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親王都走了兩個多月了，想必他失蹤的消息也快該傳到京城了，本來他策劃的只是讓單 親王失蹤之後躲起來便好，但一時之間也沒有想好要躲到哪裏去，如今的聞人涯正好給他解決 了這個問題。

單親王躲到樂國去，皇帝雖然會懷疑並且尋找他的下落，但是也絕對會想不到他會躲到樂 國去吧。

第二天，幾人一大早就騎馬離開了，並沒有在盂縣再耽擱了，因為他們多耽擱一日，沂州 死的百姓也就會越來越多。

“怎麽會少了秦一？ ”路上，百裏慕看了看四匹馬，秦千燁和單靈各一匹，柳白風一匹， 他自己一匹，還應該有個秦一啊。

“秦一被哥哥派去保護聞人涯進京了。”單靈說道，這是秦千燁跟他說的。

“他進京是他自己的事情，還要我們派人保護他幹什麽？”百裏慕不滿。

“他畢竟是樂國的九皇子，我們既然知道了他的身份，不施以援手不太好。”單靈解釋。

“是嗎？”百裏慕撓撓頭，他頭腦簡單，想不通這裏面的彎彎繞繞。

“好了，都別談論了，趕緊趕路要緊。”秦千燁發話。

駕——

幾匹馬在朝陽下朝著前方奔馳，他們的身後濺起不少黃沙塵土。

一路急趕慢趕，他們終於趕到了大秦國最窮，也是瘟疫爆發的初始地。

看著沂州那落魄的城門，城門口也聚集著許多難民，這些難民衣不蔽體，躺在地上，神情 痛苦，哀哀的呻吟聲不斷。

秦千燁鄒起的眉是越擰越嚇人，臉色也異常的冰冷。

“一路趕來，本以為看到的路上那些逃難的難民已經夠讓人心疼的了，沒想到這裏的百姓 看起來比那些逃難的百姓還要令人心疼。”百裏慕看著這一幕，神情上很是憐憫。

“百姓都這樣了，就算是瘟疫爆發，官府難道就沒有救濟嗎？”單靈憤憤不平的說。

今年對於大秦，確實是一個多災多難的年。

幹旱，水澇，導致秋收顆粒無收，然後瘟疫又肆意的蔓延，更是使大秦死了許多的百姓。

秦千燁從馬上下來，把韁繩扔給了百裏慕，擡腳走向了躺在城門口城墻邊上的一位老人， 這位老人兩半鬢白，衣不遮體，躺在地上發出痛苦的呻吟聲，而他身邊還靠著一個五六歲的孩 童，孩童正在老人身邊哭鬧，“爺爺，我餓，我餓……”

孩童哭鬧不休。

“乖，孫子乖，這觀音土，你今天可是吃了一次了，可是不能再吃了。”老人用虛弱無力 的聲音哄勸著孩童，可是孩童依然被餓的瘦骨嶙峋，哭鬧不休。

“老人家。”秦千燁走上前半蹲下身體。

這個老人看了看秦千燁，雖然幾人最近風塵仆仆的趕路，可是他們的穿著衣料都是非常講 究的，如今看著這一幕，他們幾個顯得頗與這裏格格不入。

老人憤恨的瞪了一眼秦千燁，摟著趴在他身邊不停哭鬧的孩童，完全沒有要搭理秦千燁的

從老人的眼睛中，秦千燁看到了憤恨，那是窮人對富人或者是對官府的一種憤恨。

單靈這時走上前從包裹裏拿出一些精致的糕點，雖然幾人一路風塵仆仆的趕路，但是糕點 零食什麽的，秦千燁並沒有少了他的，依然每天都讓人從後面的代天子儀仗隊中做了，快馬加 鞭的送過來。

糕點散發出濃郁的香氣，小孩頓時停止了哭泣，雙眼泛著亮光，炯炯有神的看著單靈手裏 的糕點，宛如餓狼一般。

單靈對小孩溫和的笑了笑，然後把手裏食盒內的糕點給了小孩，小孩立刻狼吞虎咽了起來

老人看著這一幕，顫著身體趕緊從地上爬起來就要給單靈下跪，被單靈及時給拉住了，單 靈聲音清脆，人長的精致，看起來也比秦千燁要和善的多。

單靈說道，“老人家，我們是從外地來的，並不明白沂州現在的情況，所以想向你請教幾 個問題，這位是我的哥哥。”單靈眼神看著秦千燁，秦千燁勾起唇角。

老人眼睛濕潤的看著兩人，顫著音線說，“恩，恩人，剛剛是我有眼不識泰山，還望恩人 莫要怪罪，恩人有任何問題請問，只要是老兒我知道的，絕對會一一回答的。”

秦千燁點點頭，“沂州現在怎麽樣？百姓們衣不蔽體，食不果腹，官府可有開倉放糧？”

老人搖搖頭，嘆著氣說，“官府要是肯開倉放糧，也不會餓死那麽多人了。”

