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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象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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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象疊生

24,險象疊生

三人僵持的場面,像極了深仇大恨般的敵人。

蘇倚敏看著顧澤的眼睛,全然沒有那種咄咄逼人的氣勢。

自己剛剛扇的那一巴掌,並不是對顧澤的怨恨。

自己來到這個世界,沒有學會逆來順受,沒有學會怨恨他人,甚至,還感謝這些人推自己一把。

眼睛裏,除了對顧澤的失望,完完全全沒有別的感情在裏面,無關悲傷,無關喜歡。

劇本裏的男一號,絕對不是自己面前的這個顧澤,那個顧澤感性,有自己獨立的思想,有自己做事的風格。

而眼前的這個顧澤,居然會為了一個不知悔改的女朋友來求饒,就連犯錯都要他哥顧皓來提醒。

顧澤被蘇倚敏的眼神裏的那種鋒芒所觸碰到了,眼睛不敢直視著面前這個人。

對於顧澤來說,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當蘇倚敏開始平步青雲的時候,當自己身邊認識的人都站在蘇倚敏那邊的時候,自己又何嘗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呢?

“真的是自己錯了嗎?”想到這裏,顧澤握著白牧彤的手忍不住松了下來。這段時間的渾渾噩噩,直到這一刻,蘇倚敏的那一巴掌,盡管現在臉上還是火辣辣的疼,內心卻是一種空洞。

顧皓說的一點都沒有錯。

眼前的這個蘇倚敏,早已蛻變成蝶。所有人都會把註意力放到她身上。

蘇倚敏看著面前的兩人,嘆了口氣,自己從幾個月前一直看著這兩個人造作,自己說那麽多有什麽用呢?

豈不是又一次對牛彈琴,白費口舌?

蘇倚敏整理好衣服,轉身就走。顧澤松開白牧彤的手,朝著蘇倚敏追上去。

“澤澤……”

白牧彤想上前牽著顧澤的手,但是顧澤跟著蘇倚敏拐進影視棚,白牧彤想到剛剛其他工作人員在影視棚裏議論自己。

楞了一下,沒有繼續上前。拐了個彎,走偏巷離開了攝影區。

一直觀察著這一出戲的男人把攝影機收起來,從桃木深處走了出來,夜黑風高之時,自然不會有人有人來攝影區的桃木林巡查,

所以剛剛發生的事情,自己全部多收錄了起來。

他看了看攝影機的錄像。笑了笑,下午拍完外景沒有把攝影機及時收回來,吃完飯想收的時候,沒想到卻可以在這個地方拍到那麽大的新聞。

黑暗中的男人看了看顧澤跟著蘇倚敏離開的方向,是工作人員特別多的攝影棚,不方便帶著攝影機離開,他環繞了一周,看了看白牧彤離開的偏巷。

他把攝影機用衣服一包裹,塞到自己的外套裏,藏著掖著走進偏巷。

就在快踏出偏巷的時候,男人幾乎都看得到外面的微黃的路燈了。偏巷拐進了一個高大的身影,把他嚇了一跳,連退了好幾步。逆光之中看不清楚男人的正臉。

“把攝影機儲存卡賣給我。”黑色身影雄厚的聲音讓這位攝影師把心安定了下來,眼前的人只是想要儲存卡,而不是要傷害自己。

攝影師擡頭看著面前的男人,在黑暗中已經適應了,所以現在大致也可以看到這個男人的輪廓。

本想拒絕,但是這個身影並不由得他多猶豫,掏出一張紙條打開手機手電筒就寫了起來,借著手機的亮光,看清楚上面是一張支票,但是卻來自G市最大一個房地產集團的公章。

這個只能是大家茶餘飯後的一個談論內容。這個男人怎麽就願意花錢買下來呢?攝影師借著燈光看了看上面的數字,是一筆可觀的金額,足夠自己不用工作生活滋潤好幾年。

攝影師猶豫了一下,拆下了儲存卡,放到男人的手心裏。借助手電筒的燈光,他再次細心看了看男人的臉龐。

這是一副秀氣,但是卻充滿一種戾氣的臉,身著西裝卻掩蓋不住他身上的逼人的氣勢壓制。拿到儲存卡的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拐出了巷子,他連忙追上去。

但是他實在是太高大了,走一兩步可能都追不上他的一步。攝影師站在街頭,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穿過馬路,拐進其他大街。

“奇怪。”攝影師低頭看了看手裏的支票,“國富新天地,”他疑惑地看著男人離去的方向,

“這是G市的CBD地區啊,我怎麽一直沒有聽說過這個高層的人?”

