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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你該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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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你該喜歡我

蘇和的出發點是善良的, 而且無論路崢是他的搭襟還是單純的朋友,他都不願意看路崢吃痛。

要親手揪自己脖頸上的肉簡直就是酷刑。

而麗龍人對於親吻這種事,又著實不只止步於表達愛意、充斥情.欲、居心不良。

尤其是常常給小孩子額頭烙下親吻的麗龍主, 他的吻, 還有真誠祝福的意味。

甚至在麗龍人玄幻的觀念裏, 這個吻可以叫生活在綠林裏的人身上帶著阿圖盧的印記,在雨林中暢通無阻, 福順安康, 無病無憂。

麗龍主覺得他的親親可以給路崢帶去些好運, 抵消剛剛路崢在阿圖盧面前不要命的狂妄說辭。

麗龍主的心地,實在是善良。

外地來的路教授卻不承這份情。

可能距離他適應麗龍主時不時拋出一個驚喜又或者一個重磅炸彈的說話方式,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麗龍人太過熱情開放,麗龍主尤其, 單純和熱切這兩種背道而馳的性格在他身上雜糅的恰到好處, 卻和路教授這種在感情上保守的像是清朝人的外地人相克。

蘇和從善念出發、為搭襟充分考慮的要求,被路崢毫不猶豫地拒絕。

“不用了, 我自己看著來。”路崢道:“我不怕疼。”

麗龍主期待地直往外冒星星的眼睛熄滅了, 他大為不解, 甚至覺得路崢已經含蓄到不可理喻的地步, “難道你們外地人,就算當好朋友也不能親一下嗎?”

“就像你不願意親你哪位小辮子朋友一樣, 我也不願意親我的朋友。”路崢的目光落在神子濕潤唇瓣上圓潤飽滿的唇珠上,那唇珠是淡粉色的, 路教授的腦子裏莫名蹦出一種植物, 粉種火龍珠。

粉種火龍珠是金絲桃屬下的一個分支, 灌木,單葉對生, 萼片五枚,蒴果卵形,國內傾向於把它歸類為紅果金絲桃的變種,統稱紅果金絲桃。

但粉種獨特的色澤和常見的紅豆迥然不同,它像是縮小的一簇桃子,也像是粉杏還沒開放的花苞。

面對這種漂亮又可愛,長得像個□□糖的植物,大部分人的第一反應都是想問問能不能吃。

很可惜,這成熟果實像飽滿漿果一樣的植物是單純的觀賞類,常做花卉中的點綴,而非食用作物。

路崢也知道那不能吃的,但他今天卻懷疑起,粉種火龍珠真的不能吃嗎?

或許能呢?

意識到自己在胡思亂想什麽的路教授,硬生生拔開了焦著在蘇和唇上的視線,再度強調:“我不會和我的朋友接吻。”

“那你願意和誰做這些事?”麗龍主抿唇,咬住了自己的唇尖。

“……當然是我喜歡的人。”難為路教授,一把年紀,還要說這種青春少年漫裏的臺詞。

‘喜歡’這兩個字眼,幾乎已經成為了麗龍主今夜之後的命門,他或許這輩子都忘不掉他的第一個搭襟無論如何都不肯和他同床,原因就是那荒唐的‘喜歡’。

這麽說,路崢這般抗拒和他親近,是因為喜歡的人不是他?

而那些事他也只願意和喜歡的人一起做?

麗龍主來了精神,又趴到了桌子上,想離路崢近一些打聽八卦:“那你喜歡的人是誰?”

“……”

“你不想說?”蘇和眼巴巴盯著路教授,轉念一想,聲調拔高:“可你現在是我的搭襟,人也在麗龍,你該喜歡的是我才對吧?”

麗龍主還不算傻,雖然他的確如路崢說的那樣,壓根不知道喜歡是什麽樣子。

但他一向都遵守著麗龍的規矩,在搭襟關系存續期間對路崢一心一意,別的男男女女都沒有多看一眼,也從來沒生出過再找一個搭襟又或者換一個搭襟的念頭。

可路崢壓根不喜歡他,甚至在和他當搭襟的過程中還喜歡著別人。

這還怎麽好意思聲討自己不知道喜歡是什麽的?

