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撐傘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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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撐傘舊人
閔冬搖搖頭：“莊將軍，不用……”
他靜了一會兒，似乎在想怎麽說。
莊老將軍就先開了口，雙目滄桑的說：“殿下，什麽都不用說了，我都知道。”
他像是瞬間老了十幾歲一樣，忍住眼底的徹骨悲痛，勉強道：“說到底也不該怪殿下，畢竟效忠的人不同，就是敵人，遲早的事。”
閔冬聽到這話，心裏陡然一陣悲涼。
他忽然想起什麽，擡起眼看著莊老將軍，著急道：“我堂兄敗了，那莊家……”會不會也會被牽連？
他話沒有說完，莊老將軍擡手打斷了他：“此事是我莊家自己選的路，殿下同我莊家的婚約也已經取消，就不必勞殿下操心了。”
閔冬啞然。
目光微微顫抖著看著莊老將軍，張了張嘴，半個字也說不出來，嘴裏一片苦澀。
“我兒身死，眼下府中不好招待殿下，殿下慢走，我就不送了。”
閔冬看了一眼莊家所有人，看到了哭的雙目通紅的莊雪染悲痛的望著他，他便沖她點點頭，然後輕輕對莊老將軍說了一聲“好！”
便拖著沈重的步子，原路折回。
他一身血氣，過路的人都紛紛避開他。
閔冬好像忽然沒了方向，不知道該去哪兒，就在街上游魂一般漫無目的的走著。
這樣走了不知多久，他腦袋似乎終於從某種禁錮裏徹底清醒過來。
接著想起這一系列的事。
他是在靈船上失去自我意識的。
然後又在殺死莊元修的時候，重新恢覆自我意識。
他被皇叔控制了。
但是蹊蹺的是，他並不知道皇叔是怎麽控制他的。
而皇叔控制他殺了莊元修就算了，為什麽還要在他殺死莊元修的瞬間恢覆他的意識。
這樣好像是他在刻意讓他經受這些，殺死一個曾經幫助過自己的朋友。
讓他痛苦，讓他自責。
為什麽呢？
皇叔為什麽這麽做？這麽多年，他一直表現的無比關愛閔冬，比對他的親生子女還要盡心。
在閔冬看來，皇叔有時候就像是親生父親一樣。
即使他知道他的殘忍，明白他的無情，但是那都是對於別人的，對於閔冬，皇叔永遠都是一副溫和縱容的樣子。
如今他卻忽然轉變，閔冬想直接去問他，心裏又隱隱覺得，問了的結果，可能更加讓他痛苦。
問還是不問呢？
閔冬迷茫的擡頭看著昏沈的天空。
另一場大雨似乎正在濃雲裏醞釀，閔冬眼睫毛上被一滴雨水打濕，他看到周圍街上的行人都在匆匆撐起傘回家。
忽然一把暈梅紙傘遮到他頭頂。
記憶裏的某個畫面忽然湧出。
他想起一個不合時宜的人，一個可能已經死在他劍下的人。
雖然知道不可能，閔冬目光還是不自覺的顫抖著轉身去看。
沒看到記憶裏那張熟悉的臉。
撐傘的是個年紀稍長的婦人，她眼裏含著淚，聲音顫抖的叫了他一聲：“殿下，奴來接你回府。”
閔冬嘴唇蠕動，眼角漾起一抹難看的笑容，他聲音僵硬的叫了一聲：“蕓……蕓姨。”
那婦人眼眶濕潤的點頭，欣慰笑道：“是我，殿下，我來接你回家。”
“回家……”閔冬低笑一聲，然後輕聲道：“好，回家。”
——
鎮安王府。
時隔一年，閔冬重新站在這座恢宏的府邸前，心情已經同第一次站在這裏截然不同了。
鎮安王府是當初蘇皇親自賜給閔冬的，這座府邸修築於五百年前，那時候還是歷代皇帝的行宮，後來新的宮殿落成，皇帝搬出這裏，此處便成為了賞賜功臣將相的所在。
在閔冬之前，這座宮殿是屬於誰的，沒有人知道，它荒廢了多年，後來閔冬封王，蘇志便命忍重新修繕，作為閔冬的王府賜給他住。
於是這座行宮自此也有了一個新名字——鎮安王府。
巧的是這座行宮跟質子府相連，當初閔冬出宮外住後，洛長顏也跟著住到了他隔壁。
為了平日說話方便，兩人還曾經在墻面上打通了一道門，以便日日來往。
