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拐角隔壁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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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隔壁開了一家咖啡店菲利普發現自己店的營業額有少許上升,真是一個好消息,休閑廣場邊上的店面一點也不便宜。

說是隔壁店,但其實一個在拐角這邊,一個在拐角那邊,大弧度的拐角讓兩家店既是隔壁又不是緊緊靠在一起。菲利普對這種間隔很滿意,畢竟他開的是一家寵物護理店。但店鋪的服務對象不是貓也不是狗,而是兔子,業界冷門。好在隨著時代發展,在越來越多人養貓養狗的同時,也湧現出了大批養蜥蜴蜘蛛蠍子……我是說也湧現了大批養倉鼠兔子荷蘭豬的人。

菲利普算著時間給幾只兔子添了草料,提著兩個草編籠子準備讓那兩只正暴躁的英種垂耳兔出去放放風。兔子是一種奇特的生物,初到陌生環境會怕生,躲在角落死活不肯出來甚至被嚇得發抖,可一旦熟悉了環境就瞬間化身為大爺。

兔子主人說要出遠門去體驗生活(其實就是去旅行)要把兔子扔給菲利普兩個月。現在兩只兔子已經在店裏待了一個月,足夠他們從膽小怕事的兔崽子變身為“誰惹我我踹誰”的兔大爺。“好了你們倆消停一下,這就帶你們出去。”菲利普打開不銹鋼籠子,兩只兔子在裏面蹦跶得“哐當”直響,這倆混蛋兔子。

店前面的空地被菲利普用柵欄圈起來鋪了草皮,放了一些玩具和小房屋,用來當做兔大爺自由活動的場所,也變相給這些可愛又混蛋的生物做宣傳。拐角那邊坐在店外座位的客人剛好也能看見這邊兔子蹦噠的場景。很多客人買了咖啡就坐在店外,跟人聊聊天,看看報紙雜志,順便看看兔子。有一位客人在菲利普見過他三次後直接到店裏來詢問了買寵物兔的相關事宜。由此可見,拐角隔壁開了一家咖啡店也是很不錯的。

菲利普正守著兩位兔大爺蹦跶以免它們出什麽意外,拐角隔壁店主也出來給客人送咖啡。這個人叫佩爾·默特薩克。咖啡店裝修前他還特地找到菲利普做了簡單交流,是個看上去不著調實則心思細膩的人。大高個送完咖啡往菲利普的方向瞅了瞅,拎著的圓盤拿起又放下,磨了幾步還是走到菲利普邊上,“嗨,又出來溜兔子嗎?”

“是的,這倆兔子暴躁得很,每天不放出來溜溜就在籠子裏亂踹。”為了對付這倆麻煩的家夥菲利普可沒少費心思。

“今天沒看到那只白色的?”

“昨天下午被接回家了。這麽關心?喜歡可以摸摸。”菲利普指著撒腿跑得歡實的兩只。

“不用了!我還在工作先回去了!”佩爾拒絕得果斷堅決,說完之後立馬開溜,也就沒看到菲利普撐著柵欄憋笑的樣子。起初菲利普看到佩爾的反應以為他是有所顧忌,餐飲業尤其註重安全衛生,咖啡店老板在眾目睽睽之下摸了拐角隔壁寵物店的兔子,雖然我們的店主一定會洗手,但免不了一些客人胡亂猜想。後來菲利普發現無論何時只要他提出讓佩爾與兔子接觸,佩爾就會立即找理由拒絕,時間長了一些想法也慢慢在菲利普的腦袋裏成了形,也許,這個大高個怕兔子?

咖啡底流理臺後卡魯姆伸長著脖子往拐角那邊張望,佩爾還沒來得及說出那句“見鬼的兔子”就被卡魯姆冷不丁噎了回去,“你又去跟隔壁搭話了嗎?”

“是菲利普·拉姆先生,”佩爾繞到流理臺後面洗手,“7號的熱可可送過去了嗎?”

