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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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4.
“阿年，他是誰？”
林敬言看著長久沈默的何年越來越心慌。
他努力止住顫抖的手，將掌心的照片攤在何年眼前。
“阿年，他是誰？”
寂靜的空氣讓林敬言喘不上氣，他垂在身側的那只手死死攥著衣角，仿佛這樣可以給他等待答案的勇氣。
良久，林敬言聽到了輕輕的嘆息聲。
何年擡手拿起林敬言掌心的照片，輕柔地、懷念地撫摸著照片背後刻著的小字。
“你不是猜到了嗎？”
何年苦笑地看向林敬言，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她實在說不出拙劣的謊言了。
她緩緩起身，走到林敬言面前。右手食指指尖輕輕戳向他的左胸膛，他心臟跳動的地方。
“這裏跳動的心，是他的啊。”
*
回憶的閥門一旦打開就難以關上，記憶匯成的水流湍急而下。
何年忍不住想起痛苦又絕望的那天。
又是手術室門前，又是刺目的紅光。
她還是坐在冰冷的鐵椅上，只不過，這次他不會再從黑暗中沖出來抱著她了。
手術室外是壓抑的抽泣聲。
他們都明白，希望不大。
何年不信邪，她雙手合十，虔誠地祈禱。
可她也不清楚該向誰祈禱才有用。
何年想，路過的是神也好佛也好，鬼也好怪也好，只求能聽見她的心願，她願意付出一切代價，哪怕是她的生命。
可能是她的命不值錢，也可能是神佛鬼怪個個都眼瞎心盲，她所祈禱的奇跡並沒有發生。
她呆滯地看著醫生開合的嘴唇，那種窒息感再次來襲。
在那麽一瞬間，何年有想過不然就這麽算了吧，她在這個世界上好像也沒什麽可留戀的了。
但她不能，她答應過他了。
他說他的心臟還會在這個世界上跳動，他說心臟跳動的聲音是他在想她。
他要她發誓照顧好自己，他要她陪伴他的心臟。
何年答應了，她要遵守誓言，不能食言。
*
“這裏跳動的心，是他的啊。”
林敬言只覺得有些頭暈目眩，一股失重感襲來，他不禁扶住桌角。
阿言阿言阿言……
阿言從頭到尾都不是他嗎？
他呼吸變得有些困難，原本扶著桌角的手緊緊扣住，手背上隱隱可見暴起的青筋。
他就像個小醜，他聽著朋友羨慕的語氣沾沾自喜，自以為他們是天作之合，自以為他和阿年會相愛到永遠。
他就像個小醜。
他的阿年可能從來沒有愛過他啊。
針紮般的疼痛從心臟傳出，好像有只大手慢慢將他的心臟捏成一團，他有點站不住了。
原來這就是心痛的感覺嗎？
好像比做手術還要難熬啊。
林敬言嘴角泛出一絲苦澀，他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他不清楚現在是該憤怒還是該痛哭。
他是不是應該跟阿年大吵一架？
可是他舍不得。
他是不是應該假裝沒這件事，繼續當個被騙的傻子？
可是他做不到。
巨大的無力感快要將他推下懸崖。
林敬言很想要大聲吶喊，他想問問她，為什麽要將他當成個傻子騙的團團轉。
他堅信不疑的愛，難道是一場騙局嗎？
*
何年以為他會生氣會憤怒地大吼，或者會傷心地痛哭，或者狠狠地譴責她這個騙子。
可他只是無奈地笑了笑。
他的眼眶通紅，手背青筋暴起，可他的嘴角卻牽起一縷笑意。
勉強又苦澀。
何年寧願他憤怒，寧願他對著她發洩痛苦。
愧疚與懊悔的海浪將何年狠狠地拍打到冰冷的海水裏，她仿佛能感受到海水進入她的鼻腔，無比窒息。
“阿年，這麽多年，我不相信你從來沒有愛過我。你還是有愛過我的，對不對？”
林敬言有些艱難地開口，話語中透露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祈求。
他想，只要阿年對他有一點愛，就夠了。
何年再次死命地將指甲嵌入掌心，疼痛感讓她勉強保持清醒。
說實話，何年也不清楚她有沒有愛過林敬言，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
