚你的?我還沒說幾句話,那些人就都躲出去,要你來做我的說客,瞧瞧他們一個個的老鼠膽子。”

小女兒在一旁直搖頭,“誰都知道您最聽麗龍主的話,不請他來勸,難道在這白白挨您的罵嗎?”

“他們要是做正經的,我會罵他們?”把林子當成運動會的場地,請一群人到雨林裏嘻嘻哈哈,把這片土地當成什麽?

還拿錢出來說事,只要是土生土長的麗龍人,就絕不會生出用這林子裏的一草一木來換取錢財的念頭。

前兩年那陣草藥熱,引來多少藥販子四處薅草,這裏面不乏有從前生在雨林小部落裏,熟悉這地方一草一木,背祖忘恩的。

但絕沒有麗龍人,哪個麗龍人敢做這種喪良心的事情,阿祖第一個抽他見阿圖盧。

“阿姆,這也未必是壞事。”小女兒是少有站在方蕓那邊的人,“來參加運動會的,又不會是藥販子,也不會是抓蛇人,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和和樂樂地玩一玩,咱們這兒都多少年沒熱鬧過了。”

小女兒在雨林裏從小長到大,這些年,是愈發覺得部落裏的人越來越少,也不止他們麗龍,其他生在雨林深處的部落多也大差不差。

留在這裏的,都是她們這些上了年紀與還小不點一個的,從前她小時候還會舉行各式各樣的慶典,殺豬宰羊大辦特辦,但如今,許多年才等來一個麗龍主成年的宴席是值得動員部落上下的。

這樣的日子一長久,是個人都會覺得無聊。

不過她們也都是半截黃土埋過身的人了,日子怎麽過都是過。那年輕人呢?挨不住啊,都往山下跑呢,這林子裏的人,只會越來越少。

“阿祖。”麗龍主看準時機,插話勸說:“阿姐和我說的很清楚,只是借用場地,誰要是敢胡亂摘走林子裏的草木,可以抓起來的。”

“她糊弄你的,說的都是些場面話,現在哄哄你罷了。也就你當真,哪裏會真為了幾棵草抓那些人走?”當年來林子裏薅草藥的藥販子,可沒見過有抓起來的。

阿祖可不管什麽保護植物不保護植物的,在她眼裏,從前河谷生長茂盛的獐牙菜和那明令禁止砍伐的望天木沒有區別,只抓砍樹的不公平。

被寄予厚望的麗龍出師未捷,只好先出去,明確把阿祖提防外地人的主要原因告訴方蕓和俞歸舟。

俞歸舟事到如今還是不明白這地方的人把植物看的比命還重要的習慣是從哪來的,可他是誠心誠意想要談合作,“你們如果實在不放心,大可以在我們動工時,派人過去看守。”

“如果我們的開發團隊乃至工人動了你們的草叢樹葉子,我賠錢,一棵草賠一萬,成不成?”

“不要說這種氣話。”方蕓勸阻,談正事時,最忌諱把情緒放大。

“我沒有說氣話,我說的這些都可以在合同上添上,我是認真的,你們在乎那些植物,那我也要為那些植物負責。”俞歸舟不懂這地方的習俗,但既然那些植物都是這些人心頭上珍視的東西,他也該拿出同等的重視來。

而在俞少爺這裏,多少口頭上的愧疚彌補,都不如真金白銀來的實在。

瞧出俞歸舟眼裏的認真,麗龍主問:“你為什麽這麽想在林子裏開運動會?往年都是在鎮子上,今年不能繼續在那裏辦嗎?

這運動會在哪開對麗龍主來說其實都差不多,只是一個方便了他不用費勁去求阿祖叫他下山,一個可以給他機會到鎮子上瞧一瞧看一集。

兩個一做比較,好處壞處都可以互相抵消。

心上人這一問,俞歸舟張嘴就要說他給麗龍準備好的種種旅游開發項目,以顯示自己的才能,卻被方蕓突然打斷了話頭:“當然因為咱們這裏的風景好。”

倘若在這裏就過早暴露俞歸舟最終的目的,那就連運動會的場地都不用談了,他們這一夥人直接就要被阿祖用泔水桶趕出去。

俞歸舟也意識到裏面那群老太太的固執,只好暫且和自己的心上人撒謊:“林子裏風景好,我喜歡這兒。再說從前鎮子上的場地也早就破破爛爛舊的不得了,一點吸引力也沒有,辦運動會怪不得沒人參加,今年絕對不會像那樣。”

方蕓也道:“所以塔木族的河谷,也租給他們了。”

“這裏還有塔木族的事情?”

