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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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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坦白來說, 田恬一晚睡得並不好。

雖然有了溫馨的遮風擋雨之處,可他睡夢中總感覺躺在懸崖峭壁,身下迷霧中有幾人盯著, 時不時發出令人牙酸的嘿嘿聲。

似乎就等他下去, 然後吃抹幹凈。

就算吃了安眠藥也會失眠吧?

田恬睜眼,毯子蓋在身上稍熱,他伸腿往下提了提, 露出兩條光溜溜的腿才舒服不少。

結果他還透完氣, 身側突然傳來喝嗆水的咳嗽聲, 一次比一次沈重,聽得田恬莫名, 扭頭對上蕭盼山紅得堪比猴屁股的大臉蛋。

“……早?”

昨日大大咧咧的男生今日扭捏如姑娘, 田恬撐起胳膊坐直身子,看了他一眼晃晃悠悠往浴室方向走, 結果剛拐彎撞見洗完臉擡頭的蕭何。

男人換了身寬松居家服,袖口松松挽起,露出小麥色的臂膀,幾根青筋從他手背蔓延, 隨他擦手的動作越發明顯。

極強的男性荷爾蒙撲面而來, 帶著蕭何本身獨有的粗獷氣質, 田恬遇到的都是對他百般溫柔的同齡人,像這麽直白而猛的氣息,他從未承過, 也受不住。

哦,昨晚見到的, 叫什麽來著?

“蕭何。蕭條蕭,何以解憂何。”

對方恰到好處自我介紹, 免去田恬主動詢問的尷尬,小恬對人好感噗噗升了一截,嘴角勾起來真心實意的笑。

“我叫田恬,田野田,恬靜恬。”說罷,田恬稍作停頓,微微仰頭伸手。

“謝謝你讓我住家裏,不然我就要流浪街頭了。小何哥,你人真好,長得也好看,是大明星嗎?”

田恬氣人的時候,是真磨,讓人恨不得揍爛他屁股。撒嬌勁頭上來,沒幾個男人擋得住,只想將這粉團子狠狠團在懷裏,再夾住汁水或者一口吞下肚。

蕭何哪個都不屬於。

他垂眼,看著伸在面前的手,骨肉分明,指節白皙透著粉,哪有男生會長成這副模樣,嬌得跟個小姑娘一樣。

不過蕭何轉念一想:能被帶去那地方吃便飯的,還由領班親自去請人,八成也不是普通的中產階級,搞不好與再上一層有所牽扯。

“你好,小恬,我不是明星哦。”

難得有心情跟人解釋,蕭何感受掌心那塊嫩如羊奶豆腐的手指,他哄孩子般輕輕握了握,在田恬茫然擡眼,空閑的左手順順他因睡覺翹起的粉色小毛。

他也不語,只是笑笑。剛要接著話說,結果偏頭看見蕭盼山撅腚爬在墻根偷聽。蕭何臉一黑:昨晚打得輕,丟人現眼的玩意兒。

“怎麽還不滾去上學。”

他邊說,邊將田恬往身後帶,順勢從旁邊櫃子裏抽出一套紅白校服往蕭盼山身上扔。後者也未料暴露如此快,嚇得吱哇亂叫就往外跑:“邊臺啊!”

那個連他放個屁都要開強力空氣進化的蕭何,現在一臉色瞇瞇的拉著他撿回家的小粉糕,還要堂而皇之動手腳!

蕭盼山跑一半折身,在蕭何黑了的臉中伸手去拉田恬,還不忘惡狠狠回瞪對方,卻沒掌握好力度,將田恬拉歪在地,本就寬大的下擺掀起蓋到了腰。

“……”

蕭盼山倒吸口水。

蕭何瞳孔縮小。

田恬:啊。

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到,田恬保持摔在地上姿勢未動,更主要的原因是他磕懵了,胯骨傳來的陣痛讓他放下衣擺的力氣都無。

不過在場都是男人,也不存在誰占誰便宜,田恬伸手示意想讓人拉他,胳膊還在半空晃晃。

到底還是蕭何看了個滿足,這才彎腰將人打橫公主抱起,重量輕得仿佛田恬就是包小餅幹。

“那個……哥我去上學啦?”

蕭盼山徹底傻眼,吱都不敢吱聲,見田恬好像沒事,跟人道歉腳底抹油就要溜。回應他的自然是蕭何的白眼。

咋咋呼呼的人出門,家裏瞬間空落不少,田恬勾住蕭何脖子的手放下,回到先前軟乎乎的被窩裏。

“謝謝。”

對方卻無視了他的客套,蕭何手指按住床邊,青筋外凸,田恬看了幾眼。

“摔哪裏了?”