這張支票的出額額度,只能是這些管理層的親筆簽名。攝影師的迷惑越來越深。

蘇倚敏是在影視城外面甩掉顧澤的,攝影區人多口雜,自己不想跟顧澤起太多爭執,只能自己去打車並且警告顧澤不要靠近自己。

顧澤卻死皮賴臉跟了一路。一直嚷著要道歉,為自己的所作所為道歉。

蘇倚敏直接報了家裏的位置,讓師傅直接開車不要理顧澤。看著後視鏡裏的顧澤慢慢變小,蘇倚敏閉上了眼睛。把喧囂的世界隔離在自己眼皮之外。

顧澤看著出租車的遠去,心裏還是那種空洞,就好像,自己根本不知道要幹什麽,為什麽要去做。

掏出手機,白牧彤已經給自己打了五個電話。他看著又打進來的電話,猶豫了一下,按了接聽。

“餵?你在哪裏,接我回家。”白牧彤好像絲毫都沒有因為今晚的事情而愧疚。就好像只是一場無所謂的鬧劇,過了就過了。

平時自己習以為常的事情,這下子竟變得有點厭惡。

“牧彤啊,要不,咱們倆一起去給蘇倚敏道個歉,你微博也發一個聲明。把自己做錯的事情承認,改正。”

手機另一端是一段很長的沈默。

接著是白牧彤顫抖的聲音,“我不會道歉的,她搶走了我的戲,搶走了我那麽多風頭。憑什麽還要我道歉。”

顧澤手機裏傳來很長一段忙音。

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對方已掛斷。”顧澤這次並沒有打回去,對於白牧彤的這種行為,自己竟然有一種無所適從。

就好像,過往的事情,白牧彤一直在做錯,自己一直在容忍這個錯誤的存在。像容忍一根刺紮在自己心裏。

而這次,顧澤感覺這個刺,突然被拔掉了,突然松了一口氣。

白牧彤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在街頭上,心裏只有一種憤憤不平,一直站自己身邊的男人,居然吃裏扒外去幫其他女人,

而且,自己只是為了更好的生活,更好的成就,有什麽錯?

這時候,白牧彤右肩膀被拍了一下,白牧彤回過頭,發現右邊沒有人,她把頭扭回來,準備繼續向前走。

一張大臉正湊到白牧彤面前,用他寬厚的大手輕輕在白牧彤的鼻頭上刮了一下。

“傻瓜,我回來啦。”

醺黃的路燈灑在兩人身上,男人輕輕彎下腰看著白牧彤,秋風席卷著黃色的落葉,在兩人身邊飛舞,宛如在地板上鋪上了一層金子。

記憶中的畫面接憧而來,兩人相視一笑。

白牧彤是在孤兒院長大的,房銘是白牧彤在孤兒院裏最好的朋友,也是更加深一層次的哥哥。兩人一起長大,一起到十三歲,在孤兒院裏,大家都不知道父母是什麽味道的,但是大家卻可以知道自己喜歡的人是什麽味道。

房銘身上,就永遠有一種奶香味。

白牧彤長大了才看到一本書,叫《渺小一生》。

有一段,主人公在孤兒院遇到一對夫婦,要領養他,帶回家試養兩個禮拜,他努力各方面都做到很好,希望得到那對夫婦的喜歡,試養結束那天,那對夫婦跟他說,我們很喜歡你,接下來我們會成為家人噢。他好興奮,回到孤兒院等消息,等了很久,最後被告知,那對夫婦並沒有要收養他。

從此,他都不敢再相信任何人對他的善意和好,總覺得人家心裏並不喜歡他,只是客套而已,他也不相信自己可以得到任何人的喜歡。

白牧彤總以為這本書的主人公就是以自己為原型,被賦予渴望,再賦予失望。

當有一對夫婦決定領養自己跟房銘的時候,自己是滿懷期待的,自己甚至決定跟房銘做一個班的同桌,一起念書,一起去看課本上描繪過的地方……

以至於當房銘被領養走的時候,白牧彤才知道,自己根本就沒有在那對夫婦的規劃之內。

小時候的陰影,鍛就白牧彤的渴望,她渴望自己也可以去喜歡的學校去讀書,她渴望自己有一天也可以住上很好的房子,她渴望自己有一天也可以去書本上描繪過的地方。

只是,不再渴望有人對自己做出什麽承諾,不再渴望別人信誓旦旦的諾言。

因為同樣的事情,自己十三歲那年已經上了一次當,現在不會再上第二次當。

白牧彤上前一步,把房銘的脖子圈緊,忍不住啜泣了起來。

“哥……”

“別哭別哭,我這不是回來了嗎?”房銘摸了摸白牧彤的頭發,“這段時間是不是有人欺負你啦?”

白牧彤把房銘的脖子松開,當年跟自己差不多身高的小男生,現在居然已經脫落成一個如此高大的大男人了。

看著跟自己回憶裏千百遍的小男孩現在已經長成一個壯漢,白牧彤忍不住噗嗤一笑。

“笑什麽,真的是,你看看你最近黑歷史很多啊。”

房銘掏出攝像機儲存卡,在白牧彤面前揚了揚。

“猜猜這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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