年輕的麗龍主覺得,路崢如果在和他處搭襟的過程中三心二意,那可遠比他‘不知喜歡為何物’惡劣多了。

麗龍雖然沒有將人迷成智障、講什麽聽什麽的草藥,卻有能用在搭襟關系存續中,懲罰不夠真心與忠貞那一方的毒草,比如將男人永遠閹.掉的極寒秘方。

蘇和的神情變來變去,眼看就要從豁然逐漸走向不善,好在路教授及時道:“沒有。”

“我沒有喜歡的人。”

這世上總要有些善意的謊言,這是路教授的為人處世標準。

麗龍主有點危險的眼神再度變得純凈起來,甚至翹起嘴角,“原來你沒有喜歡的人——那也不對,你該喜歡我,像我喜歡你一樣,你是我的搭襟。”麗龍主大言不慚。

“這公平嗎?”路教授啟唇反問。

“什麽?”

“我喜歡你,可你連喜歡是什麽都不知道,這不公平。”路教授起身,往外間的母屋走去。

他今晚不準備回卡旭家,就留在蘇和的木屋,幫忙裝樣子。

但他也不打算和神子同床共枕,如今不是路教授自負,是他真的覺得,如果同榻而眠,蘇和會找準時機撲上來。

好在母屋的矮榻夠大,路教授和蒙住腦袋的阿圖盧住一間正好。

“我也喜歡你,這就公平了?”蘇和追上他的腳步,也跟著往母屋走,他還在糾結剛剛的問題。

路教授停下腳步,“不,也不公平。”

因為他的喜歡早於蘇和,也重於蘇和。

“那你說怎麽才公平?”麗龍主又要被搭襟繞暈。

事實證明,十裏八鄉阿姆都誇聰明的麗龍主在路教授親自開授的‘愛情課’裏,指定是要掛科的後進生。

這次路教授也不準備繼續回答笨學生的笨問題了,“不早了,回去睡覺,我在外面,明天頓沙來了再走。”

“不一起睡?”麗龍主被轉移了話題,“頓沙一向不怎麽敲門,他推門進來看到我們滾過矮榻,卻沒睡在一起,會不會看出端倪?”

蘇和的擔心是有道理的,他可不是為了和不喜歡自己的搭襟睡在一張床上,單純是害怕露餡,那就白掐一脖子‘痕跡’,受這些罪了。

路崢道:“放心,我會在他來之前起來。”

路崢自從來到麗龍,一向淺眠,睡眠質量只有和蘇和同住那一夜還算得上不錯,其餘的時候,窗外有點風吹草動他就會醒過來。

第二天一早,壓根沒怎麽睡的路教授醒的自然比蘇和早,他借了浴房,洗漱收拾自己,順帶清洗一下被蘇和眼淚浸得皺巴巴的襯衣。

手工定制的襯衣相當嬌貴,一點眼淚就能輕易毀掉它,布料中央有隱隱發黃的輪廓,單純用清水搓壓根洗不掉。

這種襯衣,往常在路崢這裏也是臟了就報廢的消耗品,奈何這次出來考察的時間有點久,路教授一共沒多少得體的衣裳,多是速幹的緊身運動衣和登山服,這件報廢後,能換洗的就沒幾件了。

路崢一向重視自己的外表得體與否,也在考慮要不要讓蔣寧多送幾件衣服來。

二十四小時秘書,就是在這種時候發揮作用的。

將被放棄的襯衣抖摟開,搭在矮榻上等候晾幹的路教授只穿了一件無袖打底。

在路崢身上,男士襯衣打底其實和老頭汗衫的區別不大。

畢竟那常年健身的健美體態穿這種衣服都是同一種效果,寬肩蜂腰倒三角,赤.裸暴.露的肱二頭肌和胸肌飽滿富有彈性,一股野性和粗獷的味道,要是蘇和看見,又該暗戳戳地羨慕流口水了。

大約如蘇和一般的麗龍男人們都挺羨慕路崢這種身材的,又高又壯,體魄頎偉,從頭到腳都符合麗龍人的審美。而麗龍人受環境、地域限制,少有能長成這樣的。

拎著熱騰騰早飯推門而入的頓沙率先被這映入眼簾的肌肉驚地‘哇’了一聲,辨清來人,笑哈哈道:“路教授,早啊。”

“早。”路崢微微頷首。

“你昨天宿在這裏?”頓沙好像明知故問。

麗龍主的搭襟住在木樓裏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但是放在路教授這種含蓄的外地人身上,頓沙就覺得值得問一問。

