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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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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拖延

旅途勞頓, 但蕭弄音等人沒多歇息。

若不是顧著蕭弄音如今身嬌體弱不適宜長途騎馬,又有馨昭容這樣的女眷在,不適合一路騎馬而配了輛馬車, 怕是他們一路只會在驛站換換馬。

總之抵達邊城用了六天, 抵達的時候幾乎人人面有土色。

布哈斯赫倒是習慣了馬背生活,比起其他人好很多, 把暈暈乎乎又有些反胃的蕭弄音從馬車上扶了下來。

只不過他很快也在入城時遇上了麻煩。

邊城常有草原士卒騷擾, 雖也與一些友善部族交易往來,但對於陌生的草原人面孔,守城士兵還是頗為戒備。

“你是哪個部族的,進城何事, 可有通關文碟?”

聽了他的盤問,布哈斯赫暗道麻煩,這一路奔波, 他也沒有時間給自己做偽裝,否則也不會叫士兵攔住。

布哈斯赫還未想好如何說,這守城士兵便瞧見了蕭弄音, 頓時眼前一亮:“曲燈妹妹, 你回來了?”

蕭弄音聽他對自己的稱呼,便猜出他大約是從前在自己酒肆中買過酒的士卒了。

此刻她雖覺得對方有些眼熟,但要她叫出名字,卻是不大可能的,只能保持禮貌而尷尬的微笑。

好在這名城門戍卒也不在意,只樂呵呵地說道:“自從被調離, 就一直想著曲燈妹妹的酒,之後好不容易回去一趟妹妹的酒肆,卻發現酒肆關門了。聽說妹妹是上京去尋親去了,可有找到親人?”

“找著了。”蕭弄音挽住布哈斯赫的手臂:“我上京尋夫君,這位就是。”

士兵審視的目光重新落在布哈斯赫身上,先前的警惕轉而變成了艷羨與嫉妒。

從前在蕭弄音酒肆喝過酒的年輕小夥子,大都對她有欽慕之心。

雖說他們也曉得,以蕭弄音的樣貌手藝和氣質,肯定不是他們能娶回家的人,但此刻眼見美人有了婚配,心中還是略有酸澀。

此刻他以一個男人的視角來看,布哈斯赫的體型相貌還是與蕭弄音頗為般配的,先前看他攙扶蕭弄音下車,也可見他對蕭弄音的關心。

只不過......

“曲燈妹妹何必找一個草原人作夫婿,草原人哪裏比得上大梁男兒。”

他話語酸溜溜的,蕭弄音含笑道:“我與他早年便相識,他可算作我的童養婿了。只是他並沒有特意辦過通關文牒,不知是否還要特意去走別的手續?”

“不用了,沒有通關文牒,尋個保人就是了,既然他是曲燈妹妹的夫婿,自然也不需要其他人作保了,只是記著別在城中犯事就是了。我們趙將軍對草原人惡感頗深。”

蕭弄音頷首謝了他的提醒,又聽他問道:“這馬車上還有其他人嗎?”

馬車上還有馨昭容和服侍她的那名女官,馨昭容暈車難受得死去活來的,現在都還躺在馬車裏。

聞聽士兵的問話,馬車內的女官探身出來拿出一塊牌子亮在了他的面前。

士兵看清牌子上刻著的內容,連忙站正:“原來是趙將軍府上的,請進城吧。”

他說著又小聲向蕭弄音抱怨道:“曲燈妹妹怎麽不早說,若知道是趙將軍的人馬,我早就放行了。”

蕭弄音原也是忘了這一茬,眨眨眼道:“可不是就想與你敘敘舊嘛,別惱了,我若得空釀酒,必給你送一壇去。”

士兵頓時喜笑顏開,招呼著給馬車讓了道。

終於進城了,蕭弄音讓其他人先找地住下,她與布哈斯赫跟著馨昭容往將軍府去。

馬車行至將軍府外,女官下車入府通知。

很快白發蒼蒼的老管家就迎了出來,見到了面如菜色的馨昭容,激動地道:“小姐,您竟然回來了,快入府吧!”

蕭弄音一行人也被安置在了將軍府的客房中。

只不過順利也就到此為止了。

直到入夜時,他們也沒有得到趙將軍願意見他們的消息。

老管家倒是好吃好喝地供著他們,但一問趙將軍就是“趙將軍軍務忙,請各位耐心些,總會見著的”。

提出要去見馨昭容,又是“小姐今日身子不適,已經歇下了”。

再要問馨昭容的女官,老管家就說要去找,這一去就再也沒回,自然也就沒了下文。

若是以前被這麽拖延,蕭弄音可以放平心態慢慢等,反正有吃有喝。

可如今她與太後商定十五日,這一路緊趕慢趕著過來,結果到了目的地,就這麽不知緣由地被拖著,她是一點耐性也沒有的。

趙將軍必然是回來了的,否則老管家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脫他們的要求——他畢竟只是仆從,不知主子的意思,待客態度不會如此。

那趙將軍又為何拖延呢?

