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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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掛掉與柳昭夕的電話, 田恬卻不願意回到喻江身邊,他躲在天臺的角落,就算被秋風吹得東倒西歪, 也只是默默抱住膝蓋, 下巴抵過去一言不發。

直到蹲得腳麻,他才扶住膝蓋起身,望向腳下北城萬家燈火, 護城河從中穿過。水面倒映著無數燈火, 一時分不清銀河還為人間。

白天未登頂的山, 夜晚看上去會有現在如此美麗嗎?田恬趴在欄桿下看,望向樓底的眼神空洞。

耳畔似乎還回蕩著柳昭夕的嗓音, 他低頭, 攥了攥被風吹得僵硬的手。早知現在如此狼狽,幾小時前他就不會主動要求喻江回家聚餐的提議。

/

時間回到三小時前。

步行街不長, 兩人慢悠悠轉了半小時到頭,田恬又不喜歡鋼筋水泥建築,就想去別的地方玩。喻江說了幾個著名景點,全被田恬興致缺缺拒絕。

“那去爬山吧。”

喻江遞給田恬一串糖葫蘆, 細心幫人撕去上面的玉米紙, 結果田恬起壞心眼:“我喜歡吃這個。”

剛將東西扔垃圾桶的喻江頓住, 轉身回到賣糖葫蘆的小攤面前,重新要來一張幫田恬包裹,看著人亮晶晶的眼睛, 還沒張口說話糖葫蘆晃來。

小粉毛笑得一臉囂張:“現在又不喜歡了,小喻, 撕開。”結果話音未落,臉頰落來只手, 輕輕捏住他右臉軟肉往上提,喻江滿臉黑線。

“故意的吧,小恬。報覆我逼你吃青菜?”

壞心思被人毫不留情面戳穿,田恬非但沒有坦然認錯的自覺,反倒是樂呵呵往前伸糖葫蘆。喻江懶得跟他爭,又將沾滿糖稀的玉米紙撕幹凈,結果就咬了半口,因為太酸的理由全塞給喻江。

若是尋常人這麽對他,喻江連看都不會多看一眼。唯獨使小性子的是田恬,他還巴不得人能多黏著自己。

先前在學校時,他能獨占田恬的時間少之又少,現在睜眼閉眼全是他跟著,喻江開心都來不及,這點小性子倒像是兩人之間才有的情.趣。

不過這些事情,田恬丁點都不知道。要是得知喻江多半這麽想,他定然蹦出一句戀愛腦。

“什麽山呀?”

“半封閉的山。”喻江想著怎麽給田恬解釋:“這幾天夜景很好看,晚上不冷。”

反正在喻江家裏也無聊,田恬沒有拒絕的道理,他搜了大概位置,結果看清距市區近二十公裏後沈默,追問的語氣都帶了不可思議:“走路去?”

結果喻江卻答非所問:“喜歡什麽顏色的車。”

“藍色吧,跟我頭發挺配。”

本來田恬也沒將這話放在心上,結果等喻江從老舊四合院後面,開出輛寶藍保時捷,他呆了幾秒:“喻江,你彈鋼琴比賽的獎金有那麽多嗎?”

尤其對方換身純黑中式立領長袖,褲子松垮垮垂落,手腕還掛塊綠鬼,不中不西的造型倒不覺突兀,反襯得他面冠如玉。

“小恬。”

很滿意田恬目瞪口呆的神情,喻江心裏很是受用,有種花孔雀開屏,總算吸引意中人註意那般驕傲。他微側臉頰,掩不住眼底狡意。

柳家的地下車庫就是那兄弟倆的集郵冊,田恬見多了豪車,但他身體仿佛丟了平衡神經,一坐上去腦子便開始不受控制。

尤其是中午吃了小半盤裏脊,食物擱在胃裏晃悠,等剛開到山腳下的停車場,田恬連門都沒力氣開,在喻江不可置信的驚呼中整個人翻出去,扶住路邊大樹開始狂吐。

他太久未坐車,能堅持到現在,一部分有車好,另一半是喻江技術是真的很頂。真是人不可相貌啊...田恬完全暈糊塗了,腦子裏亂七八糟的都想,連手邊塞來瓶水都沒發現。

緊接著喻江拍他的背:“對不起。”

田恬也懶得追問對不起什麽,垂著頭閉眼,這才勉強抗衡住天旋地轉的頭暈。他揮揮手指剛想叫人別煩,誰知喻江錯意,還以為田恬想接著爬,於是向前來拉他的手。

扯了扯,沒扯動。

“...你幹嘛?”

