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8章 鉆樹林子

關燈
第08章 鉆樹林子

早在卡旭家洗漱完歇腳的林雙等人盼星星盼月亮盼回來了路崢。

就是不知道他們導兒是去做了怎樣的談判,反正談到了見家長後送回家的地步,這和計劃的退婚完全不一樣!

卡旭阿姆熱情地出來邀請送路教授回來的麗龍主坐一坐再走,實在不行她收拾一間屋子,讓麗龍主同新找的搭襟暫住也成。

孤男寡男,還是搭襟的關系,共處一室,會發生什麽不言而喻。

這已經算明示,路崢一個外地人也聽得懂,不過這種時候,還是最好懂裝不懂。

他暗暗盯著蘇和的反應,蘇和比他小,這種事應該更覺羞澀。

可路崢卻發現這神子的薄面皮連臉紅都欠奉。

蘇和沖卡旭的阿姆擺手,認真道:“還太早了,阿姆,不急的,頓沙告訴過我,要先培養感情啦。”

“哎對!你們現在都講培養感情啦!想我們年輕時,成了搭襟就直接把卡旭的阿爸摁進柴火垛裏去……”卡旭阿姆年輕時也是有名的大美人,想和她成搭襟的男男女女數不勝數,不過最後還是跟卡旭的阿爸領了結婚證,大約也是柴火垛裏一時上頭的緣故,麗龍人就是如此熱情奔放。

只見過一眼的人也能情深義重一心相許,自己真心做出的選擇,就絕不後悔。

聽著蘇和跟卡旭阿姆一問一答,到頭來‘保守害羞’的那個,反倒成了路崢。

他輕咳一聲,“不早了。”來路很黑,蘇和該啟程往回走了。

蘇和聞言,有點不舍地松開搭襟的手,“那明天見。”

“明天見。”出於禮貌,路崢站在門口,等候手電筒的光亮在小路上徹底消失,才反身往回走。

卡旭阿姆一邊收衣服提防夜裏下雨,一邊打趣從門口進來的路崢:“分開的時候舍不得都是常事啦,當初我夜裏送卡旭他阿爸回家,他到了,還非要跟出來送我回去,現在想想多荒唐,但當時就是想這麽做啦。”

路崢點點頭,而後硬生生將談戀愛的話題,轉到了住在這裏加上夥食,要多少錢的現實問題上。

他們平白來了四個大男人,吃喝也是負擔,自然不能白住,這些本身也都包含在野調經費裏。

卡旭阿姆一開始不肯要,畢竟路崢也算是半個麗龍人了,自家人住還要什麽錢,但見木著臉的路教授堅持,大有不給就不進屋的架勢,只能擺手,“隨便你住多久,看著給好啦。”

從路崢進院子起就扒在窗子看熱鬧的兩個研究生終於一前一後奔下木樓,他們都想知道,路崢是不是真的入贅了。

得到的答案是當然沒有,但還在別人的地盤上,蘇和又叫他裝樣子裝的仔細一些,不要被旁的阿姆看出端倪,路崢不準備直白告知自己手下這兩個傻哼哼的學生。

畢竟有些秘密一旦說出去,就會如同火燒樹林一般難以遏制。

“路先生,難道您真的瞧上那個麗龍人了?”吉木不是不敢得罪導師的學生,他想到什麽問什麽。

吉木打心眼裏覺得,那個麗龍人長得的確是雌雄莫辨,上天入地難尋的好模樣,路崢也是青年才俊的樣子,在這種地方來一場艷遇似的邂逅,倒也沒什麽不好。

發現連吉木也來湊熱鬧打聽,路崢實在是疲於應付,他如糊弄兩個學生一般糊弄了吉木,再從自己的行李裏翻出毛巾和換洗的衣物,借用了卡旭家的淋浴,去沖洗身上已經凝固的汙泥。

卡旭家的浴房有些簡陋,只是用簡單磚塊壘的小房間,塑料布和鐵板封頂,夜裏洗澡沒有燈,是路崢的野外防水電筒照明。

當地大多沒有路崢這種個頭的人,那藍色的綁定兩根塑膠管出水的蓬蓬頭,高度剛好和路崢額頭碰額頭,搞得路教授洗澡還要彎腰屈膝。

被水汽擊打的塑料帷幕上趴著一只大眼睛壁虎。

半冷不熱的水流在夜裏溫度較低的山林足夠讓路崢提神醒腦。

那洗去泥土的身軀呈現出一個常坐辦公室男人少有的精壯,卡旭借他的睡衣小了兩個尺碼,五分大褲衩子被路崢穿成了三分褲。

不過趙徐之他們借穿的衣服倒是合適的,只能怪路崢的身材太逆天,活像是一拳下去能打死野豬。

跟林雙他們同擠在一個母屋聊天的卡旭問:“路哥玩摔跤不,”他對著路崢的胸口比劃了一下,“這塊頭比我們這的壯士還大。”