閔冬再次回來，特意去看了那面墻，墻上打通的門還在。
他站在門前看了許久，最後對下人吩咐：“將這門堵上。”
下人不敢忤逆他的話，第二日便行動迅速的將門堵上了。
皓京因為蘇志的歸來還有蘇遠朝的逃離動蕩了一番。
蘇志用莫須有的罪名當著萬民的面廢除蘇遠朝的帝位，自己又重新登上了皇位。
並且宣告在明國內搜捕蘇遠朝，一旦捉住人，立刻殺了，有重賞。
蘇遠朝雖然只繼位一年，累積的威信也不少，朝中之人大半都是支持他的。
在蘇志繼位後，有人辭官，有人當眾怒斥，還有直接起兵反抗的。
但這些人大多都是一些年輕兒郎，他們這樣鬧，蘇志也沒管，直接放任他們去反抗，去鬧騰。
奇怪的是，蘇志沒有鎮壓這些人，反而是這些人自己家族裏的族長和長老出來阻止了。
根本不用蘇志動手。
這些日子，皓京鬧得風風雨雨，閔冬卻一直在王府裏深居簡出，根本不去聽外面的消息，而蘇志似乎也把他忘了一般，自從登基以來都沒有傳召過他。
也沒有跟閔冬說過，關於他是如何控制閔冬一事。
直到兩個月後，蘇志差不多已經徹底掌控了朝政，閔冬忽然從下人口中聽到蘇志要滅了叛賊莊家滿門時，才終於動身出府，去皇宮見蘇志。
明國皇宮。
雲麓宮外站著一抹單薄的人影。
來來往往的宮人路過全部都恭恭敬敬的沖他頷首行禮才敢離開。
這可是棠華殿下，自小被陛下捧著長大的。
這宮裏誰都可以欺負，但是唯獨這位，沒有人敢碰。
只因為當年有宮人看閔冬年幼，便故意欺他，不給他飯吃。
後來被蘇志發現後，那堆宮人就全部被剁成了肉泥。
還是當著所有皇宮宮人的面剁的。
當年除了當事人被瞞得死死的，其他宮裏的人幾乎都知道這件慘絕人寰的事。
也是從那時候起，閔冬在皇宮就成為了比蘇志還要讓宮人們心驚膽戰的人。
大家都怕伺候他，因為怕稍微伺候不好，就會變成那種下場。
後來蘇志失蹤，閔冬也早離開了皇宮，這些宮裏的人總算松了口氣。
沒想到現在居然兩個人都回來了。
宮人們心裏有苦說不出，只能小心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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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冬搖搖頭：“莊將軍，不用……”
他靜了一會兒，似乎在想怎麽說。
莊老將軍就先開了口，雙目滄桑的說：“殿下，什麽都不用說了，我都知道。”
他像是瞬間老了十幾歲一樣，忍住眼底的徹骨悲痛，勉強道：“說到底也不該怪殿下，畢竟效忠的人不同，就是敵人，遲早的事。”
閔冬聽到這話，心裏陡然一陣悲涼。
他忽然想起什麽，擡起眼看著莊老將軍，著急道：“我堂兄敗了，那莊家……”會不會也會被牽連？
他話沒有說完，莊老將軍擡手打斷了他：“此事是我莊家自己選的路，殿下同我莊家的婚約也已經取消，就不必勞殿下操心了。”
閔冬啞然。
目光微微顫抖著看著莊老將軍，張了張嘴，半個字也說不出來，嘴裏一片苦澀。
“我兒身死，眼下府中不好招待殿下，殿下慢走，我就不送了。”
閔冬看了一眼莊家所有人，看到了哭的雙目通紅的莊雪染悲痛的望著他，他便沖她點點頭，然後輕輕對莊老將軍說了一聲“好！”
便拖著沈重的步子，原路折回。
他一身血氣，過路的人都紛紛避開他。
閔冬好像忽然沒了方向，不知道該去哪兒，就在街上游魂一般漫無目的的走著。
這樣走了不知多久，他腦袋似乎終於從某種禁錮裏徹底清醒過來。
接著想起這一系列的事。
他是在靈船上失去自我意識的。
然後又在殺死莊元修的時候，重新恢覆自我意識。
他被皇叔控制了。
但是蹊蹺的是，他並不知道皇叔是怎麽控制他的。
而皇叔控制他殺了莊元修就算了，為什麽還要在他殺死莊元修的瞬間恢覆他的意識。
這樣好像是他在刻意讓他經受這些，殺死一個曾經幫助過自己的朋友。