“是啊,塔木族那邊的河谷草場適合賽馬和田徑類項目,我也喜歡那裏的湖泊,就正好一起租下來了。”

麗龍主靈機一動,“把這件事告訴阿祖,或許會有轉機。”

麗龍族和塔木族不對付,兩邊始終暗戳戳地較勁,但比起外地人,在希澤莎這裏,塔木族可就沒那麽討厭了,甚至這兩個部落的發展,也少不了和彼此商討。

歸根到底,共同信奉阿圖盧的兩個部落,能維持百年交惡,何嘗不是一種關系好。

“塔木族都把草場租出去了?他們缺錢缺到這個地步了?你聽普爾薩提起過這件事嗎?”

“沒有,阿祖,普爾薩沒給我提起過,我也是剛聽阿姐提起。”

一聽塔木族是悶不聲將河谷租出去,希澤莎心中起疑了。

她知道塔木是不會缺錢的,這時候卻偷偷摸摸做這樣的事,圖的是什麽?

“誰會嫌錢少?”一個阿姆道:“更何況塔木族不一向如此,見錢眼開,穿戴的都滿是銅臭味。”

“不過既然塔木都應承下來,興許這件事沒有我們想的那麽壞。他們也不是傻子,斯托湖那堆草皮子要是被外來人折騰壞了,畜生們可都沒糧食吃了。”

“說不定還真的是大好事,塔木族的才這麽瞇下,不肯叫咱們知道。這麽做就是他們不地道了。”

塔木族和麗龍族的關系,其實一向見不得對方過得比自己好,也見不到對方過得太差勁,當然,其中一方要偷偷飛黃騰達,也是絕不能坐視不理的。

這次再看到俞歸舟腆著臉進來,希澤莎的態度似乎真的有所松動,方蕓又一次將俞歸舟的意圖完整轉達後,希澤莎只說,“我再想想,今天給不了你們回答,明天再來吧。”

俞歸舟都已經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了,聽到老太太說明天給他答覆,微微松了一口氣。

只是,如果明天的回答不是他想要的,他依舊會死皮賴臉地軟磨硬泡,好話壞話輪番上陣。

做生意如俞歸舟這樣把自己面子裏子全拋掉的,也是少有。

他帶著李經理先撤了,說是要回去完善一下合同,又專門跟麗龍主告了別,“下次我再問你叫什麽的時候,你會告訴我嗎?”

顯然,麗龍主對待他的態度,讓俞少爺覺得對方在玩欲擒故縱,是在故意吊著他。

但恰好,他這樣的直男還真就吃這一套。

見俞歸舟對自己的名字相當執著,麗龍主誠懇回答:“那下次你就晚點再問我吧。”

等到太陽落山的時候,他就可以把自己的名字告訴俞歸舟了。

“好,那下次我會找個合適的時機。”

出去後,方蕓誇麗龍主聰明,“還得是你,能想到塔木族是阿祖的命門,要不要下山去,姐請你吃飯。”

麗龍主搖頭,“我還不能下山去,這件事也要阿祖同意。”

今天要阿祖做決定的煩心事太多了,還是別多自己這一件了。

“對,瞧我都把這事給忘了。”方蕓對上一任麗龍主的事情有模糊的印象,自打上一任逃走了,蘇和就是下山去鎮子上念書,都要阿祖點頭。

從前對麗龍主的管束,沒有嚴苛到這種地步,有了搭襟,基本上就是自由的,想去哪裏去哪裏。

方蕓其實還想跟蘇和聊一聊他那搭襟的事兒,麗龍主的感情問題在她來看,處理的其實相當敷衍且不夠真誠,這和他們這裏荒唐的婚姻習俗有關,也和麗龍主沒能去上學,局限的認知有關,甚至也和蘇和面團似的不知反抗的性格有關。

哪有只匆匆看過一眼就要談戀愛的,以蘇和現在的年紀和生長在這小樹林子裏的閱歷,恐怕連真正的喜歡是什麽都不知道。

他只是被裹挾著,推搡著,走上了一個麗龍主的一生。

蘇和身邊沒有阿姆,而照顧他的阿祖年紀又太大了,從早先那個年代過來,阿祖不會覺得蘇和跟一個不愛的人在一起是可憐的。

但方蕓有些見不得這個。

從前在林子裏的生活的時候,她也覺得天大地大,阿圖盧最大,但是現在,在外面生活許久的她覺得哪怕人擁有信仰,自我也始終擺在信仰之前。

畢竟,信仰這個東西原本就是為了讓人走的更高更遠而生出的精神支柱,遵循信仰的出發點,該是利己的,而非利神,犧牲自我的。

“你那個搭襟看起來比你大不少,你怎麽就選中了他?”

“就是一眼看中,像阿祖和阿姆們教我的那樣。”麗龍主現在想起當時,腦海裏已經逐漸模糊了路崢那泥猴一般的樣子。

不,現在的麗龍主,哪怕看到路崢是只泥猴,也會覺得他是最帥的猴子。

聽出蘇和語氣裏的輕快,方蕓一瞬覺得自己似乎是想錯了,“你喜歡他?”

