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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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自進門開始,田恬大氣都不敢喘。

一則,向來性子平和的人發飆的神情過於可怖,二來就算喻江教訓出言不遜的弟弟,但他們到底是家人,跟戀人的身份還不太一樣。

直到喻江握住他的手進了房間,轉身見田恬低著個頭,低眉順眼的模樣如新婚小媳婦,反倒一瞬消了心中火氣。

“別往心裏去,他就是這個性子,狗都嫌。”喻江邊跟人解釋,邊幫田恬換去外套掛起:“這裏是我的院子,他不敢來胡鬧,別怕。”

其實田恬也沒放心上,他總不能跟個十幾歲的毛小子計較,倒是目光跟著喻江身影轉動,時不時呵呵一笑。

模樣又乖又甜,看得喻江也跟著勾起嘴角,恨不得將人抱在懷狠狠親。當然,喻江也不是假想派,在田恬還未反應過來時,他腳底驟然一空,下秒坐在烏木桌。

而喻江手臂放在田恬身體兩側,正好形成封閉空間,將他輕松圈起。這個角度下,田恬稍微一低頭,就能看見男生白凈面皮浮現的笑意。

“……”

兩人就這麽對望,半響無人開口,還是司機站在門外提醒,說喻溪捂著臉罵罵咧咧去上學了。說罷,站在外門也不走,似乎要等喻江一個回應。

田恬偏頭:“喻溪是你弟弟嗎?”

“小三生的孩子,本來是用來要挾家裏,結果算盤落空,被我母親叫人打出去後跳河死了。”

看著喻江輕描淡寫說出喻家秘史,田恬聽得一楞一楞,花了半天時間理清裏面的人物關系,最後啊了聲。喻江的吻已經壓過來,急切模樣就像是換了個人,田恬險些招架不住,結結實實承住喻江的吻。

卻跟平常不太一樣。

按常理來說,喻江並不是喜歡接長吻的性子,更多時候都是一點即離。眼見牙關都要失守,田恬的心底騰起事情不受他掌控的驚慌,一不留神張開了嘴巴,碰到另一柔軟物件。

他瞬間被喻江掠奪走全部呼吸。

真的好奇怪……

鼻腔滿是男生身上幹燥而清爽的味道,混合了秋日陽光的淺淡香氣,田恬無法形容。由於喻江不斷侵略城池,他只能節節敗退,身子控制不住地後仰,若不是喻江伸手固定住他後腰,人都能躺在桌子上硌得整片背疼。

明明在學校的時候,喻江不是這樣的。在田恬印象裏,就算遇到急得要掉腦袋的事,對方也會慢悠悠洗幹凈頭,才不疾不徐命令劊子手行刑。如今天這般糟糕姿態,著實不太像他風格。

“餵,小喻——”

舌頭尖被吸得發麻,田恬不得已伸手推開人肩膀,看清對方明顯帶著水光的眼底,微抿住唇眉毛糾結蹙起:“我餓了。”

“想吃什麽?”

“包子油條和豆花。”

“等我下,你先在屋裏坐會兒。”喻江用掌心輕拍田恬的肩,不等人回應帶上門出去。從目前所在房間與位置,田恬只能看見喻江圓圓的後腦勺,似乎在跟司機講話,後者臉瞬間慘白下去,低頭默不作聲離開。

稀罕。

田恬也懶得下去,坐在書桌打量房子布局,就算院子不算大,可也是典型的老四合院。磚瓦帶著極強的年代沈積感,不是仿造古建所能達到的效果。

這得多少錢?

看不出喻江也是個小土豪啊。

整天穿著素衣黑褲,人不可相貌。

田恬咂咂嘴,等下吃早飯要好好敲詐他一頓,光撿貴得買,氣死他。

這邊田恬還暗戳戳算計喻江這點小事,與他一門之隔的男生,垂著眼皮盯死站在臺階下的司機。

本來喻江五官偏柔和,尤其冷臉一言不發時,眼珠直楞楞掃過去,寒氣兒裏夾雜冰渣渣,沒幾個人敢跟他長時間對視,怪滲人的。

“喻、喻江少爺。”

司機心跳如雷,他攥緊手指背到身後,心裏卻不安猜測:怎麽可能,他收了喻溪的錢,這事本來就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喻江怎麽可能會知道?

還是說…這是在試探他?

他深呼吸,剛要裝一問三不知,卻見本在上方的男生緩緩邁下臺階,依舊保持半米距離,聲音輕飄冷得刺骨。

“我知道你們打的算盤。不就是想讓他見到喻家骯臟,把他逼到別處去?人,我是不會帶去本家,叫喻溪安分點心,才上高中就這麽多心眼,不愧是外室生出來的孽畜。讓他少在我男友面前晃悠,下次不是放他走這麽簡單。”

一長串話下來,雖然還是先前平和語速,可裏面譏諷與警告,聽得司機站在風口都塌濕了衣服。

“沒…真是偶然。”

對方幾番張口,又咽回去嗓音,頭低得快成九十度,整個人外貌滑稽的站著,時不時晃動本就不穩的身子。喻江也沒有仗勢欺人的意思,田恬還在屋裏等他,他點到為止轉身關了房門。

結果扭頭對上田恬眨巴的眼。

“還想吃什麽。”

喻江面容雖不顯,可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膛裏的心臟因緊張蹦跳速度多快。雖然方才音量不算大,如果僅是一門之隔,那肯定聽得清清楚楚。

誰知田恬也不講話,就背著手站在原地,冷白皮在正屋昏暗光線下更眼,一動不動如手工雕刻的白玉像。難得見田恬不言不笑,乍一看與先前簡直判若兩人,喻江壓住心底錯亂:“小恬?”