“他說我可以叫他菲利。在你去騷擾菲利的時候已經送過去了。”佩爾看著一臉理所當然的卡魯姆,突然伸過大長臂勒住卡魯姆的脖子,“最近你好像有點囂張。”卡魯姆掙紮著扒著佩爾的手臂,從喉嚨裏擠出幾個字,“那是你見色忘友!”

“我哪有!”佩爾一楞,卡魯姆趁機掙開那只手臂,“你要不要數一數從我們開張到現在的一年多你找菲利的搭話次數?或者你應該把你的菲利塗鴉藏好一點。”

“你怎麽看見的!我記得我放在……”

“你放在抽屜裏了,然後前天你叫我幫你拿放在抽屜裏的錢包。”卡魯姆直接截斷了他的話。

“嘶……”佩爾想起來了,表情痛苦地閉上眼,他幹嘛讓這小混球幫他拿錢包,像是自言自語喃喃著,“我記得你以前很聽我的話。”

“我現在也很聽你的話,昨天你還跟菲利誇了我。”卡魯姆似乎多了點得意。

“我可不記得跟你說過這事。”

“托馬斯告訴我的,你知道他話很多。”該死佩爾忘了昨天托馬斯也出來給兔子放風了。佩爾終於放棄了掙紮,委屈著臉癟嘴看著卡魯姆不說話。

“別!你別這個表情,你以為很可愛嗎?這是驚悚效果。但我說真的,你要是喜歡菲利就去追嘛,能把你交給正直又正經的菲利普·拉姆先生我還是很放心的。”卡魯姆故作深沈拍拍佩爾的肩,但佩爾已經沒有腦力去思考兩人的輩分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

“誰告訴你我要追他了。”佩爾趴在流理臺上有氣無力道。

“就沖你找他搭話的頻率比你在文理中學見女朋友頻率還高的份兒上,你就別別扭不承認了。”

“你怎麽連這個都記得!那時候你才幾歲啊!”佩爾死命搖著卡魯姆的肩,他的侄子啥時候變成這樣了,真的是他老了嗎。

“不要小看小孩子的記憶力。”見佩爾反應如此激烈,卡魯姆沒好意思說其實他只是隨口一說,鬼才記得幾歲時自己的表親到底都做了些啥。

突然佩爾直起身子,慢悠悠端起邊上的馬克杯喝了一口水,“好吧,那我們來討論一下接下來我該怎麽做。”接受自己被侄子拆穿的現實後,佩爾立即又恢覆了常態。

“菲利!蓋德小姐來電話說一會兒來把尤塔接回家!”菲利普提著放完風的兩只兔大爺,一進店門托馬斯的大嗓門就傳來了。

“好的我去弄。今天你給大家餵零食了嗎?”兩只兔大爺乖順地蹦進籠子,聽到“零食”四只黑咕隆咚的眼睛似乎更亮了。

“還沒有!”托馬斯的大嗓門再次從毛發修剪室傳出來,他正在給某只兔崽子修毛,“手上工作完成就去,菲利這事你留給我!”你以為這是托馬斯勤勞嗎?當然他的確上進又勤快,但餵零食這份工作只是他喜歡而已。

“需要我再次告誡你那是兔子的零食你不要跟它們搶嗎?”其實兔子的零食味道還不錯,尤其是那個水果形狀的……

“我最多吃兩個!”托馬斯舉起雙手想表現自己的純潔性。

“我以為一般人會買一點正常的零食,而不是跟兔子搶零食。”菲利普蹲在籠前想用西紅柿把尤塔引出籠子。

“我可以……”還不等托馬斯說完,菲利普立即打斷,“我不會賣給你的!”