她大可以說愛，可以再次用完美的謊言將他騙的團團轉。
她知道他會相信她說的一切，因為他愛她。
可是她迷茫了，一股疲倦感湧上她心頭，她好像沒有力氣也沒有精力再撒謊了，她累了。
“我不知道，林敬言，我真的不知道。”
何年緩緩搖著頭，有些無助的看向林敬言。
“林敬言，我就是個惡心的騙子。你喜歡的那個何年是虛假的、捏造出來的，真正的何年只會讓你作嘔。”
何年直直看向林敬言，將他的脆弱和心碎收入眼底。
她還看到了他眼中的掙紮、不可置信和哀求。
“我不喜歡白裙子，我不喜歡抿嘴笑，我不喜歡星星，我不喜歡天文，我不喜歡海邊，我應該也不喜歡你。”
她明明看到了他眼底的祈求，但殘忍的話語還是從她嘴邊吐出。
果然，她這種人不配被愛，她只會給愛她的人帶來傷害。
窒息感再次襲來，嗡嗡的耳鳴聲讓何年眼前有一瞬的空白。
*
阿年真的是個騙子嗎？
林敬言不相信。他不相信他們一起興致勃勃討論的話題是假的，他不相信她眼中的關心是假的，他不相信她從來沒有愛過他。
他不相信阿年是個騙子。
可是，他看不出她漆黑的瞳孔裏有什麽情緒，他的阿年好像變得像個陌生人。
林敬言突然感到一陣心慌，他的心臟慌亂地跳動著。
他很想說些什麽做些什麽，但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做些什麽。
長久的沈默在他們之間彌漫。
仿佛有一個世紀，林敬言終於知道自己要說些什麽了。
“阿年，再叫我一聲「阿言」，好嗎？”
——求求你了，阿年。
——求求你叫聲阿言吧，不管是哪個阿言都好。
——求求你了，給我相信你的勇氣吧。
“林、敬、言。”
*
林敬言不明白他的阿言怎麽會如此殘忍。
她將他騙的團團轉。
她將尖刀對準他的心臟。
她任由他鮮血淋漓，她冷眼旁觀，她毫不留情地轉身離去。
他堅信不疑的愛，只不過是一場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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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年，他是誰？”
林敬言看著長久沈默的何年越來越心慌。
他努力止住顫抖的手，將掌心的照片攤在何年眼前。
“阿年，他是誰？”
寂靜的空氣讓林敬言喘不上氣，他垂在身側的那只手死死攥著衣角，仿佛這樣可以給他等待答案的勇氣。
良久，林敬言聽到了輕輕的嘆息聲。
何年擡手拿起林敬言掌心的照片，輕柔地、懷念地撫摸著照片背後刻著的小字。
“你不是猜到了嗎？”
何年苦笑地看向林敬言，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她實在說不出拙劣的謊言了。
她緩緩起身，走到林敬言面前。右手食指指尖輕輕戳向他的左胸膛，他心臟跳動的地方。
“這裏跳動的心，是他的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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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年忍不住想起痛苦又絕望的那天。
又是手術室門前，又是刺目的紅光。
她還是坐在冰冷的鐵椅上，只不過，這次他不會再從黑暗中沖出來抱著她了。
手術室外是壓抑的抽泣聲。
他們都明白，希望不大。
何年不信邪，她雙手合十，虔誠地祈禱。
可她也不清楚該向誰祈禱才有用。
何年想，路過的是神也好佛也好，鬼也好怪也好，只求能聽見她的心願，她願意付出一切代價，哪怕是她的生命。
可能是她的命不值錢，也可能是神佛鬼怪個個都眼瞎心盲，她所祈禱的奇跡並沒有發生。
她呆滯地看著醫生開合的嘴唇，那種窒息感再次來襲。
在那麽一瞬間，何年有想過不然就這麽算了吧，她在這個世界上好像也沒什麽可留戀的了。
但她不能，她答應過他了。
他說他的心臟還會在這個世界上跳動，他說心臟跳動的聲音是他在想她。