馨昭容的女官知她身份目的,也知她此趟是得了太後準許的,這些事她對旁人或許會瞞著,但是對趙將軍,她必然是全部告知了的。

這種情況下,趙將軍迂回著幹脆不見她,就是想讓她根本提不出自己的要求。

越是這樣,她就越需要與趙將軍見面了。

她又不是完全不通人情世故的人,趙將軍有什麽難處,一起想法子解決就是了,興海幫是他們共同仇敵,如今又有草原大軍籌備進攻,可不是能拖著的時候。

但此刻門外還有兩個仆從守著,嘴上說著是護衛他們安全,實際卻儼然一副要軟禁他們的樣子。

“既然人家這麽客氣地對我們,那咱們就別太客氣了。”摸著狼王柔軟的毛發,看著天邊最後一抹亮光隱於地平線,蕭弄音終於決定了。

布哈斯赫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他點點頭站起身,走到門邊拉開門,未等兩個仆從回頭過來,雙手便劈在了他們的後頸處。

兩人軟軟倒了下去,被布哈斯赫攔腰挾住,安頓在了屋內兩把太師椅上。

然後他將蕭弄音小心翼翼地打橫抱起,又稍彎了腰讓狼王能夠躍上他的肩頭,就這麽拖家帶口地直接縱上了屋檐。

將軍府的人看守著他們不許他們亂走,倒也側面說明此刻趙將軍大約就在府上。

否則也不必這麽硬拘著他們。

“先去找找馨昭容那裏吧,他們父女久未相見,有可能就在一處。”

蕭弄音話落,布哈斯赫點點頭,循著記憶的路線往先前他們組馨昭容分開的方向去。

將軍府很大,但府內並沒有太多仆從。

連先前撥去看守他們的兩個青壯,都一個是廚房打下手的廚子,一個是修剪花枝的粗工。

一開始布哈斯赫還註意著些,從房頂視覺盲區走,意識到這一點以後,幹脆也從屋頂下來,與蕭弄音一邊找一邊走了。

到達一處院落外,看到正焦急與一個男人說這話的馨昭容女官時,蕭弄音暗自松了一口氣。

找到她,自己再找趙將軍也簡單了。

女官眼尖也瞧見了他們,張了張嘴又意識到自己身邊正站著看管自己的人,只能閉上了嘴。

男人原本合著眼假裝聽不到她的話,但她說到一半忽然沈默,讓他覺著有些奇怪。

他剛要睜眼,卻是直接被反剪了手臂,壓著半跪在了地上,控制了起來。

他也是軍中的練家子,突逢意外雖有些被動,但立刻便反抗著要掙開站起來。

布哈斯赫緊了緊抓著他手腕的手,警告了一句:“別動。”

男人卻是不聽,拼著手腕脫臼就要奮力將手掙出,卻聽女官道:“阿正,你眼前這位就是貴妃娘娘。”

男人聞言一楞,停止了掙紮,擡頭便看到了一張傾國傾城的臉:“曲燈姑娘?”

蕭弄音也沒想到又遇到了熟人,而且這位她還真記得。薛正,以前他一有空就會到自家酒肆裏幫忙維護秩序,不許喝高了的士兵亂來。

“好久不見啊。”蕭弄音說著,看向了布哈斯赫:“放開他吧。”

布哈斯赫松了手,薛正緊鎖著眉頭站了起來,卻是沒有問蕭弄音如今怎麽就成了貴妃了,只道:“將軍不願見你們。”

“他願不願意見,我都是要找他的。”

“你們何必固執... ...”他話說到一半,便被蕭弄音打斷了:“那後山隱秘,你是不是也聽說過?”

“我... ...”薛正聽她提起這個,略有些動搖,但還是道:“將軍為人正派,那些流言不足信。”

僵持不下,蕭弄音不願再多費口舌,直接問女官道:“趙將軍人在哪兒?”

“就在小姐房中。”

薛正一聽便急了,連忙要攔住蕭弄音與布哈斯赫,卻又被女官抱住了腰:“阿正,你就讓貴妃去問問將軍吧。”

薛正看著蕭弄音的背影,沒有再用力掙脫,嘆了口氣道:“罷了罷了,是我沒攔住人,明日自去領罰就是了。”

馨昭容的房內,戎裝未卸的趙將軍正坐在她的床邊,一口口地餵她吃著小米粥。

馨昭容心裏惦記著蕭弄音的事兒,但幾次向趙將軍提出讓他去見見蕭弄音,都被轉移了話題,嘴也被粥堵住了,只能寄希望於自己的女官。

蕭弄音推門進來,趙將軍眼神在她身上停了一會兒,轉而落在了布哈斯赫身上:“倒是個武才,不怪薛正沒攔住你們。”

他不待蕭弄音開口,就直接拒絕道:“我知道你的來意,不行。趙家後山屬私人,即便有太後的命令,我不允你入山,你還是進不得的。”

“爹爹為何不允?”馨昭容忍不住開口道:“女兒追查興海幫許久,難不成那興海幫的總部,真在咱們家後山不成。”

趙將軍沒有回答,只皺著眉道:“我早跟你說過,任何有關興海幫的事,你都不要參與,你是半點也聽不進去。”

馨昭容一聽,頓時紅了眼睛,又是委屈又是氣惱:“興海幫害死母親,也讓你背了汙名,我怎麽可能放棄追查他們。”

“你母親... ...”聽她提起自己母親,趙將軍的表情一下就變得很覆雜了,但那只是一瞬,他放下碗,嚴厲道:“總之,後山你們進不得,我軍中將士屯在那裏,你們單槍匹馬即便闖也闖不入。”

他說著就要走,蕭弄音剛想阻止他離開,就看到馨昭容向自己做口型:“別攔他。”

蕭弄音猶豫了一下,讓開了門,咬著唇看著趙將軍從自己面前離開。

“阿音,你容我緩緩,我帶你們去後山。”馨昭容坐起身,臉色雖然很差,但卻神情堅定:“我知道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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