方蕓仔細想過了,其實對方是男是女並不重要,只要他是個品格端正的人,對待蘇和好就成,至少那個外地人從外表看起來,像個不錯的人。

如果蘇和真的喜歡一個男人,麗龍不失為一個能夠包容他們這段感情的好地方,有色眼光幾乎為零。

那她弟弟的初戀,不會太難過。

“喜歡?”這個詞,是路崢總拿出來“教訓”麗龍主的,雖然不想承認,但在方蕓問起時,他的心頭還是一片迷茫。

“不喜歡?”

“不,也不是,只是阿姐,你們總說喜歡不喜歡,可我真的不知道,喜歡是什麽樣子的。”沒人教過麗龍主這件事,就連他做老師的搭襟,都不肯教他。

如果能有人能教他,他一定很快就能喜歡上路崢,絕不帶拖延的。

麗龍主的話聽的方蕓直搖頭。

喜歡這種事誰能說的那麽清楚,但總之,像蘇和這樣的一問一個不知道,甚至以為感情的事是可以學會的,那還是不喜歡。

方蕓還想拉著蘇和多叮囑幾句,比如保護好自己,比如多為自己考慮,但領導打來電話,讓她早點回辦公室開會,只好把話留著下次再講。

麗龍主送阿姐出了院子,目送方蕓的身影消失在小路上,才回去找路崢。

“你等很久了吧,現在外人都走了,要不要和我進去見一見阿祖。”正好晌午,阿祖的小女兒留他們吃飯,在這裏對付一口,就不用回去叫頓沙費勁送飯了。

“要留在這裏吃飯?”

此前那麽多次的接觸,叫路教授心底裏對希澤莎的觀感很覆雜,她對蘇和好,卻又對蘇和不好。

或許她已經傾其所有,將能夠給蘇和的都給他了,但在路崢看來,這一切麗龍主獲得的優待,都不如還蘇和屬於他的簡單生活。

和希澤莎面對面吃飯,路崢不確定自己能不能保持一個晚輩的謙遜。

“是呢,阿姆說我好久都沒有留在阿祖身邊吃飯了,不過,你要是不願意,今天就算了,改天我自己來也可以。”

“沒有,我沒有不願意。”路崢道:“留下來吃吧。”

麗龍主從前也會到阿祖這裏吃晚飯,但有了搭襟後,就極少過來了,因為一天之中他的大部分時間都是用來和路崢相處的。

典型的有了搭襟忘了阿祖。

阿姆調侃一坐下就在給路崢上趕著夾菜的麗龍主,“看看我們麗龍主,對搭襟這樣好,可真是賢惠體貼上天去了。”

“路崢是外地人,咱們這裏的很多菜他沒嘗過,我就給他介紹一下。”順帶投餵。

當然,麗龍主私底下是沒有這樣過的,他只是突然想起路崢之前說,阿姆們覺得他倆不夠親密,所以當著阿姆們的面,對路崢更好了點兒。

別說夾菜了,能讓阿姆們覺得他和路崢關系好,他親手把米飯餵進路崢的嘴裏也不是問題。

“快,多吃點,阿姆燒的紅燒肉特別好吃。”

受寵若驚的路教授當然能看出蘇和的小九九,這小神子的演技,在他這裏一向都是拙劣的。

而蘇和願意演給阿姆們看,路崢也不會去拆穿他,將蘇和夾到他碗裏的青菜和豬肉一一吃下肚。

見路崢真慢條斯理吃進去了,麗龍主詭異地有種滿足感。

明明這菜也不是他炒的,好吃跟他也沒關系,但見到路崢吃的多,他就高興,於是夾菜夾的更勤快。

路崢禮尚往來,也給麗龍主夾了一筷子,提醒道:“你也多吃點,別管我了。”

他吃的速度,明擺著跟不上蘇和眼疾手快夾的速度,再這樣下去,他的碗都要堆冒出來了。

希澤莎噙著筷子,混沌的眼珠試圖從這兩個人之中看出一絲端倪,但卻沒成功。

她從小養到大的蘇和,那真是滿眼都是那個外地人,都不帶看她這個老阿祖一眼的。

飯後,眾人換了地方,圍著矮榻一邊看電視,一邊聊家常消食。

有了昨兒種樹的事,阿姆對路崢的家庭極感興趣,問起他父母的為人來,得是頂好的家庭氛圍,才能養出路崢這樣的人來。

把麗龍主交到他手裏,也沒什麽不放心的了。

麗龍主也想圍過去聽一聽,他也好奇,這一直以來,他也沒怎麽聽過路崢說起自己的家事。

只是阿祖拉住了他的手,緊緊地攥住,不叫他挪過去。

“阿祖?怎麽了?”

憂心忡忡的希澤莎只關心一件事,“那個外地人和你提過他什麽時候離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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