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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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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柳河住的地方雖說是有個院子, 可沒有丁點有趣玩意。

田恬自從睡醒之後就覺得百般無聊,可外面也是寒冬臘月,提不起半分性子。多虧屋內還算暖和, 於是他整日窩在臥室裏胡鬧, 將房間搞得一團亂糟。

每天上午十點左右,會有幫傭準時進來收拾衛生,見田恬在窗邊站著也不敢直視, 只是低頭收拾完東西就走, 多個字都不肯說, 搞得田恬也沒了多少樂趣。

於是,他的矛頭又轉向剛從外地出差回來的柳河。

今天人進門時, 田恬破天荒的出門迎接, 看那人身影,手指比成圓圈呼喚:“餵!老爺子!”

聲音之大, 引得其餘幾位看他,當事人卻無動於衷,任由田恬胡鬧。

田恬無聊嘟嘴。

“沒勁。”

坦白來說,叫柳河老爺子著實有些過分。

對方常年身出高位, 外加保養得當, 如果不說其實是看不出來他實際年紀, 反而有一種壓迫感極強的氣場,令人不自覺在他面前沈默臣服。

田恬卻滿臉無所謂。

他歪著身子,懶洋洋地斜靠在門口柱子旁, 身上還披著對方大衣。即便那件羊毛大衣的下擺沾染上些許灰塵,柳河也毫不在意, 反而將公文包遞給警衛員後向前走了幾步,目光落在田恬的臉上, 順勢擡手幫人攏好衣領,詢問聲也隨之響起。

“怎麽在這裏站著,難道不冷嗎?”

說話間,柳河剛想帶著田恬向前走,誰知男生並不領情,伸手拍開他的胳膊,故意將大衣領往外拉,露出身著單薄的睡衣。

憤怒之下,他語氣自然談不上多好。

“我說柳河大人,這麽多天了,你這種過家家式的小把戲應該膩了吧?為什麽還不放我走,難道真把我關在這裏一輩子啊?”

柳河默不作聲,像是沒聽到田恬說話,反手關門後又去隔壁換衣服了。而田恬的怒氣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這種無力感讓他心中又騰起莫名的火,可又不知該如何發洩,索性跟著人來到房間,對準柳河後腰就是一推。

可對方像是早有所察覺,輕輕握住田恬的拳頭,拉開後轉身看著氣鼓鼓的小孩,眼裏的疲憊一掃而空,語氣也帶了哄騙。

“怎麽還在生氣哦?”

絲毫不給田恬反駁機會,他解下圍巾將田恬雙手捆住,又靈巧地打了個結。誰知對方用的什麽法子的,田恬掙都掙脫不開。

被輕而易舉制服的感覺太令人羞恥,田恬剛要發脾氣,誰知柳河不輕不淡吩咐,讓下人帶田恬回臥房,他有要事。

“哈,你又要處理什麽?”

但是柳河的神情不像玩笑,身上呈現田恬從未見過的嚴肅姿態,這讓他不禁有些茫然,視線也隨之落在窗外。

大門口不知何時停了一輛黑車,車型跟柳河的那輛相似,來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田恬心裏沒個準數,他任由人回到臥室,趴在窗前偷偷打量從車上下來的人。

一開始由於樹枝的遮擋,田恬並未看清是誰,等對方靠近之後,他睜大眼睛,語氣也不自覺上揚。

“方清月?!”

只見方清月下車,卻沒著急往院落中來,伸手開了另一邊車門,畢恭畢敬地等車上人下來。

看樣子跟柳河差不多的老人。

田恬瞇起眼睛打量,覺得人面容有些眼熟,卻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就在他覺得無聊剛要收回腦袋時,誰知原本站在車邊的方清月忽然擡頭,像是捕捉到田恬的視線,臉朝他這個方向看來。

冷不丁地同人對視,田恬略有緊張,下一秒他猛地縮回了頭。

“不對啊,我躲什麽。”

他剛想理直氣壯擡頭,見方清月和那位老人已經緩步上了門口臺階。

不見柳河出門迎接,田恬當下對失去興趣躺回沙發,抄起對方經常靠的那個抱枕,擡手拋向天花板又啪一下將其打到另一邊。

被關在這裏的日子是無聊的。

無論田恬怎麽試圖給自己找些樂子,翻來覆去能玩兒的東西就那一兩件,況且柳河跟他代溝極大,田恬喜歡的玩意在他看來是不務正業。

也不知道人發什麽神經,先前允許他做的一些事情,結果現在連提都不提。田恬除了玩鬧之外,也不喜歡喝酒,盯著柳河一整面墻的酒櫃發呆。

“又不是不讓喝。”田恬嘀嘀咕咕。

趁著人沒過來,他想偷摸拿幾瓶抱回臥室裏喝,結果因分不出哪個最為貴重而陷入兩難境地。

就在他思索要不要隨便拿一瓶,身後傳來輕微腳步聲,節奏與速度頻率之熟悉,田恬不回頭都知道是誰。趕在對方開口前一刻,田恬漫不經心的詢問:“你怎麽會來這種地方?”