“是。”

“那我們麗龍主呢?”按理說,這時候蘇和早該起床鉆進浴房整理行頭,準備好給阿圖盧做晨禮了。

“他還在睡,昨天晚上我們睡的比較晚。”路崢說不出諸如‘他昨天晚上累壞了’這等暗示意味更強烈些的暧昧話。

“還在睡啊,那我去叫他好了,時間不早啦。”頓沙餘光掃見路崢脖子上兩塊紅痕,但他沒有多想。

這種蚊蟲叮咬很常見,他身上也有這樣的紅斑。

小屋裏的麗龍主其實早就醒了,但他今天眼睛幹的難受,應該是昨天抱著路崢哭多了,拿起鏡子一看,麗龍主從未見過自己如此可憐的一面。

腫出了三條褶皺的眼睛像核桃似的,充斥喜感,脖子上紫紅的痕跡可能掐的過於狠,以至於有些地方斑駁的活像受了淩虐。

就連頓沙看到麗龍主的第一眼,也是大喊:“這是怎麽回事,看看這脖子這眼睛!是挨打了嗎?!這是誰幹的啊?!是誰這麽大膽!!”

麗龍主:……

聞聲進來的路崢:……

千算萬算,麗龍主和路教授都沒想到,頓沙是個處男。

麗龍主局促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低頭思量找補的辦法,並小聲解釋道:“這是吻痕。”

“這是吻痕——”大吵大鬧要去找阿祖告狀的頓沙霎時間安靜地像是吃了啞巴藥。

好歹是個在外面上過學的大學生,雖然處男,但吻痕是什麽,他還是知道的。

頓沙看看坐在床上低著頭疑似害羞的麗龍主,又看看站在門邊理直氣壯的‘罪魁禍首’,“內什麽,內什麽,我阿姆做的飯在外面,還熱乎,你們兩個看著吃一口,我有點事,先出去一趟——”

說罷,一溜煙跑出了木樓。

“他去幹什麽?”

“去告訴阿祖吧。”

麗龍主身邊發生的大事小事,頓沙都有必要向阿祖報告。

更何況,這還是麗龍主和搭襟滾了矮榻這種頭等大事。

當然,頓沙不單單是去給阿祖報信的,他這麽一大早火急火燎跑去阿祖的院子,路上見到他這副堂皇樣子的阿姆都要多問一嘴。

而頓沙也會毫不猶豫地告訴好心眼的阿姆們,是‘麗龍主的大好事發生啦’,福至心靈的阿姆們不必再追問,臉上都已經掛上了然的笑。

就這樣,距離整個麗龍都知道麗龍主和他搭襟昨晚睡在一起並辦了件轟轟烈烈的大事,也不遠了。

希澤莎知道這件事時,她的小女兒正在給她上發油盤頭,聽到這事,率先為麗龍主高興起來,“還好還好,還以為麗龍主選的那搭襟不成事呢,成了就好。”

路崢,的的確確是麗龍頭一個將滾矮榻的事拖延至此的麗龍主搭襟。

疑似他壓根不行,看著壯實際上是大象掛辣椒的謠言,已經在麗龍人中傳的有鼻子有眼了。

不少阿姆都為麗龍主的幸福擔心,她們麗龍的麗龍主,怎麽能委屈給一個不成的男人?

更有阿姆,都準備另給麗龍主牽線搭橋,介紹新的搭襟。

但路崢還沒走,這舊的不去,新的還沒法來,也是愁人。

希澤莎瞇縫起眼,招呼頓沙靠近些,“你怎麽知道他們做了那檔子事?你看見了?”

“沒看見,阿祖。不過路教授今天是第一次留在麗龍主的木樓過夜,而且麗龍主今天早上起晚了,脖子上都是紅點點,眼睛瞧著也像是哭過。”頓沙覺得,這簡直完全符合麗龍主初夜的樣子,說他們兩個沒點事,頓沙不信。

希澤莎不做聲了,在小女兒的照顧下盤好頭,穿好褂子,挺直腰板站了起來,中氣十足道:“走,我跟你去瞧瞧。”

“阿祖?”