“……小氣。”

“你實在想買兔子的食物我可以賣一袋幹草料給你,原裝進口,十公斤的。”

“那個不好吃。”托馬斯撇撇嘴,菲利普眉毛挑了一下,原來他真的還試著吃過。

“今天不能給尤塔餵零食了,她又長胖了,蓋德小姐總是給她餵太多零食。”菲利普給尤塔過稱,發現這只荷蘭兔又重了半斤,菲利普捏著她的後頸,“再長你就該減肥了。”

“她的那份歸我好嗎?”修完毛的暹羅兔在托馬斯懷裏亂拱。

“我可不記得我們店裏還有一只叫托馬斯的兔子。”

“他就叫托馬斯,”托馬斯指著懷裏的家夥,“新朋友。”

“你還挺自豪的。”

“當然!沒準哪天也會遇見‘菲利普’‘佩爾’甚至‘梅蘇特’。好吧,梅蘇特的可能性不大。”托馬斯看上去有點失望,但常人不討能理解和兔子同名有什麽值得驕傲的,尤其還是這樣一個爛大街的名字。

“最近沒見你的調酒師先生?”菲利普想起那個眼睛很大的年輕人。

“嗯,你也知道他要單幹了,最近在忙開店的事。我幾天沒見過他了。”托馬斯氣鼓鼓地拆開一袋兔子零食,拿出一塊兒先塞進了自己嘴裏,“你也來一個嗎?”

“不了,還是留給兔子吃,你也只準吃這一塊,和其他兔子的標準一樣。”菲利普索性把他當兔子對待,剛想去記下尤塔的體重,突然想起回頭道,“不準偷吃!”托馬斯捏著一塊兒零食正準備往嘴裏送,聽到菲利的警告楞了一下然後迅速把手上那塊兒扔進嘴裏,“就兩個,兩個。”菲利普揉揉太陽穴,他怎麽攤上這麽個店員,好在除了和兔子搶零食托馬斯其他方面都很不錯。

“菲利今天我想提前下班。”逗著兔子吃零食的托馬斯突然說了一句。

“嗯?”菲利普站在收銀臺後等著托馬斯的後文。

“我想先去看看,他的店明天開張,明天你和佩爾也會去的吧?”他說的是梅蘇特的酒吧。

“嗯,明天你也可以先走,但我要晚一點去,總得有人看店。但佩爾我不知道他會不會去,這事你應該直接問他。”

“我以為你每天都和他聊天應該知道的。”托馬斯從另一類型的兔子零食袋裏拿了一根棍裝零食叼在嘴裏,含糊不清地自言自語“梅租兔今天看到我費不費很高興呢……”

“每天都在和他聊天嗎……”菲利普左手習慣性揉著頭發和臉,思考的重點已經跑偏了。但托馬斯不在意,他的重點也不見了,他蹲著舉起正在吃零食的某只兔,“梅租兔梅租兔我想你了。”當然我們的兔大爺不會搭理這個蠢貨。

餵完零食托馬斯清理了自己瘋一般跑了。菲利普又給兔子們倒了廁所做了清理,順便打掃了護理間的衛生。快下班時蓋德小姐來了,菲利普再三囑咐不能給尤塔餵零食,甚至不願意再賣零食給蓋德小姐,但他總覺得下次見到她們尤塔已經超重了。

送走蓋德小姐菲利普靠在門邊吹風,隔壁佩爾出來收杯子,菲利普能看到佩爾,但佩爾看不到他,他仔細打量著佩爾的每一個動作,笑著跟客人說再見,彎腰,手指扣住杯柄,端起放上盤子,直起身,制服褲襯得整個人越發挺拔修長,尤其是那雙大長腿,真是耐看的身材,看了一年多還是沒看膩。菲利普又擡起手揉他的頭發和臉,這男人真高,真像嗯……長頸鹿,那個八字眉不知道是怎麽長的。但這麽高的一個男人卻怕兔子?想到這兒菲利普無意識地笑出聲。真是有趣的人,他承認他喜歡這樣的人。

“如果我約菲利普出去走走你一個人能顧得過來嗎?”佩爾對卡魯姆的提議嗤之以鼻,他的小店根本不足以他走開。

“我相信奧利會很願意幫忙的。”卡魯姆洗著杯子頭也不擡。

“你打電話把他從法國叫來?”