此刻的田恬就剩一口氣吊著,他坐在路邊長椅,虎口撐住額頭,首次對喻江這種書呆子騰起無力感:先前怎麽沒覺得他有這麽軸?

哦,不對。

能在僅見過三次面,就答應在演奏會後臺幹那些事,他多半也沒表現的那麽克己守禮,搞不好也會舉著小棍敲在身體上,手把手教給田恬認知人體。

聯想到如此怪誕的畫面,田恬忍不住笑了聲。

他一定是吐傻了。

早在田恬下車,就落來不少路人的打量,倒也不是他們好事,而且粉色太吸引人。

其中有個孩子猛地站住腳,拉住同樣看呆的哥哥,嗓門大得如啞巴重新會講話:“哥!你要的!白白的皮膚大大的眼,粉粉的頭發瘦瘦的腰。哥!你跑什麽,哥!性別不是問題,哥!”

田恬望過去,也就看到掩面奔逃的大高個,喻江順勢扭頭,註意到那張大嘴的小孩時臉色一黑:“小小年紀不學好。”

“你吵小孩子做什麽。”田恬幸災樂禍,他胳膊戳戳喻江:“喻江大哥哥?”

或許是吐過,他聲音聽起來比先前沙啞,帶著說不清的懶洋音調,配合因暈車泛紅的眼眶,怎麽打量都像是在勾引人。

若是柳昭夕還有治他的辦法,喻江是初談戀愛的毛頭小子,當下拉住田恬往登山道走,順便掃了眼吱哇亂叫的小孩。

“餵,別嚇人啊。”

見小孩咧嘴哭哭啼啼追他哥去,田恬甩甩手腕,意料之中的沒甩開。他只想表達喻江的步速太快,誰料男生手指下移直接跟田恬十指相扣。

倒也不是不行。

田恬無所謂,可他們爬山,這姿勢著實有些累人。喻江受了刺激般猛沖,連他這學舞蹈的都撐不住,身子後仰跟人甩賴皮。

“太快了小喻,累。”

本是一句普通的玩笑話,從田恬嘴裏出來就有點變了味道,喻江聽到也覺得不對勁,默默放緩步速,兩人同其他人錯開。

這座山不算太高,勝在景點多,喻江像是來過很多次,七拐八拐帶田恬步入片雲杉樹木林。空氣瞬間沈凈,連嘈雜人聲都淡去不少,喻江這才松開手,似笑非笑反問先前一句。

“太快了,累?”

另一當事人點頭:“對呀。”

“我還沒試,你怎麽知道。”

田恬聽得一臉茫然,等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男生滿眼不可思議,像是第一天遇見喻江般上下打量。

對方還是那明月清風容貌,仿佛剛才那句話就如呼吸吃飯一樣無比自然。

“你,什麽?”田恬再次求證。

結果人自顧自伸手,伸進他衣領,田恬毫無防備,猝不及防的被他解開一顆紐扣,稍涼空氣瞬間冷颼颼灌進來。

田恬徹底驚了:“大哥,野戰?”他接連後退,奈何山林過道有限,整個人幾乎都要貼在樹幹上。

別看喻江模樣斯斯文文的,沒人的時候玩這麽刺激?!田恬胡思亂想,剛要準備拒絕,結果脖間一空,對方抽出片葉子,在他眼前晃動。

半字未說,眼中帶笑,又好比千言無語,喻江樂不可支:“野戰?”

丟人!