希澤莎這些年,雖然腿腳還好,但卻極少出院子了,大多是誰家有什大小事需要做主,就直接到阿祖的院子找她就成,她就像是麗龍另一尊活神,整日生活在她的神龕內不動地方。

這還是少有要往外走。

“我總要去見見他。”希澤莎枯怵猶如樹皮般溝壑縱深的面龐慈祥而淩厲。

“見麗龍主?現在還是白天吶——”

“不,我是要去見他的搭襟。”

希澤莎這一輩子見過許多路崢這樣的人。

麗龍這地方,一直以來不少自詡教授、學問家、研究者的人帶著團隊、學生來考察,甚至還有長得奇奇怪怪的外國人。

如路崢一般,被麗龍主挑中留下做搭襟的,從前其實還有一個。

但那人希澤莎不想提起,他始終都是阿祖這輩子存在心上的一根刺。

因為那個外地人的教唆,毀掉了她帶大的麗龍主。

甚至叫麗龍主昏了頭,為他做出背叛阿圖盧,背叛麗龍的糊塗事,從高高在上的麗龍主變作整個麗龍不再提起的罪人。

不負責任離去的麗龍主,叫至今留在綠林裏的麗龍人代代守護的文化差點斷代,如果不是蘇和足夠懂事,能夠擔起這沈重的擔子,或許阿圖盧的信徒就只剩下塔木人了。

放任不管,叫那個外地人和前任麗龍主逃走,是希澤莎至今還在後悔的事情。

如果當時她沒有那麽心軟,而是強硬將她們擋下來,蘇和也就不必小小年紀就要接受起麗龍主的教育,他本可以和正常的孩子一樣,擁有一個歡快的童年。

蘇和跟阿圖盧一般,都是被上一任麗龍主拋棄的存在。

事情過去這麽些年,轉眼看著蘇和長大的希澤莎對他挑選了一個路崢這樣的外地人做搭襟的感受,相當覆雜。

蘇和是阿祖親手養大的孩子,也是麗龍如今最風光的象征。

當然,蘇和自己也乖巧勤勉,聽話而聰明,他無論是做麗龍主還是做下一任麗龍主的師長,都是極為優秀的。

希澤莎願意叫蘇和在挑選搭襟這件事上放肆,也是因為她一直都覺得蘇和太乖巧了,事事似乎都不在為自己的喜好考慮。

另一方面,希澤莎活了這麽久,見多識廣,那天的路崢雖然落魄的像個泥人,可他的眼神和態度都不似那些尋常的外地人。

尋常人遇到這樣的事情,可能一早被這種聞所未聞的彪悍婚俗嚇到,又或者是見到漂亮的麗龍主便沖昏了頭腦,覺得自己這是遇到了天上掉餡餅的大好事,白撿了一個漂亮媳婦。

男人都是這樣的。

但那天像只泥猴的路崢不一樣,他不卑不亢更沒有懼怕,當然,看那冷冰冰應付差事的樣子,對麗龍主應該也沒什麽熾烈的感情。

他目標明確,在希澤莎問他何時走時,回答的毫不猶豫,這是他註定要走的決心。

路崢遲早要走,那幹脆利落的模樣不像是會癡人說夢妄圖帶蘇和走,因為他根本不像是愛麗龍主的樣子。

反觀蘇和,他正值年少,生活在木樓相對封閉,身邊適齡人稀缺,從小又缺失父母陪伴,對感情的體驗極少,他其實更不知道愛是什麽模樣,對這個外地人,新奇大過於動情。

他只不過是在比照希澤莎和其他阿姆們講給他的傳統,演出一個好搭襟的樣子。

這是希澤莎不阻攔他們的主要原因,他們並不相愛,這點是瞞不過老太太的火眼金睛的。

這段時間,麗龍主的好消息一直沒有傳來,阿祖又聽頓沙說,蘇和還在上趕著追著那個有些含蓄的外地人,那外地人卻遲遲沒有入鄉隨俗。

希澤莎愈發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她開始叮囑女兒,再琢磨著選一選適齡的姑娘小夥,等路崢一走,立馬幫蘇和再辦一次專門的相親會。

這次她會記得告訴蘇和,眼緣是次要的,心動才是主要的,山神阿圖盧為保護女兒設下的誓言禁錮,並非□□的屈就那麽簡單。

但現在,一切都有些出人意料了。

精神頭不錯的阿祖帶著幾個阿姆趕到院子裏時,麗龍主剛和路崢分食完早餐,扯下阿圖盧臉上的遮羞布,準備做晨禮。

突然出現在院子裏的阿祖嚇了麗龍主一跳,他有信心騙過頓沙,卻不知道怎麽才能騙過自小將他養大的阿祖。

忐忑的麗龍主求助路崢,“這要怎麽辦?”