他語氣著實算不上好,尤其面對方清月更顯得咄咄逼人。

不過,對方清月這樣的家夥來說,聽起來像是田恬對他撒嬌。

他沈默片刻,仔細端詳田恬,見人除了眼底有些青黑外,其他並無變化,身體還比先前稍微圓潤了點,便知道他在柳河這裏並沒有遭受虐待,也稍微放下了心。

“機緣巧合。”

他回答了田恬的問題,又擡手越過男生頭頂,拿了瓶寫有一串莫名其妙字母的洋酒。

“你不愛喝酒,喝其他那些容易醉,不如試試這個,它酒精含量不是很高,更適合你這種小孩子喝。”

本來前半段還相處得好好的,結果還沒等方清月說完,田恬啪一下打開方清月的胳膊。

“還真是本性難移。”

還不知道哪裏惹到了對方,方清月面露茫然。

結果就看田恬哼的一聲,白眼翻到天上,扭頭起身就要走。

好不容易見到朝思夜想的小祖宗,方清月怎麽可能就這麽順利讓人逃脫,趕緊伸手去拉,誰知撲了個空。

等到他剛想接著向前幾步抓住,門口傳來細微響動,幾聲輕咳落下,緊接著是柳河不怒自威的聲線。

“你外公剛才找了你好幾圈。”

方清月張張口:“柳老先生。”

田恬像是看到了大救星,如一只小鳥撲騰撲騰飛到了柳河的懷裏。

方清月扭頭,見自己外公拄著拐杖站在不遠處,靜默凝視方清月剛才觸碰過田恬的手,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熟悉他的人知道這是老人動怒的前兆,方清月心下也一驚。

他知道自己這次跟人過來,對柳河來說已經處於越線邊緣,眼下又逮著人的孫子糾纏不清,這讓他怎麽解釋?

等他剛準備好開口,卻見柳河已帶著田恬離開。

拐角處,那小粉毛又忽然回頭,當著方家人的面扮了個鬼臉兒。

相反,方外公神情比先前更顯無奈。

“先前覺得你是一個挺聰明、有眼力見的孩子,怎麽就偏偏招惹到了不該招惹的人。”

不明白老人話中的意思,方清月剛想追問,方外公擡手示意此話題禁止再提及。

從上車到下來也不過用了短短一小時,方清月心中難受:明明看到了田恬,可又不能為人做任何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田恬住在柳河這裏,有種難以言說的詭異感。

那些園子與住宅眾多,田恬又都不住了嗎?

他也不能過多詢問,自己沒名沒分的。

就在方清月以為他跟外公就這麽沈默一直到家,原本坐在後邊的老人忽然嘆息,隨方清月目光落去,他語氣更是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惋惜:“以後你不許再跟柳河身邊那人有任何來往,聽到沒有?”

這還是方清月第一次聽外公這麽明確的拒絕他跟人來往,這放在以交際出名的方家根本就是天方夜譚的存在。

他不由質疑,可方清月還未開口,方外公就像早已洞悉他心中所想,微微搖了搖頭,嘴裏像是自言自語,又像說給方清月聽,聲音變得飄忽不定。

“先前我就想說,無論是哪一個身份,都跟當時傳出來的風言風語毫不相幹。況且柳河那老東西從來都沒明確否認過,不、不對......”

說到這,方外公又否決之前說過的全部,在方清月不解的視線中,補充後一句。

“正是因為沒有任何解釋,所以事情才顯得更具真實性。這種行為也太驚天駭俗,柳河那老東西這麽做,就不怕遭天譴嗎?”

方清月聽得一知半解,他著實想不到方外公這些話所代指,視線從面前黃燈一閃而過。

沈寂過後,他腦海忽然閃過零星片段。

雖然都喊他柳老爺子,可男人外表看起來仿佛年輕二十幾歲,跟田恬站在一起說是老夫少妻,也沒有絲毫違和感。

難不成——

難不成外公指的是這件事情?!

方清月不敢朝那方面想,只能端坐了身子,眉頭不自覺蹙起,依舊壓不住心底逐漸翻湧的驚濤駭浪。

即便再不可能的事情,如果沒有其它說法,那只能成為唯一的解釋。

就算這樣,方清月心中還抱有僥幸,希望他之前所有的猜測都是假的。

可惜接下來發生的一件事,直接打破了他全部的幻想,更將方清月拉入無盡地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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