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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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1.
林敬言從未懷疑過何年對他的愛。
直到此刻，那份信任在他看到夾在書頁裏泛黃照片的瞬間轟然倒塌。
*
林敬言第一次見到何年是在大學社團的破冰活動上。
那時候的何年有著一頭淺栗色的長發，她的頭發綁成松松垮垮的麻花辮，輕輕落在胸前。
她緩步走到人前，純白色的裙角隨著她的步伐蕩起漣漪。
“大家好，我叫何年，「不知天上宮闕 ，今夕是何年。」的何年。”
說完，她有些害羞地抿了抿嘴角，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瞼，鴉青的睫毛輕微地扇動著。
那一刻，林敬言仿佛看到丘比特之箭狠狠地沒入他的心臟，他的心劇烈地跳動著，砰砰作響。
他第一次明白了什麽是一眼萬年。
後來的發展很老套，林敬言憑著組織社團活動這借口，正大光明的要到了何年的聯系方式。
他開始熱烈的追求何年。
他約著何年去吃飯看電影，期末考前陪著何年在圖書館覆習。
他有個專門用來記錄何年喜好的備忘錄，他總能在何年生理期的時候送上溫熱的紅糖水。
他把他的一顆真心捧到何年面前，傻傻地祈求她的垂憐。
後來，他們順理成章的在一起了，成了形影不離的一對。
林敬言的朋友們一開始嘲笑他，說他是舔狗，舔了快兩年才把何年舔到手。
林敬言聽到也不生氣，甚至還有點高興和驕傲。
“林敬言你真他媽是個戀愛腦！”
這是那段時間林敬言的朋友們對他說過最多的話。
林敬言不覺得戀愛腦有什麽不好，他從來沒有這麽愛過一個人，他甘願為何年成為人人唾棄的戀愛腦。
*
林敬言一直覺得愛是個很沈重的字，喜歡可以輕易說出口，但愛不能。
林敬言第一次對何年說那三個字是在一個普通的夜晚。
他們生活的地方是沿海城市，晚上的海風繾綣又纏綿，很多小情侶沿著沙灘深一腳淺一腳的散步。
他們也不例外。
林敬言牽著何年的手，慢悠悠地在沙灘上走著，累了兩人就坐在沙灘上，頭挨著頭靠在一起。
那晚夜空無雲，滿月溢著盈盈清暉，在海面鋪下一道練華。
是一個普通又迷人的夜晚。
“阿年，你喜歡月亮還是星星呀？”
林敬言也不明白自己在期待什麽，但在這一刻他莫名的想知道何年的答案。
何年漆黑的瞳孔映著月光，照出林敬言的身影。
“比起月亮，我更喜歡星星。”
“為什麽呢？你看現在月亮這麽美，星星都快要看不到了。”
何年輕輕仰頭看向無邊無際的夜空，淺栗色的頭發披在肩上，襯的她格外迷人。
比這夜晚迷人。
林敬言在心裏暗暗想著。
他又沒那麽好奇為什麽了，他已經知道結果了，不是嗎？
何年轉頭看向林敬言，海風輕輕卷起她臉頰邊的碎發。
她眼神明亮，笑著開口道：“你不覺得星星像螢火蟲嗎？是不是很無厘頭？但我就是覺得星星在天上一閃一閃的像螢火蟲，很特別。”
林敬言只覺得他的世界突然靜音了，他只能看見何年嘴角的笑意，他只能感受到砰砰跳動的心臟。
如果說第一次心動是因為荷爾蒙，是膚淺的一見鐘情，那此時此刻的林敬言可以很肯定的說，現在這劇烈的心跳是因為他愛何年。
“阿年，我愛你。”
林敬言知道，他在這個普通的夜晚徹底地沒救了。
*
周圍的朋友是什麽時候開始羨慕他的呢？
是何年天天不落給他帶早餐的時候？