“這也是你們的風俗?”路崢隔著窗子看了一眼,同房第二天,就要面對這麽多鄰居?

“當然不是。”麗龍主也不知道為什麽阿祖大清早就來了,從前也沒聽過這個說法,不過按理說,不再純潔的他現在也可以在白天出門了。

就是頭一次撒這樣彌天大謊的麗龍主在聽到阿祖來了之後心就跳個不停,臉都白了,這種樣子不同於面對頓沙時候,肯定會被阿姆和阿祖的眼睛看穿。

好在,阿祖也是單來找路崢的。

被爬上樓的頓沙點名的路教授在麗龍主暗喜又擔憂的眼神下了木樓,和樓下的老太太面面相覷。

路崢從小跟著爺爺奶奶生活,對希澤莎這樣的老太太也多一些尊重,但沒什麽親近,因為他能感到這位長輩對他莫名的不滿和挑剔。

雖然路崢壓根不知道這份不滿從何而來,好在,單拎出來看,他對希澤莎這樣麗龍風俗中的頭號封建人物,也全無好感。

在他看來,這位阿祖,何嘗不是禁錮蘇和的一環,不過是個陳舊的鐐銬。

“麗龍主呢?他還好嗎?”看見路崢跟個沒事人一樣,希澤莎知道自己疼愛的麗龍主成為了下面受苦那個,枯怵的臉徹底沒了慈祥,如何看路崢如何不滿。

“他還好,但您想見他,今天可能不太方便。”蘇和臉白的像紙,心虛的明顯,一出來就會被看穿。

“讓他歇著吧,我不見他,我來是為了見你。”希澤莎說一句麗龍方言,旁邊的頓沙跟著翻譯一句,如果蘇和在,這份工作就是麗龍主的了。

“那您找我有什麽事。”

“我想知道你說離開的事情,還作數對吧?”

“當然。”路崢的回答依舊沒有半點猶豫,他不是一個人,還有兩個學生,他的生活圈也不在麗龍的原始林地裏,離開是肯定的。

只是現在這份回答和當初不同的是,路教授不想自己走,而想帶著不再做麗龍主的蘇和一起走。

現在蘇和已經可以在白天出門了,也就是只要寨子裏選出新的麗龍主,蘇和就能輕松卸任,路崢也可以效仿他的前輩,帶著蘇和離開。

在綠林之外的世界,路崢可以給蘇和想要的一切。

他能資助蘇和上學,完成小神子想繼續讀書的夢想。

也能帶蘇和去更遠的地方看一看,不止局限於碧綠茂盛的植物,還可以是碧海藍天,黃沙古渡。

希澤莎端詳出這年輕人表情中的不同尋常,不過這都不重要,因為她絕對不會允許那樣的事情再度發生。

“我很驚喜你能夠入鄉隨俗接納麗龍主,但你要知道,新的麗龍主還沒有選出來,所以他不能離開麗龍。甚至在下一任麗龍主十五歲前,他也沒辦法徹底走遠,而是要亦師亦友地陪伴新的麗龍主長大。”

“你們的關系不會是永遠的。”

“等你離開之後,他還會擁有新的搭襟,新的生活,而那才是他該擁有的生活。”

希澤莎口中蒼老的麗龍話被頓沙翻譯後,帶著點喜感。

因為頓沙的聲音裏有點懷疑,有點害怕,甚至有點不知道怎麽面對路崢。

他覺得一向慈愛的阿祖今天這是在幹什麽?怎麽能對剛過完初.夜的麗龍主搭襟說這樣的話?這和肥皂劇裏棒打鴛鴦的惡婆婆有什麽區別?

路崢卻神色如常,他和希澤莎一般,活到這個歲數,又從勾心鬥角的研究室蹦到爾虞我詐的教研室,見過的牛鬼蛇神數不清楚,識人術修煉了九成九,彎彎繞繞的話也聽的明白。

這位麗龍的活神仙,在警告他,不要妄圖這綠林中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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