“那還是算了。”顯然他忘了那個騷包在法國混得風生水起。佩爾撓著頭想誰可以幫他,擱在臺上的手機開始震動,“我接電話。”

“貝尼?是的,是的,好的沒問題,不過可以幫我一個忙嗎?我想約他出去但我走不開。好的謝謝。”掛了電話佩爾的嘴已經抿成一條線了,眼睛睜大著興奮地看著卡魯姆,“搞定!”

“貝尼?我怎麽沒聽過這個人。”卡魯姆撇嘴,他以為佩爾的朋友他都該認識了。

“貝內迪克特·赫韋德斯,一起學習認識的,我記得我在臉書上發過我們的照片。”

“好像聽你提起過,但你的臉書上全是你的自拍所以我根本不看。”卡魯姆的回答讓佩爾傷透了心。

不到半個小時一個男人進了店,佩爾看到繞出流理臺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貝尼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佩爾。”

“也許我該感謝你的兔子,如果不是它你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來我的店裏。”

“別提了,我正頭疼著。要不是會打擾你的約會今天我就把兔子帶來了。”

“我們先去隔壁說說狀況?”

“麻煩了。”

卡魯姆看著從見面起就一直自說自話完全把他當空氣的兩人突然有甩攤子不幹的沖動。

菲利普看到從來不肯進他的店的佩爾帶了一個他不認識的男人站在店門,“菲利!這是我朋友貝內迪克特·赫韋德斯,他養的兔子似乎出了一點問題。貝尼這是菲利普·拉姆,你們聊,我先走了。”然後又腳下生風跑走了。看來他真的很怕兔子。

“是這樣的,我的兔子最近總咬人。”貝尼看上去是第一次到專門的寵物兔護理店,對裏面一些兔子專用品有些好奇。

“咬人?不是踹?”菲利普有點驚訝。

“是的,就是咬人。”

“有人被咬傷了嗎?”

“沒有破皮,但也有夠疼的。”貝尼豎起他的食指,示意是食指。

“是您被咬?”

“不,它從不咬我。”

“今天你沒有帶它來,也許它是想磨牙了,我建議先帶一個磨牙棒回家,如果還咬人把它直接帶來您看行嗎?”

“行,都是佩爾的朋友,叫我貝尼就行了。”

“好的,這是我的名片,有什麽問題可以直接給我電話。”

“佩爾,我有一個問題。”卡魯姆還在為佩爾把他當空氣生悶氣。

“啊?”

“你約菲利了嗎?”

“啊?”

“我記得今天的過程是我們商量了對策,思考由誰來給你替班,接著貝尼來了,聽貝尼的意思是他今晚幫你代班。但這之間你去約過菲利嗎,菲利答應了嗎?”卡魯姆相信這是他今天潑的最大一桶冷水。佩爾不說話,撅起嘴臉頰開始鼓氣,眼睛盯著斜下方,良久才開口,“我忘了。”

正說著貝尼走進店裏,“佩爾你怎麽還沒換衣服?不是要約會嗎?我看菲利都準備關門了。”卡魯姆也顧不上跟他的混蛋叔叔生悶氣了,踹了一腳,“還不快去!先約了再去換衣服。”

“哦哦哦哦!”佩爾慌忙奔出店,這次終於沒顧上店裏是不是有兔子直接沖進了隔壁店。菲利普聽到身後有聲響立即轉過身,卻發現是從不進店的佩爾,難道出了什麽大事?“怎麽了?這麽慌。”

“呃……菲利!”看到菲利還在佩爾勉強鎮定下來,但與這麽多兔子共處一室想讓他完全鎮定是不可能的。

“在。”看到佩爾嚴肅的表情,菲利普不自覺也嚴肅起來。佩爾做了一個深呼吸,“能跟我約會嗎?”

