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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喜怒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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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喜怒無常

◎天大的誤會◎

隋衡的身影沒入了樹林中, 允歡傻傻的蹲在地上揪草根,以隋笙的角度看去隋衡估摸是害羞了,一時無法消解這種感覺, 嚇得小姑娘以為自己哪兒做錯了,他便心軟安慰了允歡幾句。

允歡抿了抿唇有些無措, 那呆呆軟軟的模樣叫隋螢也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頰。

隋承沒多久也撿柴火回來了, 只是隋衡卻未在回來, 允歡一時忐忑,不由的想自己做的太過火了?難道隋衡並不喜這般外露的情感?

中午隋笙把那只山雞烤著吃了, 允歡本想給隋衡留一只腿,但隋笙叫她不必管隋衡, 允歡只好自己吃了。

山中太陽落得早, 一行人早早便上了馬車往回走, 回府的路上隋衡終於出現了,他看起來並無不妥,仍舊一副很冷淡的模樣,騎著馬悠悠往回走。

一路上允歡都在探出腦袋瞧著他出神。

嘖, 真難懂。

回到莊子後, 天色已經微微暗了,隋笙把打的獵物交給了管事的, 說晚上給大夥兒加餐。

允歡輕巧的追在隋衡身後:“哥哥, 你方才怎麽了啊?是不是歡歡哪兒做錯了?”她殷切的問道。

隋衡步伐一頓側目斂眉:“不是, 只是……我。”他像是難以啟齒的樣子, 不知道該如何說。

聰明的歡歡主動遞了個臺階給他:“是歡歡手勁兒大了是不是,我知道的, 爹爹以前是武將, 所以歡歡給爹爹捏的力道就很大。”

“……是有些, 我不大習慣。”隋衡不自然的說。

允歡:“那歡歡下次手腳輕些。”

“再說吧。”隋衡扔下一句便要離開。

誰料身後忽然傳過一聲:“世子哥哥。”,允歡心神一震,板著臉尋聲看了過去,好家夥,這何窈臻當真如膏藥一般,這都能黏過來。

何窈臻抱著一架琴,身著純白衣裙,像是要振翅的仙子,她步伐輕快了些,揚起了笑靨:“世子哥哥,允歡妹妹。”

“何姐姐。”允歡乖乖打了招呼。

“何姐姐怎麽來了此處?”允歡酸溜溜的問。

“姨母給我遞了消息,說天氣悶熱,來山中避避暑,結果珞妹妹說是受了傷,出不來門,我心裏擔憂便趕來瞧瞧,順便也能侍奉姨母。”何窈臻輕聲細語,宛如春雨綿綿。

聽到隋珞受了傷,她眉眼一挑:“是了,聽聞是傷了屁股,何姐姐可知道?隋珞趕大鵝跑,被大鵝啄了屁股。”允歡咯咯笑了一聲,感覺到後脖子有股涼颼颼的感覺,登時笑意收斂,小心翼翼的轉頭。

隋衡蹙著眉不讚成的盯著她。

好吧,她不是故意說隋珞的壞話的。

何窈臻唇角僵硬的扯了扯,隋衡出聲:“你且去罷,二叔母還在等你。”

“是,窈臻便先行一步。”言罷,步履匆匆的離開了,掠過允歡,還能瞟見她微微泛紅的耳根。

“你給我過來。”隋衡冷聲到。

行吧,又得挨罵了。

允歡垮著臉跟在了身後,心中忿忿。

隋衡把她帶至無人之處,放低了聲音:“你一個姑娘家,張口閉口……汙穢之言,成何體統,若叫我再發現你嘴上總是這般沒個把門的,我便要罰你了。”隋衡冷冷道。

允歡瞅著他的臉色,囁喏的:“哦。”

隋衡面無表情的瞧她。

“知道了,哥哥,歡歡知錯了。”允歡又補了一句,見她態度良好隋衡才把人放了回去,允歡氣的要死,行,就逮著她教訓是吧,隋珞總跟她對著幹也沒見隋衡這般,還大靠山,不靠譜才是。

允歡在屋裏走來走去,自言自語。

真不是人過得日子,她要離家出走。

哥哥真討厭,她再也不要喜歡他了。

*

何窈臻見過徐夫人後便往偏房而去,來之前她便知曉了隋珞受了傷,至於傷在了何處她也略知一二,心下難免嘲諷,知道她這表妹蠢得要死,沒想到她這般沒腦子,虧得是在山裏,若是在城裏,她的大名不知道要被如何傳頌。

何窈臻臉上隱隱閃過不耐,若非為了世子夫人的位置,她才不想與這個蠢貨有交集。

何窈臻推開房門,臉上掛起了關系擔憂的神情:“珞妹妹。”

屋內紗帳垂下,還有些悶熱,何窈臻往床榻而去,那紗帳被驟然掀開,露出隋珞一雙哭腫了的眼睛:“臻姐姐。”

“這是怎麽了,哭成這樣。”何窈臻幾步上前撫了撫她的臉頰。

隋珞道明了來龍去脈,“都怪周允歡,她害的我被大鵝啄。”她委屈巴巴的說。

她屁股到現在還痛的要死,受傷的地方一片紅腫,坐也坐不得,躺也躺不得,還得叫人幫忙上藥和……出恭,這輩子的臉都丟盡了。

何窈臻語氣溫柔又詭異:“珞妹妹這般那周允歡實在該死,妹妹就沒有想到要如何叫她好看?”

