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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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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不過田恬心大, 這點事裝不住他,轉頭見喻江相冊還有十幾張照片,樂呵呵擡頭朝門外小聲說了句:“小喻我看啦。”

沒人回應還當對方默認, 田恬喜滋滋點開, 在看清照片為中□□動會時心生些許失落,卻還是點開細細打量。

等喻江收拾好心情進來時,田恬正好陷入深思, 所以從他視角看來, 男生目光有瞬間與小時候重合, 令喻江心下一驚,下意識張口叫他。

“你收拾完啦?”

田恬翻轉手機屏幕對準喻江:“我還以為你是手不能抗的小少爺, 沒想到你還能投標槍?這個桿子真的好酷, 家裏還有嗎,讓我試試…嗚哇小喻?!”

“對不起!”

“啥?”田恬呆住:“你發癲啦。”

結果喻江不去接他的話茬, 臂彎收緊再收緊,像是將他死死卡在懷中般,緘默許久才嘆氣。

“對不起,小恬。”

像是為先前自己的魯莽與無力懺悔, 喻江一遍遍說著, 耗盡胸腔最後氣息, 他才止住話頭更用力去擁抱田恬過分瘦削的肩膀。

等喻江緩緩呼氣,田恬聽得滿臉莫名其妙:“你不是去收拾東西,怎麽還做了對不起我的事?”他去找男生的發尾, 抓娃娃那般輕輕扯一下喻江,緊接著說:“不過五分鐘, 你是不是秒男。”

本來還有些凝固的氣氛被田恬一句話打破,聽得喻江哭笑不得, 拉開兩人距離,視線下移對上田恬眨巴的眼睛。

等在那雙透亮裏發現自己的倒影,難以言說的羞愧蔓延到四肢百骸,喻江幾次試圖張嘴,卻始終揮不去那兩張照片帶給他的陰霾。

“小恬……”

“雖然你給我道歉了,但這不是你沖我大喊大叫的理由。”田恬指指他耳朵,神情很認真的對喻江說不滿:“柳昭夕是我哥哥,相當於我家人,你是我男朋友,這兩者是不同概念,完全沒有可比性。”

“況且,你覺得他不好,我還覺得你弟弟喻溪無理取鬧呢,誰家好孩子上來就說那些詞,你還把他放跑了,要我得打他三個嘴巴。”

田恬心直,不愛躲躲藏藏,他推推喻江手臂示意人去洗臉,順便找件得體的衣服穿。

見人楞在原地不動,田恬困惑。

“沒放跑。”喻江掏出新換門鎖的備用鑰匙,順手放在田恬上衣的口袋,見人拿起來好奇打量,他又低頭親了下男生嘴角:“我不會放過他。”

對人家事毫無興趣,田恬倒是拿出來鑰匙翻看,詢問眼神落過去,無法猜到喻江這番舉動的意思。

“拿著,小恬,這是你第二個家。”

似乎認為這樣還不足以彌補先前,喻江停頓片刻:“等回學校我搬過去跟你一起——”

“別別別。”

田恬沒做好陌生人踏足自己領域的準備,收起鑰匙吧唧親在喻江下巴,用行動表示這樣就很好,但是卻在內心想著:小喻給他這個東西做什麽,往後大概率是不會再來,改天找個理由還回去就好了。

他伸手點點喻江胸口:“幹嘛,送我房子啊?”

“你想要就拿去。”

隨著聲音落下的是喻江溫熱的吻,與先前輕柔力度不同,吮吸力度大得幾乎是要將田恬拆之入腹。極具壓迫感的氣氛令後者差點喘不過來氣,拍著喻江的肩膀要人撒開。

與其說是親吻,倒不如是啃噬。帶著喻江偷窺秘密的愧疚,借此方式盡數向田恬道歉。

“夠啦!!”

嘴巴都被親得發腫發疼,田恬也不是小軟包子,氣鼓鼓去踩喻江腿間的軟肉,卻被對方用巧勁兒化開力量,順勢歪倒在小榻。

喻江垂眼看他。

或許因爭奪不到空氣,田恬粉白臉頰微紅,鼻尖隨他呼吸略微浮動,瞇著淺黑色的眼回望,發絲淩亂落在脖間與鎖骨處,一雙細白嫩手交疊放於耳側,神情淫.蕩又單純。

但這副模樣,說不定也被其他人見過,可能還會在他身體留有印記……喻江胸口劇烈起伏一下,轉眼回到先前平和模樣,速度快得令田恬以為他眼花。

不然為什麽會在喻江身上,感受到與噩夢中類似的目光?

田恬翻身掙紮坐起,躲開對方的包圍圈,伸手推推男生胳膊:“不是要去吃飯嗎?再不動身就晚了吧。”

“那你怎麽吃飯?”喻江恨不得將田恬揣兜裏帶走,還是掏出手機準備讓常去的飯館送幾道菜來,田恬全程看著人動作並未阻止,重新躺回去樂得自在。

“好殷勤,小喻。”田恬瞇眼:“非奸即盜,說吧,你怎麽了?”