“就這?”菲利普頭歪了一下,又開始揉他的頭發和臉。

“不行嗎?”佩爾的失望之情溢於言表。

“我看你甚至跑進了我的店,還以為發生了什麽重大事件。”

“這難道不是重要的事情嗎,”佩爾扯著嘴角,“我以為你已經走了。”

“這不是還沒走嗎,況且你有我的電話。”菲利普說得平淡,臉上卻全是笑意。

“那你是答應我了嗎?”

“你覺得呢?”佩爾眼珠子一轉,“菲利等我,我去換衣服。”說完佩爾又腳下生風跑了,這個充滿兔子的空間他一刻也不想多待。菲利普看著那個跑走的身影無意識加快了手上的動作,他很高興,他知道佩爾喜歡他,也有一天會來邀請他,雖然這不能減少他的疑問。

“梅蘇特!”隔著老遠托馬斯就開始叫。梅蘇特被嚇了一跳,他沒想到托馬斯會在這個時間來找他。沖著托馬斯揮了個手梅蘇特繼續和工人調整著招牌的位置,“左邊再高一點,和水平線對齊。好的可以了!”等梅蘇特和工人交涉完,托馬斯才湊上去,“完工了嗎?”

“嗯,這是最後了。再稍微打掃一下明天就可以開張了,”梅蘇特伸手把托馬斯頭發上不知道哪裏粘上的線球捋下來,“你怎麽來了?”托馬斯伸手接過那個線球,有點委屈的撇嘴,最後下巴擱上梅蘇特的肩蹭了蹭,“我想你了。”

“這才幾天啊,”梅蘇特擡手揉了揉那頭毛,“進來感受一下嗎?我的新店。”

“當然!我是第一個嗎?”托馬斯很快恢覆了精力充沛的樣子。

“當然不是。”梅蘇特扯著托馬斯的袖子往店裏走,看著托馬斯有點賭氣又補了一句,“我才是第一個。”

“梅蘇特你欺負我。”說著這話的人臉上卻很自豪。

“我才沒有,”梅蘇特把燈打開,“吧臺已經收拾幹凈了,坐吧。”梅蘇特把托馬斯扔在吧臺外,自己繞到後面,“雖然你不是第一個進店的人,但你可以是第一個客人。客人你要來點什麽?”托馬斯撐著臉看著梅蘇特傻笑,直到梅蘇特拍了一下他的頭,“快點,不點我要打烊了。”

“哪有酒吧那麽早就打烊的。”天都還沒完全黑。

“也不是所有酒吧都在張開前就營業的。”梅蘇特對托馬斯翻了一個白眼。

“那隨你喜歡,你知道我不懂這些。”梅蘇特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轉身選了幾個瓶子,幾個器皿在他手下像翻花一樣,但托馬斯不懂這些,他只覺得這樣的梅蘇特真好看。完成工序裝飾了一片薄荷葉,端上臺前他突然對上托馬斯視線,“你真的不來幫我嗎?”托馬斯楞了一下,想起梅蘇特曾提議他來幫忙一起打理酒吧,“還是不了,我更喜歡現在的工作。”

“好吧。你的‘灰姑娘’。”梅蘇特把高腳杯放在托馬斯面前。

“為什麽是‘灰姑娘’。”顯然托馬斯對這款酒的名字不太滿意。

“跟她是什麽名字沒有關系,重要的是她是無酒精雞尾酒。我可不想扛著你回去。”

“甜的。”托馬斯嘗了一口。

“用果汁調的當然。”托馬斯嘗到味道,開始以梅蘇特極為心疼的方式牛飲。雖然的確都是果汁,但這麽喝也……好吧,梅蘇特告訴自己應該習慣這家夥喝雞尾酒的方式。

“梅租兔……”

“嗯?!”梅蘇特看到剛才還坐得好好的家夥突然趴在了吧臺上。

“介是無酒精嗎,我怎馬有點暈。”托馬斯伸手按住太陽穴,梅蘇特湊近了去看托馬斯的情況,一方面托馬斯覺得自己眼暈得不行,另一方面卻又覺得自己能看清楚梅蘇特臉上的胡茬。