讓他痛苦，讓他自責。
為什麽呢？
皇叔為什麽這麽做？這麽多年，他一直表現的無比關愛閔冬，比對他的親生子女還要盡心。
在閔冬看來，皇叔有時候就像是親生父親一樣。
即使他知道他的殘忍，明白他的無情，但是那都是對於別人的，對於閔冬，皇叔永遠都是一副溫和縱容的樣子。
如今他卻忽然轉變，閔冬想直接去問他，心裏又隱隱覺得，問了的結果，可能更加讓他痛苦。
問還是不問呢？
閔冬迷茫的擡頭看著昏沈的天空。
另一場大雨似乎正在濃雲裏醞釀，閔冬眼睫毛上被一滴雨水打濕，他看到周圍街上的行人都在匆匆撐起傘回家。
忽然一把暈梅紙傘遮到他頭頂。
記憶裏的某個畫面忽然湧出。
他想起一個不合時宜的人，一個可能已經死在他劍下的人。
雖然知道不可能，閔冬目光還是不自覺的顫抖著轉身去看。
沒看到記憶裏那張熟悉的臉。
撐傘的是個年紀稍長的婦人，她眼裏含著淚，聲音顫抖的叫了他一聲：“殿下，奴來接你回府。”
閔冬嘴唇蠕動，眼角漾起一抹難看的笑容，他聲音僵硬的叫了一聲：“蕓……蕓姨。”
那婦人眼眶濕潤的點頭，欣慰笑道：“是我，殿下，我來接你回家。”
“回家……”閔冬低笑一聲，然後輕聲道：“好，回家。”
——
鎮安王府。
時隔一年，閔冬重新站在這座恢宏的府邸前，心情已經同第一次站在這裏截然不同了。
鎮安王府是當初蘇皇親自賜給閔冬的，這座府邸修築於五百年前，那時候還是歷代皇帝的行宮，後來新的宮殿落成，皇帝搬出這裏，此處便成為了賞賜功臣將相的所在。
在閔冬之前，這座宮殿是屬於誰的，沒有人知道，它荒廢了多年，後來閔冬封王，蘇志便命忍重新修繕，作為閔冬的王府賜給他住。
於是這座行宮自此也有了一個新名字——鎮安王府。
巧的是這座行宮跟質子府相連，當初閔冬出宮外住後，洛長顏也跟著住到了他隔壁。
為了平日說話方便，兩人還曾經在墻面上打通了一道門，以便日日來往。
閔冬再次回來，特意去看了那面墻，墻上打通的門還在。
他站在門前看了許久，最後對下人吩咐：“將這門堵上。”
下人不敢忤逆他的話，第二日便行動迅速的將門堵上了。
皓京因為蘇志的歸來還有蘇遠朝的逃離動蕩了一番。
蘇志用莫須有的罪名當著萬民的面廢除蘇遠朝的帝位，自己又重新登上了皇位。
並且宣告在明國內搜捕蘇遠朝，一旦捉住人，立刻殺了，有重賞。
蘇遠朝雖然只繼位一年，累積的威信也不少，朝中之人大半都是支持他的。
在蘇志繼位後，有人辭官，有人當眾怒斥，還有直接起兵反抗的。
但這些人大多都是一些年輕兒郎，他們這樣鬧，蘇志也沒管，直接放任他們去反抗，去鬧騰。
奇怪的是，蘇志沒有鎮壓這些人，反而是這些人自己家族裏的族長和長老出來阻止了。
根本不用蘇志動手。
這些日子，皓京鬧得風風雨雨，閔冬卻一直在王府裏深居簡出，根本不去聽外面的消息，而蘇志似乎也把他忘了一般，自從登基以來都沒有傳召過他。
也沒有跟閔冬說過，關於他是如何控制閔冬一事。
直到兩個月後，蘇志差不多已經徹底掌控了朝政，閔冬忽然從下人口中聽到蘇志要滅了叛賊莊家滿門時，才終於動身出府，去皇宮見蘇志。
明國皇宮。
雲麓宮外站著一抹單薄的人影。
來來往往的宮人路過全部都恭恭敬敬的沖他頷首行禮才敢離開。
這可是棠華殿下，自小被陛下捧著長大的。
這宮裏誰都可以欺負，但是唯獨這位，沒有人敢碰。
只因為當年有宮人看閔冬年幼，便故意欺他，不給他飯吃。
後來被蘇志發現後，那堆宮人就全部被剁成了肉泥。
還是當著所有皇宮宮人的面剁的。
當年除了當事人被瞞得死死的，其他宮裏的人幾乎都知道這件慘絕人寰的事。
也是從那時候起，閔冬在皇宮就成為了比蘇志還要讓宮人們心驚膽戰的人。
大家都怕伺候他，因為怕稍微伺候不好，就會變成那種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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