喻江心裏咯噔一下,這個空隙他猶豫兩三秒,緊接懷中伸來條腿,膝蓋不輕不重拱他身體。

很典型的田式撒嬌動作,卻讓喻江提起警覺,絕對不能讓田恬發現他調查過他的過去,至於緣由……

“我喜歡你。”

田恬眨眼,看著喻江原本嚴肅的面容,忽然裂開條小縫,如破碎塑料袋風一吹呼呼啦啦全部散架,眼淚接二連三砸在田恬側臉。

反應過來後,田恬哭笑不得:“小喻呀,誰家好人告白完就哭的?這樣顯得我是霸王硬上弓誒。”

本來也是打趣的話,他有點反感旁人對著他哭,剛要準備移開壓過來的喻江起身,誰知對方單手扯掉了紐扣,東西劈裏啪啦掉了田恬一身,露出常年不見陽光的胸膛。

“……”

田恬雖然面容笑著,可眼底溫度一點點冷下去,由於喻江滿身心都因他莽撞的行為感到後悔與害怕,自然未察覺到田恬神情變化,反倒是抱住他肩膀俯身,額頭抵在田恬微涼的肩窩。

“如果我做錯事,你會原諒我嗎?”

“不會。”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田恬立刻判了喻江死刑,他也懶得去管人為何瞬間僵硬了身,目光游離在雕刻著各種飛鳥走獸的屋梁,語氣還是先前平和,說出來的話去一寸寸凍住喻江全身血液。

“如果你喜歡我,是不會去做明知會傷害我的事卻還一意孤行,那已經不叫喜歡,而是為了滿足自己私欲的可悲行為。”

田恬語速很緩,所以咬字清晰,眼睛眨也不眨,始終望著喻江略帶仿徨無助的臉,聽他明顯錯亂的呼吸。

不過,他倒不想過度解釋,卷來被子重新縮成粉色春卷,一動不動躺去角落裏,順勢打了個哈欠,擺明不想跟喻江講話的態度。

“早去早回,晚上不用管我。”

田恬語氣滿是不耐煩,他本來就是被柳昭夕嬌慣壞的性子,表面隱藏挺好,其實脾氣臭得沒幾個人受得住他。被喻江煩急眼,擡腳就要踢對方小腿,嘴裏還嘟囔走開啦。

“小恬。”誰知喻江非但未生氣,反而單手握住他的小腿,食指不輕不重按著,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半響都未開口。田恬歪頭,視線落在他略微呆楞的面容,壞心眼的踩踩他掌心。

只是還未來得及開口,誰知這一幕,全然落在悄無聲息推門而入的中年婦人眼裏。婦人冷眼旁觀,收攏臂彎披肩,眼神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憤恨,卻始終蔑視躺著的田恬:小小年紀就生得狐媚子樣,頭發染得亂七八糟,粉頭堆裏刨來的兔爺,扭扭屁.股大把人往他懷裏鉆,喻江怎麽會認識這種東西!

“他是誰。”

冷不丁的女音入耳,熟悉又帶著些許陌生,聽得喻江停止手中動作,面不置信對上喻母充滿鄙夷的臉,語氣都帶著些許走調:“母親?”

田恬耳朵一動:小喻他媽來了,倒要好好看看是個怎樣人物。等他撐起身子坐起,視線對上她毫不加掩飾的惡意,腦袋空白幾秒,略有無措看向喻江。

他長這麽大,雖然閱男無數,面對異性長輩卻是頭一遭,尤其聽到喻江對她的稱呼後,腳嗖地收回,披著被子坐好,只不過笑容略有勉強。

“您好,我叫田恬,是小喻的朋友。”

誰知喻母看都不看他,踩著恨天高的高跟鞋,眼神淩厲帶著風:“你奶奶得知你回來,卻不找她問好,躲在這跟亂七八糟的人廝混。看你這樣,下個賽季的曲子也沒準備好,怎麽?去外地上學,就覺得我管不了你了是嗎,還不趕緊跟我走,住在你婚房像什麽樣子,就不怕你未婚夫看見吃醋?”

一段話信息量巨大,聽得田恬腦子發蒙。

他看看怒氣沖沖的喻母,再望向明顯呆楞的喻江,後者聲音揚了八度:“您又在說哪門子胡話?!”

“呦,呦呦呦,你是去外地上學皮硬了,怎麽給你媽講話!我告訴你喻江,有我在這一天,你休想帶著這個粉兔頭進喻家的門!”

“您別再無理取鬧了!”

喻江怒不可遏,只是礙於她是長輩不願與其過度糾纏,伸手攔住田恬的肩膀,低聲哄他跟自己離開。就在兩人與其擦肩而過時。

“你要是踏出這個門,別怪我不認你這個兒子。”

喻母聲音平淡,望向喻江驟然停住的腳步,嘴角仿佛勝利者般微微上揚:她就知道,用親情束縛是最好的枷鎖。這樣一來,就無需擔心喻江會擺脫——

“您隨意吧。”

即便身心俱疲,喻江後背依舊筆挺,他收緊握住田恬的手,感受對方小心翼翼地回握的力度,呼出口氣。

“我不是當年五歲的孩子,也不再是您給旁人炫耀的工具,認不認的。”他笑了下:“隨意。”

田恬回頭,卻見喻母嘴角下壓,望過來的視線仿佛在看路邊一團垃圾。兩人目

光相接的瞬間,田恬如觸電般彈開,他承載不住來自母親的憤怒。

誰知喻江鐵下心,頭也不回帶田恬出了門,卻被喻家老太太派來的人攔住,前腳跟剛出虎穴又入龍潭。直到坐上去喻家的車,田恬還有些茫然,望向手指撐住額頭的喻江,語氣試探:“小喻,未婚夫?”

起初,喻江並未開口,但這件事一天不說,一天就是埋在兩人之間的定時炸彈。沈默片刻,田恬得了無比荒謬卻又看似合理的解釋。

喻江說,那是他爺爺戰友的遺孤。

哦,田恬興致缺缺扭頭。

“原來你還真有個未婚夫,看不出來,小喻。”

他聲音平得喻江心慌。

“你也有腳踏兩條船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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