是生病時何年無微不至地照顧他的時候？
還是他們發現何年對他有應必求的時候？
林敬言記不太清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的朋友們從嘲笑他變成了羨慕他。
“林敬言，你小子可真有福氣！何年真是愛慘了你！”
這是現在林敬言的朋友們對他說的最多的話。
林敬言也覺得自己有福氣，不然他怎麽會遇見何年呢？
林敬言也覺得何年很愛很愛他，如果不愛，那何年為什麽要這麽在乎他呢？
他永遠記得那天何年眼下的青黑和眼中的紅血絲。
林敬言從小身體就不好，別的孩子在跑跑跳跳的時候他只能渴望地看著，假裝自己也參與其中。
假裝著假裝著他就習慣了。
就在他以為一切不會再有變化的時候，老天爺給了他巨大的驚喜。
他滿懷期待又緊張的開啟了新生活，他以為一切都會變好。
可是那一天，那一天他居然在何年面前暈倒了。
他知道何年一定嚇壞了。
林敬言在醫院昏迷了三天，何年就不眠不休地照顧了他三天。
他醒來第一眼就看到了何年憔悴的臉龐。
林敬言從來沒見過何年這般心碎的樣子。
她淺栗色的頭發淩亂，眼下是遮不住的烏青，眼中充滿了紅血絲。
何年的身體忍不住地顫抖，她小心翼翼地擡起手，想要撫上林敬言的面龐，卻又定在半空中，仿佛怕他像泡沫一般一觸即破。
何年眼眶中不受控制地溢出了淚水。
林敬言有些呆呆地擡手拂去何年的淚水，那滾燙的淚珠讓他忍不住縮了縮指尖。
指尖的燙意順著脈絡一直傳到心底，他的心中泛起了密密麻麻的酸楚。
他不該讓何年哭的。
林敬言手忙腳亂的哄著何年。
何年卻一直定定的看著他。
“可以抱一下我嗎？”
何年的聲音暗啞，短短幾個字好像耗盡了她全部的力量。此刻她就像那海上的浮萍，而林敬言是唯一一根稻草。
林敬言憐惜地抱住她，輕輕把何年的腦袋按在他的左胸膛，一如往常。
那時候林敬言就在心中暗暗發誓，他這輩子都會對何年好。
*
大學畢業後兩人順理成章地住到了一起，日子過的平淡又溫馨。
兩個人一起生活難免磕磕碰碰有些小毛病，林敬言很明白這一點。
但他們兩人一直一直都很契合，不管是生活習慣還是觀念看法，都出奇的一致。
仿佛他們本就是完美匹配的兩塊拼圖。
所以林敬言從沒想過他與何年會發生這麽激烈的爭吵。
事情的起因也很簡單，工作的繁忙總能讓人忘記一些瑣碎的小事，比如吃藥。
林敬言也沒覺得一天忘記吃藥能有什麽大事，他就漫不經心的跟何年提了一嘴。
可何年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突然炸毛。
“你為什麽不吃藥？我不是還發了信息提醒你了嗎？”
何年憤怒地吼出了聲。
尖銳的質問聲讓林敬言楞了一瞬，緊接著是一股難言的委屈纏繞在他心頭。
林敬言知道何年是擔心他，可他這麽久來也就忘吃了這麽一次，何年她有必要這樣嗎？
這是林敬言第一次沒有第一時間服軟。
他們發生了在一起以來最大的一次爭吵。
但最後他還是敗給了何年的眼淚。
林敬言又想到了那天臉色蒼白的女孩和那滴滾燙的淚珠。
何年只是太過在意他而已，他這個混賬都幹了什麽？
他居然因為這點事情跟何年爭吵？
他說過要一輩子對她好，卻又惹得何年掉眼淚。
這個夜晚林敬言難得的失眠。
他輕輕起身坐在窗前，將窗簾拉開一條細小的縫。
狹小的縫隙隱約透出光亮，大城市的夜晚燈火輝煌，星光暗淡。
林敬言不由自主地想起海邊的夜色，想起何年發間淡淡的清香，想起他的心臟在那瞬間猛烈跳動的節拍。
“阿言，阿言！別拋下我......”