“餵,托馬斯,你能聽見我說話嗎?”我能啊,我當然能,但是我怎麽說不出話來了。

“餵餵,托馬斯!”梅蘇特我能聽見我真的能聽見。然後托馬斯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介於這是一次有預謀卻沒有半點計劃性的約會,佩爾甚至沒有想過晚飯在哪裏吃,最後還是菲利普推薦了一家烤肉店,兩人才解決了溫飽問題。

“第一次約會就在店面附近的休閑廣場真的沒關系?”佩爾撓著頭,這似乎有點不符合他的浪漫美學。

“那我們應該去哪兒?”菲利普聳肩,“像中學生一樣去看個電影逛逛街嗎?我還是願意在休閑廣場隨便走走。”

“退休老幹部作風。”

“是的,你有什麽不滿嗎?”菲利普胳臂肘戳了戳佩爾。

“當然沒有。”

“我一直想問你為什麽。”菲利普拉著佩爾走到小路上,在路邊的木凳坐下。

“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是我。”

“因為我喜歡你啊!”佩爾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直白得讓菲利普想揍他。

“你怕兔子。但我開的是寵物兔護理店。甚至我自己也養了兔子。”

“只要不碰它們還是沒關系的……”佩爾的聲音越來越小。

“你總會和它們有接觸的。”

“我也想問你為什麽與眾不同的開一家兔子護理店,別人都是貓貓狗狗。”

“就是因為別人都開貓貓狗狗的店啊。”菲利伸了個懶腰,“以前我只是自己養兔子,有一年外出想把兔子寄養在寵物店,可整個城市卻沒有一家專門的寵物兔護理店,都是貓貓狗狗,兔子不適合跟太吵鬧的動物一起生活。”

“後來你就開了這家店?”

“當然也不是那麽容易。只是最終開了這家店。”菲利普露出一個有點孩子氣的笑。

“我想我能克服的。”佩爾的表情突然正經起來。

“什麽?”

“我能和這些兔子正常相處的。”佩爾的嘴抿成一條直線,眉頭皺成八字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看得菲利普直想笑,“佩爾,放松。”

“啊?”不等佩爾反應過來,菲利普扯住佩爾的衣領把他整個人往下拉,嘴唇貼了上去。

托馬斯覺得自己眼皮很沈,他想用手把眼睛睜開,但他發現手也很沈,啊,好煩躁啊,怎麽才能把眼睛睜開。誰來幫我一下,梅蘇特,梅蘇特你在哪裏?來幫我把眼睛睜開一下。

“醫生,他好像要醒了。”嗯?好像是梅蘇特的聲音?對啊梅蘇特,我醒了我真的醒了,幫我把眼睛睜開一下好嗎!突然托馬斯的眼睛睜開了,他以為自己會迎接刺眼的白光,但他看到的第一件事物卻是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是梅蘇特。

“梅租兔……”幹巴巴的聲音。

“別說話,喝水。”梅蘇特把病床搖起來,餵托馬斯喝了一點水。

“我……”

“別我了,你菠蘿過敏怎麽不告訴我?突然暈倒嚇死我了。”

“我也不知道我菠蘿過敏,”托馬斯撇嘴,“讓你擔心了。”

“笨蛋,沒事就好。”梅蘇特把床放下去,“你休息一會兒,現在渾身無力是正常的,你醒了就是沒事了,但要再觀察一晚,明天才能出院。”

“那我明天還能去上班嗎?”托馬斯撐起半邊身子眨巴著眼睛。梅蘇特沒好氣盯著他看了半晌,“你,現在,躺下,睡覺,好好休息,別去管工作。我已經幫你請假了。”

“好吧。”托馬斯把自己扔回床上,還沒躺穩又撐起來說,“你知道菲利的電話?”