秦千燁的臉色很冷，“難道官府都眼睜睜的看著百姓們餓死？”

“誰說不是呢？ ”老人搖著頭說，“聽說秦國今年很多地方都出現了幹旱水澇，秋收更是 顆粒無收，而又爆發了大瘟疫，沂州作為秦國最窮的一個州，皇上已經管不到我們這裏了，要 讓我們這些百姓們活活給餓死，或者是染上瘟疫病死。”

“誰說的？”秦千燁的臉冷若冰霜，渾身透著戾氣。

老人說，“是沂州的州長說的。”

一州內有著州長，州長下有著知府，知府下有著縣衙。

“原本我們這些百姓也是不信的，可如今，沂州的百姓餓死的餓死，病死的病死，逃難的 逃難，只剩下我們這些老弱病殘，逃不動的，只能在這裏活活等著餓死了。”

“沂州的州長膽敢說出這樣的話，也太大逆不道了吧。”百裏慕小聲的哼唧。

柳白風冷冷看他一眼。

秦千燁沒有理會兩人，鳳眸中滿是戾氣，“那沂州現在的瘟疫怎麽樣？控制住了嗎？”

老人更是搖頭，“怎麽可能控制的住？我們這些普通百姓沒有銀錢，看不了大夫，抓不了 藥，染上瘟疫或者是生病，也只有活活被病死的份，而且因為瘟疫，藥物的價格更是翻了好幾 倍，這不是要把我們老百姓往死路上逼迫嗎？ ”老人說的簡直聲淚俱下。

“官府也是不管不問，沒有派出大夫給百姓們看？ ”秦千燁冷冷問道。

“官商現在已經勾結為一體了，官府更是把大夫們都養在自己府邸裏，以免自己染上了瘟 疫，聽說每天那些官老爺沒病也要喝藥預防，以免自己染上了瘟疫。”老人說起這些，神情就 很是憤怒了。

他說的，幾人臉上的神情也皆是憤怒不已。

“對了，其實，沂州的縣太爺還是不錯的，在剛開始的時候還放過兩次倉，救濟過百姓，

只可惜縣太爺的官位太小，做不得主，如今縣太爺的府邸也是清貧的一貧如洗，不僅如此，縣 太爺也會醫術，時常出來給我們這些百姓把脈，雖然沒有藥物治療，可是能用土方治療的，都 會讓我們用土方治療。”老人說道。

秦千燁點點頭，對這位縣太爺有了絲好感。

“對了，老人家，我剛剛聽說你說的觀音土是什麽？是沂州的特產嗎？”單靈詢問道。 老人搖頭，從懷裏掏出一把用破布包著的一把黃土。

百裏慕稀奇的瞪大眼睛，“這，這不就是普通的土嗎？”

單靈拿起來看了看，粘性很大，與普通的土不太一樣，但歸根結底也是土。

“這是土，是我們在觀音廟裏求來的觀音土。”老人說道，“這些土，食用一些可以解除 饑餓，如今沒有了糧食，我們這些老弱病殘只能吃些觀音土來裹腹了。”

幾人立刻擡眼望去，就這一眼看去，就能看到有不少的人正在抓著觀音土往嘴裏塞。

“這些土不能吃。”單靈大聲說道，“雖然這些土可以暫時解除饑餓，但是，這土會導致 腹脹，難以大便，沒有營養，不能消化，食用之後，會致人死命的。”

單靈說的幾人的心情更加的沈重。

如今的京城，那些官宦子弟恐怕還在燈紅酒綠，每日鶯歌燕舞，作娛作樂，揮霍奢侈無度 ，可這裏的百姓，如今連枯樹樹皮都吃不上了，只能吃些這所謂的觀音土充饑。

“我們也知道吃多了這種土會死，可是我們沒有辦法啊。”老人家說著，眼淚都流了下來 ，“我們也想活下去，可是皇上不管我們了，官府不管我們了，我們還怎麽活下去？所以，即 使知道吃了這種東西會死，我們也想吃，我們不想做個餓死鬼啊。”

被老人說的，幾人的眼睛都有些濕潤，心情更加沈痛。

“走。”秦千燁站起來，冷道，“進城。”

幾人趕緊走向城門口，百裏慕一臉憤恨的咬牙切齒，“我真想現在就去把沂州的州長給殺 了。”

“沂州的州長是該死。”柳白風冷冷的說。

“這樣的州長，就算是死上一萬次也死不足惜。”單靈也很是惱怒。

這個州長不僅可惡，更加的可恨，居然明目張膽的說皇帝不管這裏的百姓了，或許他以為 這裏天高皇帝遠，而沂州又是大秦最窮的一個州，皇帝就算要管，也應該先管別的州吧。

不過，想必他現在也應該收到了太子殿下代天子巡邏的隊伍已經出發了的消息吧。

“滾，滾，快點讓開，都滾到一邊去。”這時，從城門口走出來一輛馬車，馬車上托著一 個大木箱子，在馬車的兩側更是有兩對護衛保護著。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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