何年仿佛做了噩夢，睡得並不安穩。她眉心緊鎖，發出喃喃囈語。
林敬言趕忙回到何年身邊，將她抱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脊背。
“我在這阿年，我在這。你別怕，我絕對不會拋下你。”
林敬言就這麽一直抱著何年溫聲哄著，直到她安穩地睡去。
林敬言看著何年的睡顏忍不住傻樂。
平常何年總喚他敬言，只有他苦苦哀求、可憐兮兮地磨著，她才舍得叫他一聲阿言。
可是剛剛何年在夢裏叫他阿言！
都說夢是潛意識的反映，這是不是說明平常何年在心裏都是喚他阿言？
林敬言心底最後一絲褶子也被這一聲阿言撫平，他忍不住偷偷吻了何年。
*
林敬言從未懷疑過何年對他的愛。
可是，何年愛的真的是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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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敬言從未懷疑過何年對他的愛。
直到此刻，那份信任在他看到夾在書頁裏泛黃照片的瞬間轟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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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敬言第一次見到何年是在大學社團的破冰活動上。
那時候的何年有著一頭淺栗色的長發，她的頭發綁成松松垮垮的麻花辮，輕輕落在胸前。
她緩步走到人前，純白色的裙角隨著她的步伐蕩起漣漪。
“大家好，我叫何年，「不知天上宮闕 ，今夕是何年。」的何年。”
說完，她有些害羞地抿了抿嘴角，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瞼，鴉青的睫毛輕微地扇動著。
那一刻，林敬言仿佛看到丘比特之箭狠狠地沒入他的心臟，他的心劇烈地跳動著，砰砰作響。
他第一次明白了什麽是一眼萬年。
後來的發展很老套，林敬言憑著組織社團活動這借口，正大光明的要到了何年的聯系方式。
他開始熱烈的追求何年。
他約著何年去吃飯看電影，期末考前陪著何年在圖書館覆習。
他有個專門用來記錄何年喜好的備忘錄，他總能在何年生理期的時候送上溫熱的紅糖水。
他把他的一顆真心捧到何年面前，傻傻地祈求她的垂憐。
後來，他們順理成章的在一起了，成了形影不離的一對。
林敬言的朋友們一開始嘲笑他，說他是舔狗，舔了快兩年才把何年舔到手。
林敬言聽到也不生氣，甚至還有點高興和驕傲。
“林敬言你真他媽是個戀愛腦！”
這是那段時間林敬言的朋友們對他說過最多的話。
林敬言不覺得戀愛腦有什麽不好，他從來沒有這麽愛過一個人，他甘願為何年成為人人唾棄的戀愛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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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敬言一直覺得愛是個很沈重的字，喜歡可以輕易說出口，但愛不能。
林敬言第一次對何年說那三個字是在一個普通的夜晚。
他們生活的地方是沿海城市，晚上的海風繾綣又纏綿，很多小情侶沿著沙灘深一腳淺一腳的散步。
他們也不例外。
林敬言牽著何年的手，慢悠悠地在沙灘上走著，累了兩人就坐在沙灘上，頭挨著頭靠在一起。