“不勞你費心。”梅蘇特手上舉著兩個手機,其中一個是托馬斯的。

“我昨天設置了密碼。”托馬斯掙紮著又想起來。

“嗯我發現了,下次別用你的生日和我的生日當密碼。”梅蘇特再次把托馬斯按回到床上。

“梅蘇特……”托馬斯又眼巴巴地開了口。梅蘇特斜了他一眼,“再說廢話我揍你。”

“你還沒吃飯吧?”梅蘇特這次才想起下午把托馬斯送到醫院他也一直守在床邊,別說吃飯,連廁所都沒去。“你也沒吃飯?”梅蘇特盯著床上的托馬斯,來那麽早肯定也沒吃,托馬斯尷尬地撓撓頭。

“想吃什麽?”

“半夜了能有什麽吃的,隨便什麽都行。”梅蘇特把托馬斯的手機扔回去,“拿著玩兒游戲刷社交論壇什麽都好,等我半個小時。”

“梅……”不等托馬斯半句廢話,梅蘇特已經出了病房。

接到梅蘇特的電話菲利普和佩爾正在看休閑廣場的音樂噴泉,雖然他們的店都在休閑廣場邊上,但廣場的音樂噴泉他們都很少去看,菲利普晚上不上班,佩爾晚上事情多,他總不能把卡魯姆一個人扔在店裏自己出去鬼混。

向佩爾指指手機,菲利普退出圍觀的人群,找了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接電話,等他掛了電話發現佩爾也著他到了角落,“出什麽事了?”

“托馬斯菠蘿過敏現在在醫院,梅蘇特打電話給他請假。”

“他還好嗎?去見梅蘇特了?”

“醫生說沒問題,只要等他醒來就行了。今天他還提前下班呢,結果喝了一杯‘灰姑娘’就暈倒了。要是趕不上梅蘇特明天的開張他會哭的吧。”

“他會趕上的,”佩爾舔舔嘴唇,“趕不上梅蘇特會為他延後的。”佩爾掃了一下周圍,發現沒人註意到他們,索性伸手對菲利普做了一個邀請動作,“陪我跳個舞吧。”

菲利普快忙死了,星期六預約的人不多,但總有些突發奇想的人要來給兔子修個毛做個美容啥的。偏偏托馬斯還在醫院。整個人忙得像個陀螺,這讓菲利普再次把招聘工作納入日程,三四個人還能輪休一下。畢竟以後他的生活可不只有兔子,還會多一只長頸鹿,我是說還會多一個佩爾。

下午時分貝尼提著籠子到了店裏,跟著一起來的還有一個年輕人。貝尼表示磨牙棒完全沒有用,因為昨晚尤裏安又被咬了,尤裏安就是跟著他一起來的年輕人。

“我想你需要看看他。”貝尼把籠子打開,面對陌生環境這只叫沙爾克的雷克斯兔還縮在籠子角落不肯出來,菲利示意兩人先坐,讓沙爾克一只兔在陌生環境單獨待一會兒。給兩人端水時菲利普才發現這兩人真像,光看相貌也許不覺得,一旦笑起來卻發現兩人幾乎一模一樣。難道尤裏安是貝尼的兒子?或者親戚?註意到菲利普的表情,尤裏安知道又遇到相同的問題了,“我不是他兒子,也不是他親戚。只是剛好有點像,我覺得和貝尼像是我的榮幸。”

“抱歉,我的疑惑表現得如此明顯嗎?”菲利普有些尷尬。

“不,我們只是習慣被人這麽問了。”兩人說著又笑了,真是賞心悅目的景象。菲利普也打算休息一會兒,順便和兩人交流一下養兔心得,沙爾克是三年前到了貝尼的家,這只會咬人的兔子已經三歲多了。

“這些家夥雖然長相可愛,但混蛋起來也真不是一般的混蛋。你看那兩只又開始毛躁了。”菲利普說的還是那兩只兔大爺。

“說兔子乖巧的家夥一定都是沒養過兔子的人。”貝尼下了結論,他養的可是兔中之王。混蛋起來和那兩只兔大爺比起來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可就算混蛋你也還是喜歡他。只要他偶爾乖巧一下,抖抖毛蹭你兩下你就拿他沒轍了,還心甘情願給他倒廁所打掃衛生。”菲利普顯然對此深有感觸。