卡旭的目光是帶著讚美的,麗龍人的傳統運動中包括摔跤,弓箭,射弩,賽馬……原始的狩獵血性使得他們崇尚力量迸發那一刻帶來美感。

別看他們現在住在雨林中,往上數個七八代,都是從普裏加托的雪原上遷徙下來的游牧民族。

路崢沒學過摔跤,但擅長自由搏擊和近身格鬥,是真正有攻擊性,在國外遇到混亂可以保命的打法,當然,真打起來也就不太顧及對面的死活了。

但在學生面前,暴力一面路崢從不表露,“不玩。”

卡旭露出有些失望的神色,“算一算,我們也快舉行運動會了。”要是路崢能算是他們麗龍人,也不至於又在塔木人面前丟臉了。

躺在矮榻上蹭網沖浪的林雙豎起耳朵,“運動會,你們還有運動會?”這難道不是與世隔絕的野人族群嗎?

“是呀,運動會。”這當然不是麗龍人單獨的運動會,而是這附近五六個小部落集體的少數民族運動會,山腳下的鎮政.府聯合富庶的塔木族為了發展旅游,也為了促進民族團結,半哄半強制辦的。

雖然沒吸引到多少游客,但是這幾個小部落之間玩的倒是很開心。

“這兩年獎品從一頭牛換成現金,想參加的人就更多了。”

吉木對這運動會有所耳聞,因為他們那邊也有差不多的活動。

林雙和趙徐之對學習之外的活動都感興趣,湊上前讓卡旭仔細講講都有什麽項目,獎金又是多少。

這野調把他們導兒嫁進了寨子,看起來一時半會也不能結束,不如找點樂子。

“項目很多呢,有賽馬。”這個獲勝的一般都是塔木人,他們本就守著河谷,馬也是早早訓練好的。

“摔跤。”這個冠軍落到誰家,就不太一定了,現在會純正摔跤的年輕人越來越少,老牌戰將又都有些摔不動。

“還有射箭和弩擊、拔河……”

“這麽多。”林雙問:“還有射箭,你們都會?”

卡旭搖頭,“我不會,我沒學過,不過,麗龍主學過。往年他都沒有機會參加運動會,今年有了搭襟,也能名正言順站上賽場了。”

一直沈默地整理他那堆亂七八糟的草木標本的路崢道:“你說的是蘇和?”

卡旭點頭,“是啊,現在看不太出來吧,但其實他小時候是拉弓射弩的好手呢,他眼睛特別好,看的遠,瞄的也準,就是飛天的雁子也能射中嘞!”

“你說的那個神子?”林雙也張大嘴,就那細皮嫩肉的模樣,還擅長弓弩?

還有,“導兒,你都知道人家小漂亮叫什麽了?!蘇和?是哪兩個字?”

這關系是坐火箭發展的嗎?!

“小漂亮”這個稱呼讓路教授皺了皺眉,所以他沒回答學生八卦的問題。

在林雙眼裏屬於嬌弱不能自理那一掛的蘇和獨自扛著手電,走在宴席散去,除卻電筒光亮和繁星點點再無其它照明的小路上。

樹林密匝匝的,夜裏這些白天靜悄悄的樹的影子都仿佛脹大了般,黑壓壓一片青紗帳,偶爾竄出條附近麗龍人養的土狗或貍貓,動靜也怪嚇人的。

今天晚上頓沙會住在他自己的小家,沒人和麗龍主在部落邊緣的屋宇裏作伴,也就沒人盯著蘇和乖乖上床睡覺,於是他也大膽起來,想趁月色四處游蕩。

蘇和是個膽肥的,他不懼怕夜幕下的一切,大約是因為十五歲後就再也沒有在日落前出來撒歡過了,久而久之,他覺得在夜晚才是他的主場。

視力卓群的麗龍主能夠清晰分辨一團漆黑中棕櫚樹和散尾葵截然不同的葉片模樣,在他眼裏,這些夜裏統統呈現黑色的樹影也有濃淡之分。

麗龍主優哉游哉獨自晃在無人的小路,疊著他的腳步聲,身後出現了另一種步履匆匆的調子。

來人是普爾薩,整日來往那幾個人,蘇和都不用張望,單憑鞋子摩擦大地的聲音區分。

“這麽晚了,你還沒回去?”

“你不也是?”林子裏腳下的路障太多,普爾薩蓄意偷偷靠近蘇和,已經足夠註意,卻還是被抓了個正著,他有些控訴地問:“怎麽這麽晚還在外面,是和那個外地人鉆樹林子去了嗎?”

‘鉆樹林子’這個詞在麗龍人和塔木人中是同一種意思——背著人帶搭襟去幹柴烈火情天孽海的風流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