田恬利落轉身,沒了先前磨蹭,三步並作兩步往上,生怕跟喻江並肩行。

“小恬,慢點,累。”

身後笑聲清晰,田恬猛地剎車,噔噔噔地跑到喻江跟前,伸出根手指在他鼻尖處比劃。

“嗯?”

“你……你真!”

見他你了半天沒下文,喻江的心情頗好,先前醋意一掃而空,笑瞇瞇地歪頭,臉頰正好抵住田恬手指。

“小恬,我也是男人,自然也會有你有的欲望。”喻江語速緩慢,就怕田恬聽不清,順勢握住他的手,抵在自己的胸口:“你看,這裏是肌肉。”

田恬好生崩潰。

當初他看上喻江,就是因對方略微靦腆與被動的性子,這令田恬有種欺負溫吞軟毛兔子的微妙感。

結果等兩人就剩本壘打,那兔子忽然暴漲十幾倍,一團兔尾巴就能壓得田恬動彈不得……

這放誰身上,能承受得住?

“小喻,”對方手勁大,田恬無法抵禦,他決定動之以情,“很大。”

喻江臉上浮現一絲微妙,視線順著田恬因緊張滾動的喉結,落到他裸露出來的鎖骨,白如上等白玉,暖如心窩酥手。配合那張會讓人忘掉性別的臉,喻江身體騰起難以啟齒的無名火。

尤其還是這麽下流的葷話。

他雖穿著雅性,不代表對戀人表示自身欲望得不到滿足時,還要端起來架子,著一身矜持晃動腰際。

之前是因兩人剛確定關系略有生疏怕到田恬,此刻借這枝繁密林,樹蔭遮天蔽日,游人嬉笑仿佛隔遠而來,喻江頭一次體會到抓耳撓腮的痛苦,他垂眼看落他一個臺階的田恬。

先前暈車並未奪去他顏色,眉眼嘴角反而透出一股虛弱美,裸粉發絲對普通人來說就是顯黑災難色,偏偏他駕馭得恰到好處,僅是站在面前,整個人就如塊熱乎乎的草莓泡芙。輕輕一咬,滿口都是綿白的香氣。

喻江呼吸略微加速:“什麽大?”

“就是——”

這種地方田恬不好直白描述,可他覺得如果無法直白描述,喻江會放開的幾率無限接近於零。

他張張嘴,可在光天化日之下,說出這麽羞人的字眼,田恬定力還未那般強,只得吞吞吐吐換了一種說法。

“小恬的奶.嘴。”

“……”

喻江無比慶幸,他今天褲子寬松、顏色淺淡,若同色系的液體不小心灑上去,根本看不出來。

他幾次深呼吸,還未來得及轉身帶田恬回車上,結果那處一酥,小粉毛似乎找到主場意識,掌心緩緩移動,人笑得甜似蜜。

“小喻哥哥,小恬餓了,怎麽辦?”

喻江被他一笑勾了魂,早忘了先前目的,直到略矮他半點的男生站定,手指不輕不重撩撥,喻江才緩了些神智。

“回車上。”

“噢。車上有吃的嗎?”田恬笑得狡黠,他只是懶得撩撥,如果發力無人是他的對手:“但是小恬現在就想喝,怎麽辦呀?”

能被刻意關到十六七歲,百般要求才允許出牢籠的孩子,就算是胡鬧,也是會有人心甘情願去承他意思。

先前是兄弟倆,現在是喻江。

田恬揚眉,嘴角綻出梨渦,剛要覺得喻江也同先前接觸的人毫無區別,結果視線一個翻天覆地,他只是反應慢了些,便被喻江扛在肩膀上往回走。

直到人輕松走兩米開外,田恬才啊了聲掙紮,誰知喻江看著文文靜靜,這掄他的力度不亞於給老豬過肩摔。肩膀還有些硬,硌得田恬反胃,沒幾下息鼓偃旗。

偏偏人還不老實,決定用嘴炮奪回僅剩無幾的面子:“現在就要,回車上不給不給不給!”