這邊菲利普和貝尼聊得熱鬧,尤裏安卻沒事可幹,在搬到貝尼家之前他可沒有養過兔子,沙爾克還總咬他,這讓他很是郁悶,現在貝尼也不理他,有點無聊。好在菲利普知道今天自己沒那麽閑,看到沙爾克已經在往籠子外探頭就停下了交流,準備專心對付這只兔。看到菲利普靠近,沙爾克又迅速把頭縮回去,菲利普想了想,從櫃子裏拿出一包兔子零食,拿出一塊把手伸到籠子裏。看到菲利普拿著零食去逗,貝尼有點擔心,“要不我來?當心他咬你。”

“我想他大概不會咬我。”因為他正歡快地吃著菲利普給他的零食,“他真的會咬人嗎?”

“會的,我被咬過好幾次了。”尤裏安接過話頭。菲利普有點疑惑,皺著眉想一會兒,伸出手上的零食袋,“你也拿一塊餵他試試看?”尤裏安半信半疑地接過,蹲著把手伸進去,“他吃了,嗷!混蛋他還是咬我!”尤裏安收回手甩著,“請問洗手間在哪裏?”菲利普指了一個方向,回頭看著貝尼,貝尼卻很無奈,“就是這樣的狀況,即使是餵食也會被咬,甚至只是坐在邊上也會被咬,尤裏的腳趾也被咬過。”

“可他不咬我。”菲利普伸出自己安然無恙的食指。

“事實上他似乎只咬尤裏,”貝尼有點苦惱,“以前也邀請過朋友回家,但沙爾克表現得很聽話。只有尤裏。”

“他對沙爾克做過什麽壞事嗎?”

“沒有,沙爾克似乎一直對尤裏有敵意。”菲利普收好零食仔細想了想,“尤裏安什麽時候搬進你家的?”

“三個月前。”

“以前你都獨居?”

“我和沙爾克住一起。”菲利普覺得自己好像抓到了什麽關鍵的問題,他頓了頓,猶豫著開了口,“冒昧問一下,你和尤裏安是什麽關系。”

“戀人關系。”洗完手的尤裏安搶先回答了問題。貝尼攤攤手,“就是這樣。”

“那我知道他為什麽總咬你了。”菲利普揉揉太陽穴,另外兩人都用期待的目光盯著他,“他只是吃醋了。”

“哈?”

“就這?”

“是的,兔子是一種占有欲很強的生物。沙爾克以前一直和貝尼單獨生活,理所當然認為貝尼的房子和貝尼都是他的,貝尼邀請朋友回家但時間都不長,不足以讓他在生人面前從怕生的崽子變成大爺,但尤裏安是長居,他就認為尤裏安侵占了他的地盤,霸占了他的貝尼。”兩人聽完菲利普的理論都楞了一會兒,尤裏安蹲下身戳著兔籠子,“你這混球,貝尼是我的。”

“所以沙爾克還是會繼續咬尤裏?”貝尼懶得去管蹲著的尤裏安。

“應該會的,但時間再長一點也許會有變化。他總會知道事物所屬權的變化的。”最後菲利普跟貝尼開起了玩笑。

“居然用這麽簡單粗暴的方式給自己放假。”兩家店隔壁一年多,菲利普第一次看見隔壁店比他早關門。

“梅蘇特給了邀請我們總不能不去。我們真的很久沒放過假了。”卡魯姆在旁邊一臉“你也知道”的嫌棄表情。三人合計了一下坐出租車去了酒吧,果不其然在酒吧門口看到客串迎賓的托馬斯,活蹦亂跳得完全不像昨天還菠蘿過敏癥的人。

進場菲利普才發現一直以來他都小看梅蘇特的社交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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