“不礙事,小傷。先前突擊準備期末檢測帶來的傷比這個還重。”

話雖如此,可白玉染上點灰塵都尤為顯眼,更何況是這麽一大片紅,不出幾分鐘就轉變為淤青,配合他本就光潔細膩的皮膚,很難不讓人心生憐惜。

在憐惜表象下更深的層次……

當事人卻毫無自覺。

“別怕,我趴一會兒就好了。”

天地良心。田恬這次真沒動任何歪念頭,他最近心累得半死,哪還有力氣去考慮青筋外凸的手,去捂住他那裏是不是比普通手更舒服的事。

他本就困,沾了枕頭就想閉眼,身子也下意識偏移,一條腿重重壓在被子上,墊高了膝蓋也緩解了腰部壓力。

這番動作下來,田恬真沒考慮一直站在旁邊沈默的蕭何,至於他都看到什麽風光——田恬倦倦打了個哈欠。

還是那句話,大家都是男人,看就看唄,他又非剛出鍋的香餑餑,不是所有人都得愛他、護他。

“……”

困意上來,田恬蒙起頭就睡。半夢半醒間,摔到的部位壓上重量,揉得他下意識哼唧。談不上難受,相反有些舒服。

誰知那手不動了。

小恬不樂意,開始因胯去尋手,好在稍微偏移就能觸及,他微微翹腰示意還要人幫忙揉受傷的皮膚。

結果動了幾下又沒動靜。

小恬哪受得住這折磨,他開始發脾氣,伸腿蹬開軟綿被子,卻在哼唧前一秒鐘,堪比熱水袋舒服的溫度壓來,緩解了不少疼痛,小恬緊蹙眉頭舒展。

“哼嗯……”

幾近撒嬌的腔調,讓那物剎時忘了分寸,後退伴隨悶鈍的關門聲,蕭何啪一下後背反壓,喘著過快呼吸頻率,捂住像吻了火般高燙的唇。

什麽情況?

方才他,對一個陷入深眠,比自己小那麽多的男孩子……做了那種下三濫的事。

蕭何臥室旁是廚房,推拉門玻璃的反光映出來他面容,上面哪還有先前從容風度,就如得欲望不到滿足的陰暗怪物,遮住了下半張臉茍延殘喘。

瘋了,真的瘋了。

蕭何你是拍戲拍瘋了,所以才分不清哪裏是夢境,哪裏又是現實?

他食指捂住唇,卻壓不住舌尖隱約叫囂的躁動,短暫幾秒的接觸,仿佛已是上天對他的恩賜,哪還能要求太多?

眼下他也不敢在門口守,蕭何鼻尖都被涼水凍透了,這才撐著洗手池邊緣擡頭,用毛巾擦幹凈臉,半響未吭聲。

直到周身暖意循環,他剛收起毛巾放好,轉身撞上一柔軟身板,碰得人接連往後退了□□,最後靠在墻面蹙眉仰頭,似乎在辨認面前是什麽東西。

“……田恬?”

蕭何本就心虛,這下他更是慌神,手忙腳亂去扶人的肩膀,還以為撞到了對方腦子,掌心去托田恬後腦勺。

檢查動作焦急又慌張,卻惹了田恬不開心,蕭何一低頭便對上男生瞇成細線的眼睛,哪還有先前清亮,混混沌沌像是沒睡醒。

他一個激靈,睡沒睡醒也不能這麽著,趕緊把人哄回床才是:“是要上廁所嗎?來,我幫你。”

蕭何去拉他,結果對方迷迷糊糊也如條魚,輕而易舉閃身躲避,反倒伸手勾住男人的脖頸,下巴輕車熟路靠在鎖骨處。像終於找到安心睡覺位置的小動物,田恬不動了。

“……”

他不動,蕭何也不敢。

結果還沒安靜兩秒,小動物吸吸鼻子,喉嚨傳來呼嚕呼嚕的響動。蕭何以為他要咳嗽,趕忙擡手準備輕拍田恬的背,結果人嘀嘀咕咕叫了聲:昭昭。

趙趙?

那是誰?

田恬把自己當成他了?

蕭何懸空的手頓住,他眼底神色忽而覆雜,霧氣暗沈沈的見不到光,又不肯松開抱住人身體的胳膊,就這麽自我欺騙享受本應不屬於對他的撒嬌。

可能睡迷糊了吧。

蕭何停頓片刻,手臂向下伸,輕松托起田恬,將他送回到床蓋好被子。不過這次蕭何沒走,而是順勢坐在書桌前椅子,筆尖在白紙上走動。

“趙趙?照照?昭昭?”

一連寫了幾個都未得印象,他索性停筆,胳膊不小心碰到硬物,偏頭一看是部造型簡約的手機,看不出牌子。估計是田恬的,但因過度虧電黑屏,蕭何又翻出幾年前的數據線幫人充上電。

擡手時反轉,蕭何察覺手機背面還有個小小的江字。

幾分鐘時間,足夠手機反應,屏幕亮了片刻暗下,先跳出來的是時間,緊接著回到最開始的上鎖狀態。

蕭何偏頭,屏保上的男生眼熟。

即便造型略顯土氣,可掩不住他眼底的冷意與光,只是件簡單的校服,也穿的筆挺,版型有模有樣。

“你就是趙趙?”

不,不對。

他見過他。

蕭何工作忙,去過的演奏會不多,更不說一票難求的天才鋼琴手獨奏,就算這樣,他也從依稀眉眼,認出對方就是先前登入熱搜的家夥。

叫喻江,不是趙趙。

但這個認知,讓蕭何的心並未放寬多少,他沈默著攥緊手,向來平靜甚至稱得上淡漠的視線,此刻終於松動起漣漪,他才體會到兩人之間的差距是有多麽不可逾越。

被媒體處處稱讚的天才鋼琴手,在田恬這兒連夢話都沒有席位——那他又有何勝算?

蕭何決心忽視,等他剛要起身,忽然撥入電話,索性是在靜音模式,他低頭看了眼閃爍屏幕,嘴角弧度未明。

哦,還真是喻江打來的。

他也不知怎的,伸手拿起電話。

看著跳動的頭像,食指按下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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