結果還沒等田恬哼唧完,後腰偏下落了只手,即便知道是喻江為了穩住他而放,可位置尷尬,田恬怕他一不小心滑進去,頓時安靜如粉色小豬。

剛開了車門,田恬嗖一下坐好,安全帶系得嚴嚴實實,甚至雙手交叉擋在胸前,亮晶晶的眼亂轉。

“回車上了。”

簡單四個字,堵得田恬啞口無言,他目光隨車窗升起,又同喻江的衣裳落下,最後盯住方向盤裝聾作啞,誰知喻江不給他這機會,聲音帶笑逼問。

“小恬不餓了?”

他哪敢餓。

就算再玩世不恭,等面對這檔子事時,田恬比牛奶糖還純,跟個小學生樣坐得端端正正,始終目視前方,堅決搖頭,準備裝傻充楞混過去。

喻江哪會給他這個機會,將人騙回車裏才是他最終目的,伸手按開田恬的安全帶,彈鋼琴的手本就比常人靈活,從田恬下擺移進不到半秒鎖定小奶。

“喻江!!”

田恬是徹底嚇到了,奈何車門早已落鎖,他幾番掙紮未躲過,椅背猛地失重導致整個人後仰,卻方便喻江捏揉。

一時胡鬧,滿車春光。

直到駛入市區,田恬還保持先前姿態,雙目空洞,一動不動凝視車頂,等喻江停車時重重呼出盤旋胸腔的氣流。

長呼短嘆的,聽得喻江忍俊不禁。

“不就是裹了幾下?”

田恬冷哼一聲,全當沒聽見。結果喻江反倒是得寸進尺,還要蹬鼻子上臉去檢查紅腫的部位。

等看清了,說什麽都不要田恬拉好衣服,正準備再胡鬧一次時,突兀的來電鈴聲打破纏綿氣氛。

喻江掃了眼備註,虎口堪堪卡在田恬心臟偏上,十月出頭的天算不上冷,但這麽幹晾著實有點涼。

“小……”

“母親。”

田恬收住話頭,眨眨眼,後知後覺意思到是喻江家裏人打來的電話。不過叫得如此生疏,這也為書香世家的規矩嗎?

他胡思亂想的時候,眼神會不自覺飄忽,瞳孔變得渙散迷離,躲在暗處有隱隱發光的寶石感。喻江因家裏電話而煩悶的心舒暢些,他伸開整個手掌,如彈奏琴鍵時緩緩上下起伏。

“是,回來了,昨天。”

田恬無聊,勾住他散開的衣領扣,歪頭瞇眼打量他刻下的牙印,用力可不算小,現在喻江鎖骨上還有紅痕。

先前怎麽沒發現喻江這副德行。

他百般無聊,手指不老實的在喻江鎖骨上戳戳,被人捉住拉高手腕吻也罷休,剛要屈膝使壞,誰料一直沈默的喻江忽然出聲反對。

“這是我朋友,跟喻家有何幹系?”

田恬眨眨眼。

“他對我的身份不感興趣!我也沒有在學校四處宣傳,您別再追問。”

對方聲音尖銳,隔著話筒都無比清晰,惡毒咒罵如雷似鳴,田恬聽得微微挑起半邊眉。

“我不會帶他,你死了這條心。”

辱罵未停。

喻夫人的戰鬥力跟喻溪有的一拼。

喻江則面無表情甩開電話,俯身親住田恬的右耳廓,倒也沒下步動作,僅是與懷中人柔軟肌膚想貼,呼吸他身上與自己纏綿的氣息,足以撫慰住煩躁的心。

——喲,這麽叛逆啊?