他要她發誓照顧好自己，他要她陪伴他的心臟。
何年答應了，她要遵守誓言，不能食言。
*
“這裏跳動的心，是他的啊。”
林敬言只覺得有些頭暈目眩，一股失重感襲來，他不禁扶住桌角。
阿言阿言阿言……
阿言從頭到尾都不是他嗎？
他呼吸變得有些困難，原本扶著桌角的手緊緊扣住，手背上隱隱可見暴起的青筋。
他就像個小醜，他聽著朋友羨慕的語氣沾沾自喜，自以為他們是天作之合，自以為他和阿年會相愛到永遠。
他就像個小醜。
他的阿年可能從來沒有愛過他啊。
針紮般的疼痛從心臟傳出，好像有只大手慢慢將他的心臟捏成一團，他有點站不住了。
原來這就是心痛的感覺嗎？
好像比做手術還要難熬啊。
林敬言嘴角泛出一絲苦澀，他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他不清楚現在是該憤怒還是該痛哭。
他是不是應該跟阿年大吵一架？
可是他舍不得。
他是不是應該假裝沒這件事，繼續當個被騙的傻子？
可是他做不到。
巨大的無力感快要將他推下懸崖。
林敬言很想要大聲吶喊，他想問問她，為什麽要將他當成個傻子騙的團團轉。
他堅信不疑的愛，難道是一場騙局嗎？
*
何年以為他會生氣會憤怒地大吼，或者會傷心地痛哭，或者狠狠地譴責她這個騙子。
可他只是無奈地笑了笑。
他的眼眶通紅，手背青筋暴起，可他的嘴角卻牽起一縷笑意。
勉強又苦澀。
何年寧願他憤怒，寧願他對著她發洩痛苦。
愧疚與懊悔的海浪將何年狠狠地拍打到冰冷的海水裏，她仿佛能感受到海水進入她的鼻腔，無比窒息。
“阿年，這麽多年，我不相信你從來沒有愛過我。你還是有愛過我的，對不對？”
林敬言有些艱難地開口，話語中透露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祈求。
他想，只要阿年對他有一點愛，就夠了。
何年再次死命地將指甲嵌入掌心，疼痛感讓她勉強保持清醒。
說實話，何年也不清楚她有沒有愛過林敬言，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
她大可以說愛，可以再次用完美的謊言將他騙的團團轉。
她知道他會相信她說的一切，因為他愛她。
可是她迷茫了，一股疲倦感湧上她心頭，她好像沒有力氣也沒有精力再撒謊了，她累了。
“我不知道，林敬言，我真的不知道。”
何年緩緩搖著頭，有些無助的看向林敬言。
“林敬言，我就是個惡心的騙子。你喜歡的那個何年是虛假的、捏造出來的，真正的何年只會讓你作嘔。”
何年直直看向林敬言，將他的脆弱和心碎收入眼底。
她還看到了他眼中的掙紮、不可置信和哀求。
“我不喜歡白裙子，我不喜歡抿嘴笑，我不喜歡星星，我不喜歡天文，我不喜歡海邊，我應該也不喜歡你。”
她明明看到了他眼底的祈求，但殘忍的話語還是從她嘴邊吐出。
果然，她這種人不配被愛，她只會給愛她的人帶來傷害。
窒息感再次襲來，嗡嗡的耳鳴聲讓何年眼前有一瞬的空白。
*
阿年真的是個騙子嗎？
林敬言不相信。他不相信他們一起興致勃勃討論的話題是假的，他不相信她眼中的關心是假的，他不相信她從來沒有愛過他。
他不相信阿年是個騙子。
可是，他看不出她漆黑的瞳孔裏有什麽情緒，他的阿年好像變得像個陌生人。
林敬言突然感到一陣心慌，他的心臟慌亂地跳動著。
他很想說些什麽做些什麽，但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做些什麽。
長久的沈默在他們之間彌漫。
仿佛有一個世紀，林敬言終於知道自己要說些什麽了。
“阿年，再叫我一聲「阿言」，好嗎？”
——求求你了，阿年。
——求求你叫聲阿言吧，不管是哪個阿言都好。
——求求你了，給我相信你的勇氣吧。
“林、敬、言。”
*
林敬言不明白他的阿言怎麽會如此殘忍。
她將他騙的團團轉。
她將尖刀對準他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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