男生眼珠微動,目光飄忽像是落在房門木框,又飛到喻江的肩膀,停頓片刻後抿嘴一笑:“小喻。”

兩人互相稱呼,你來我往有種小孩子扮家家酒的可愛勁,喻江的心也軟下去,先前半步掠走田恬小半呼吸。

“小恬。”

“小喻。”

他們倆個頭差不多,喻江靠過來時鼻尖正好蹭過田恬的鼻梁,帶起來的癢意逗得人咯咯直笑。

田恬雖然沒聽到,但他也猜到喻江面容閃現過不自然的原因。本來他對別人家事毫無興趣,見喻江如此緊張,反而產生好奇:“你不喜歡你弟弟?”

“誰會喜歡父親出軌的證據。”

一句話堵死了田恬,他本以為是喻家其他人惹得情債,未料正然是喻江親生父親。他沈默,半響才幹癟癟說了聲抱歉。

喻江聽得好笑:“道什麽歉。”

誰知田恬偏頭思考,又神神秘秘靠過來附在喻江耳邊:“我沒媽。”

“……”

“真的!”察覺喻江面部表情有瞬間空白,還以為對方不相信他說的話,田恬急忙跟人咬耳朵:“可能還沒爸。”

下意識喻江腦海裏浮現田恬那句小爸爸,他側目望向男生,硬生生壓下脫口而出的詢問,眼神裏滿是不明所以的茫然。

“都是昭…柳昭夕跟我說的,小時候我也有爸爸媽媽,但他們都死在一場車禍裏,可能我爸沒死吧?我也沒印象了。”

田恬掰著手指頭絮絮叨叨,呼出來的氣溫乎乎撲在喻江脖頸,感受毛茸茸的腦袋抵住他肩膀,喻江哪還有心思去聽講話內容,沒將人撲在地毯上算他定力強。

或許是到家的緣故,先前禁錮在喻江身上的枷鎖一點點松懈、開裂,最後隨著他呼吸嘩啦啦碎了滿地。田恬話都沒說完,就被喻江含住唇,他起初明顯一楞,還是被對方捏住後頸,才意識到是叫他張嘴。

親親親,就知道親。

他都快要餓死啦!

小恬生氣,嗷嗚一下反咬住喻江,結果對面傳來吃痛悶哼,田恬忙移開身子,看著喻江破皮了的嘴唇慌神。

“疼——”

嗯?喻江擡眼,莫名覺得好笑。他這個受傷的當事人都還沒說話,怎麽肇事小壞蛋先申冤上了?

“……疼不疼?”

噢,原來在這兒等著他呢。不過這家夥向來沒心沒肺,能主動關心人還是頭一次見。喻江心裏稀奇,這次把他帶過來還真是做對了。

先前他只是猜測,現在能確定了,田恬他就是一個窩裏橫。沒認識的人還好說,任何場合但凡是有半個熟人,那都能鬧翻了天。

偏偏喻江非但不覺驕橫,反倒是有些虛張聲勢的可愛。

完了完了。

這得對人有多大的濾鏡呀?

喻江移開按住唇的手指,舌尖輕輕抵住幾秒,感受到不再出血後松開,順勢擡手揉揉田恬軟乎乎的發,反問的語氣輕松:“疼哦,你要怎麽補償我。”

補償……

聞言,田恬抓抓後腦,本就淩亂的發此刻張牙舞爪亂飛,他盯著喻江嘴角看了半晌,最後試探詢問:“要不你也咬回來?”

說完後,生怕喻江下嘴沒輕沒重,他趕忙抿起唇瓣,就留了半個給喻江施展。

“……”

喻江沒說話。

還以為是對方嫌棄面積太小,田恬顫巍巍又放出來一點,嘟著臉頰用氣音哼唧,結果字不成字、句不成句。

“嗯夏收哼咦點吼。”

——你下手輕一點哦。

沒有丁點威脅,反倒是有種黏黏糊糊可愛鬼的勁頭,生怕吃痛還瞇眼,跟小孩子似的。

喻江心裏莞爾,看著面前仰起臉的田恬,他嗯了聲點頭,準備享用美味之前,還特意跟田恬說明了一下:“我要開始要補償了哦。”

“你要吧要吧!”

田恬眼睛瞇得更厲害了。

差點沒笑開花,喻江一邊捧住田恬的臉,一邊緩緩低下頭,就在兩人的唇瓣接觸的瞬間,外面砸窗戶的動靜大如石頭投江,嚇得田恬一哆嗦。

只見本應該上學去了的喻溪不知何時折返,正站在門口死死盯住纏綿的二人,眼底出血,面容因嫉妒與憤恨差點扭曲發瘋。

“狗人渣,萬人騎的東西,離我哥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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