隋珞氣勢虛虛:“二哥哥偏心她,大哥哥也偏心她,隋螢和隋承都與她要好,我可耐她不得,臻姐姐,我只有你和阿玉了。”

何窈臻摸摸她的頭:“若我是你這口氣可咽不下去,這世間何物都逃不過一個理字,允歡妹妹這般姐姐都心疼你,這樣罷我給你出氣可好?”

隋珞眼眸一亮,隨即有些猶豫:“那……姐姐不要太過分了才好。”說完她怕何窈臻誤會似的又補充:“畢竟她有二哥哥偏心,珞兒只是怕遷怒了臻姐姐。”

“放心,就是一個小教訓而已。”何窈臻笑得溫柔。

*

允歡還在生著氣,泊哥兒過來了。

“娘親,你有沒有想泊哥兒啊。”小團子晃著圓圓的身子爬到她懷中,一窩,不動了。

“泊哥兒現在不能叫我娘親了,要叫姨母。”允歡耐心糾正。

“可是泊哥兒就想叫娘親。”他不滿道。

這幾日他被祖母揪著習字念書,都沒有多少時間玩兒,爹爹也是,突然嚴肅起來,對他的課業要求也越來越高,還總是說些他聽不懂的話。

好吧,允歡不再管他,娘親就娘親吧。

“娘親,今日我寫了五張大字。”泊哥兒得意洋洋道。

五張?這麽小年紀就這般辛苦?她一直以為這麽小的年紀就該在花園裏挖泥巴,捉小魚才是。

“哦?泊哥兒真厲害。”她心不在焉的說。

“娘親,我們去尋爹爹罷。”泊哥兒仰頭說道。

允歡答應了,她現在正想法子用什麽由頭去尋哥哥呢,得來全不費功夫。

只是二人在寒居院被冬生攔住了腳:“姑娘、小公子,裏面現在有客人在,還請二位稍等一下。”

“是何人在啊?”允歡隨口一問,又驀然警覺了起來,不會是何窈臻吧。

“是世子爺的下屬,來稟報公務。”

哦,允歡無聊的在外邊兒等,泊哥兒不知被什麽東西吸引了,圓滾滾的一團蹲在墻角看,冬生也有事先離開了。

大約一刻鐘,書房的門開了,一個緋袍男子出來了,面容俊秀,頗有公子世無雙的氣質,泊哥兒手裏的石子軲轆軲轆的滾了過去,男子矮身撿了起來,笑意溫潤的遞給了泊哥兒。

泊哥兒乖巧:“謝謝叔伯。”

“不敢當,不敢當。”緋袍男子有些憨,那男子瞧見了旁邊站著的允歡,臉登時一紅,手足無措的拱手:“在下冒犯了姑娘。”

“沒關系沒關系。”她笑笑。

男子應是將將下了值,腰間的躞蹀上掛著一個玉排,上面清晰的寫了二字:韓章

允歡的神情霎時微妙了起來。

韓章,不是那日在哥哥書案頭的紙薄上的第一位嗎?翰林、翰林修撰?今年的狀元郎,隋衡打算給她相看的未來夫婿之一。

“在下還有事,先行一步。”韓章一拱手,垂著頭匆匆離開了,允歡便收回了好奇的目光,左右她才不會選夫婿,此人也跟他無關了。

允歡牽著泊哥兒進了屋。

“爹爹。”泊哥兒規規矩矩的給隋衡行禮,先前的活潑勁兒收斂了幾分,大抵也是被隋衡的威嚴嚇到了罷,允歡憐憫的看著他。

隋衡擡眸:“嗯。”

允歡又開始發揮她身為“妹妹”的責任,到隋衡身側:“我給哥哥磨墨。”

隋衡未說什麽,全神貫註的翻看著卷宗,允歡很乖覺的沒有出聲打擾,直至瞧見他眉頭松了一些:“哥哥,方才那位公子是何人啊?”

隋衡手一頓,神情平靜的擡眸:“你看見他了?”