手機還在通話,田恬也不想跟長輩起正面沖突,他推開喻江的肩,瞇起眼打量耷拉眼皮的男生。

對方面容哪還有先前溫潤,眉眼間陰沈如風雨欲來,卻在同田恬對視時軟和了神情,細碎的吻順著他眉心落在鼻尖,又自下而上堵住了田恬微張的唇。

車裏空間不算大。

在這環境下,田恬甚至分不清他與喻江的氣息,樂呵呵笑出聲。結果還未開口,他忽然啞了嗓音,意識到電話還未掛斷,視線下意識游離。

“……”

田恬心虛的不是被長輩們發現在車裏偷情,而是笑得過於癡笨。喻江倒是未察覺他小心思,隨手按滅通話鍵,拉高田恬的衣擺叫人咬住,又看呆了眼。

恍惚間,喻江想起他兒時見的一朵粉紅玫瑰,綠得欲滴水的桿莖,肥而軟的淡白花瓣,粉色逐漸向裏深入,最後融成堪比水晶的透亮。

他以為再也見不到這樣的玫瑰。

喻江呆呆看著。

直到田恬咬得牙酸,松開衣服氣鼓鼓瞪他一眼,扭身就要下車時他才恍然回神:“小恬!”

他剛一張口。

手機鈴聲驟響,那句我愛你淹沒在喧吵,喻江來不及重覆話語,被喻夫人一通電話壓住話頭。

結果聽後,喻江嘴角微壓,哪還有先前無所謂模樣。上次田恬見他露出這般神情還是在琴房,對方抓了他的小把柄。

這次僅為了單方面的通知,電話切斷迅速,田恬模糊聽到幾個字眼,應該是叫喻江回去吃飯?

“不用管。”

喻江眉眼難得煩躁,他再次望向副駕駛的男生,卻被人輕輕揮開手臂,倦懨懨打個哈欠:“不去又能怎麽辦,放假你時間都浪費在我身上,這還沒見呢就被認為是禍國妖妃,小喻我擔不起這麽大的帽子哈。”

車內空氣平靜,田恬斜他一眼,發現對方正憋笑,以手攥拳抵於唇邊忍得痛苦:“禍國妖妃。”

見他竟然嘲笑自己的尊稱,田恬勃然大怒,擡腳踢在喻江小腿,痛得男生哎呦一聲憤恨下車。

/

喻家是大家族,門第高、歷史久,為了不在這些人面前落個輕佻印象,田恬甚至考慮過要不要把頭發染回去。

“我喜歡。”

正當他翻看外賣平臺的染發劑,一直正坐在旁邊的男生忽然開口,田恬還未反應過來他所指,身子被旁邊拉力帶得偏移,敦一下靠著喻江坐下。

田恬哦了聲,都沒看他的臉:“我也喜歡你。”

對方哭笑不得:“我說頭發,不用染。”雖然口中這麽說,但是喻江還是很享受田恬為他上心的樣子。看著人翻來覆去都沒選到合適的發色,手機一丟在小榻上團成球,雙腳懸在半空晃悠。

喻江知道他心煩沒鬧他,剛準備去琴房準備下賽季的比賽曲,誰知後腰蹬來只腳不輕不重來回踩。

“有你這麽對待客人的嗎?”

“...?”

“就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裏。”

就算無理取鬧,田恬也是笑瞇瞇一副理所當然態度,雙手枕在腦後,腳踩在喻江特意放過來的小凳子,晃晃悠悠如兩根嫩蘿蔔,小模樣還真有點恃寵而驕的味道。

喻江順勢握住,田恬來的時候渾身臟兮兮的也沒帶換洗的衣服,除了貼身內衣剩下全是喻江高中時期的居家服,上面還殘留混合陽光的淡淡柚子香。

他分明什麽也沒做,卻軟了喻江的脾氣,側身一眨不眨端詳他。模樣還是頂好的容貌,也不怕旁人看他,眨著水汪的眼睛回望。

似乎覺得兩人對視過於傻氣,田恬噗呲一笑,嘴角翹得像只軟毛小狐貍。

“看什麽看,壞小喻。”

這麽一瞬間,喻江隱約騰起異樣念頭,想將田恬藏在這裏,不管學校不管未來,就他們兩人共同生活。他可以去打比賽掙錢,或者當琴行老師,薪水全交給田恬,讓他去買喜歡的東西。

唯獨不能見外人。

這雙眼睛不能看別人,必須盛滿他的影子,無論何時,唯有全心意依賴自己才好。

喻江喉嚨幹澀。

他只能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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