允歡有些莫名,她又沒瞎,“嗯,今日休沐竟還撲在公務上,當著勤勉。”她隨口胡謅了理由。

“笨鳥先飛罷了。”隋衡淡淡道。

那可是狀元郎啊,隋衡到底對人有什麽誤解。

允歡扯了扯嘴角,沒有再說話了。

隋衡瞧著也不是很高興的樣子,看完卷宗後抱著泊哥兒習字,允歡的嘰嘰喳喳也半應不應的。

怎麽又生氣了,允歡蔫巴了,不止是個鋸嘴葫蘆,還喜怒無常,允歡真想撂挑子不幹了,但是不行,萬一這廝一個不順心又要把自己給嫁出去。

唉,這日子,真難。

晚上用飯,三房聚在了一起,桌上大多都是隋笙和隋衡打來的獵物,羊肉烤炙後冒出滋滋的油,允歡伸出筷子夠不著,旁邊的隋承順勢起身把盤子裏最好的肉分給了他。

“喏,小蘿蔔頭多吃肉,才能長高。”隋承擠眉弄眼。

允歡也沒有生氣,只是假笑:“謝謝哥哥。”語氣甜膩,故意惡心他。

果然隋承一身惡寒。

允歡吃不了這麽多,便用筷子從中間撕扯開,把大了那一半又夾回了隋承碗中:“我吃不了這麽多,喏,給你吃。”

隋承樂顛顛的點頭。

對面的隋衡把筷子不輕不重的放了下,“我吃飽了,先走了。”言罷,起身離開了。

允歡:?

她漫無邊際的咬著筷子琢磨,罷了,以她的腦袋想不通,還是先吃飯罷,思及此她垂下頭啃起了羊肉,唔 真香。

隋衡則一身寒霜的回了書房,他掀開銅爐,磨了些蒼山雪的粉末,用小勺舀著加入銅爐中,隨後拔開了火折子,燃起了裊裊熏香。

冬生進來的時候差點打了個噴嚏,這屋中的香氣太濃烈了,這是燃了多少蒼山雪,世子何時喜歡這般濃烈的味道了,再瞧隋衡,坐在書案前八風不動,冬生捏著鼻子:“爺,您晚上未用多少飯,小廚房溫著夜宵不若給您端些來?”

隋衡:“不用。”

冬生聞言趕緊退了出去,他忽然反應過來,世子方才手中拿著的書……好像是倒過來的。

屋內,隋衡淡淡看了一眼門口,隨即又收回了目光。

亥時,冬生正在外面打瞌睡,書房的門突然打開了,隋衡帶著一身濃烈的香氣出來,神色自若:“備馬。”

冬生一個激靈:“世子您要下山?這都已經亥時了,山路崎嶇,是有危險的啊。”

“備馬。”隋衡又重覆了一句,面色隱隱不耐。

冬生當即噤聲,老老實實的去備馬了。

隋衡誰也沒有告知,翻身上馬踏入了夜色往山下而行。

允歡晚上睡得早,翌日自然也醒的早,她呆坐在床上,想起今晨隋衡就要下山了,山中天色黑的早,自然亮的也早,更何況還是夏日。

昨日得罪了隋衡,今日還是要去表示一番才行。

她一個翻身爬起來:“春言,給我更衣,我去送哥哥。”

晨光熹微的早上寒涼的很,允歡出了房門打了個哆嗦,手腳一瞬間變涼了。

她往側門去了一遭,側目空無一人,又去了正門,還是空無一人,奇怪,哥哥按理說應當是這個時候離開啊,從山上到山下要半個時辰,快馬加鞭時辰減半。

允歡納罕的往寒居院而去,庭院杳無人煙,連冬生也不見人影,窗欞旁邊的淩霄花艷若燦陽,瑰麗一片,鋪天蓋地的垂了下來,地上落滿了花瓣。

她正要上前去趴到門上聽,面前的房門便打開了,意外的是出來的並非是隋衡,而是何窈臻。

何窈臻衣衫不整,褙子將將從肩頭拾起,一大片奪目的白皙映入了允歡的眼簾,何窈臻的面色卻似淬了胭脂般殷紅異常,驟然瞧見允歡也是突然手足無措,慌亂異常,允歡僵硬著楞在原地。

她瞧得分明,何窈臻白皙的脖頸處有一道醒目的殷紅,允歡就是傻子也知道發生了什麽,更何況她身上還有濃烈的蒼山雪的味道。

“你怎麽在這兒。”允歡聽到自己艱澀的問。

何窈臻垂眸:“妹妹別誤會,我、我們什麽也沒有發生。”她此地無銀的說。

嗯,如果忽略何窈臻悄悄背過去的手的話,她手裏赫然捏著一件女子小衣,分明是走的匆忙,沒來的及換上。

“打擾了。”允歡扯了扯嘴角道,僵硬著身子如同行屍走肉般轉身離開了,何窈臻沒有叫住她,允歡的耳邊聽到了什麽東西嘩啦碎成了兩瓣兒,淩霄花被一陣風吹起,拂過鼻尖,遮掩了些許蒼山雪的氣味兒。

太濃了,蒼山雪怎麽會有這麽濃烈的香氣,它合該是清雅的、冷冽的,如茶如霧般的味道。

此刻,允歡覺得蒼山雪,也不過如此。

作者有話說:

喜怒無常·衡:靠,她怎麽就不懂我。

可愛·歡:我瞧那韓章不錯^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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