那晚夜空無雲，滿月溢著盈盈清暉，在海面鋪下一道練華。
是一個普通又迷人的夜晚。
“阿年，你喜歡月亮還是星星呀？”
林敬言也不明白自己在期待什麽，但在這一刻他莫名的想知道何年的答案。
何年漆黑的瞳孔映著月光，照出林敬言的身影。
“比起月亮，我更喜歡星星。”
“為什麽呢？你看現在月亮這麽美，星星都快要看不到了。”
何年輕輕仰頭看向無邊無際的夜空，淺栗色的頭發披在肩上，襯的她格外迷人。
比這夜晚迷人。
林敬言在心裏暗暗想著。
他又沒那麽好奇為什麽了，他已經知道結果了，不是嗎？
何年轉頭看向林敬言，海風輕輕卷起她臉頰邊的碎發。
她眼神明亮，笑著開口道：“你不覺得星星像螢火蟲嗎？是不是很無厘頭？但我就是覺得星星在天上一閃一閃的像螢火蟲，很特別。”
林敬言只覺得他的世界突然靜音了，他只能看見何年嘴角的笑意，他只能感受到砰砰跳動的心臟。
如果說第一次心動是因為荷爾蒙，是膚淺的一見鐘情，那此時此刻的林敬言可以很肯定的說，現在這劇烈的心跳是因為他愛何年。
“阿年，我愛你。”
林敬言知道，他在這個普通的夜晚徹底地沒救了。
*
周圍的朋友是什麽時候開始羨慕他的呢？
是何年天天不落給他帶早餐的時候？
是生病時何年無微不至地照顧他的時候？
還是他們發現何年對他有應必求的時候？
林敬言記不太清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的朋友們從嘲笑他變成了羨慕他。
“林敬言，你小子可真有福氣！何年真是愛慘了你！”
這是現在林敬言的朋友們對他說的最多的話。
林敬言也覺得自己有福氣，不然他怎麽會遇見何年呢？
林敬言也覺得何年很愛很愛他，如果不愛，那何年為什麽要這麽在乎他呢？
他永遠記得那天何年眼下的青黑和眼中的紅血絲。
林敬言從小身體就不好，別的孩子在跑跑跳跳的時候他只能渴望地看著，假裝自己也參與其中。
假裝著假裝著他就習慣了。
就在他以為一切不會再有變化的時候，老天爺給了他巨大的驚喜。
他滿懷期待又緊張的開啟了新生活，他以為一切都會變好。
可是那一天，那一天他居然在何年面前暈倒了。
他知道何年一定嚇壞了。
林敬言在醫院昏迷了三天，何年就不眠不休地照顧了他三天。
他醒來第一眼就看到了何年憔悴的臉龐。
林敬言從來沒見過何年這般心碎的樣子。
她淺栗色的頭發淩亂，眼下是遮不住的烏青，眼中充滿了紅血絲。
何年的身體忍不住地顫抖，她小心翼翼地擡起手，想要撫上林敬言的面龐，卻又定在半空中，仿佛怕他像泡沫一般一觸即破。
何年眼眶中不受控制地溢出了淚水。
林敬言有些呆呆地擡手拂去何年的淚水，那滾燙的淚珠讓他忍不住縮了縮指尖。
指尖的燙意順著脈絡一直傳到心底，他的心中泛起了密密麻麻的酸楚。
他不該讓何年哭的。
林敬言手忙腳亂的哄著何年。
何年卻一直定定的看著他。
“可以抱一下我嗎？”
何年的聲音暗啞，短短幾個字好像耗盡了她全部的力量。此刻她就像那海上的浮萍，而林敬言是唯一一根稻草。
林敬言憐惜地抱住她，輕輕把何年的腦袋按在他的左胸膛，一如往常。
那時候林敬言就在心中暗暗發誓，他這輩子都會對何年好。
*
大學畢業後兩人順理成章地住到了一起，日子過的平淡又溫馨。
兩個人一起生活難免磕磕碰碰有些小毛病，林敬言很明白這一點。
但他們兩人一直一直都很契合，不管是生活習慣還是觀念看法，都出奇的一致。
仿佛他們本就是完美匹配的兩塊拼圖。
所以林敬言從沒想過他與何年會發生這麽激烈的爭吵。
事情的起因也很簡單，工作的繁忙總能讓人忘記一些瑣碎的小事，比如吃藥。
林敬言也沒覺得一天忘記吃藥能有什麽大事，他就漫不經心的跟何年提了一嘴。
可何年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突然炸毛。
“你為什麽不吃藥？我不是還發了信息提醒你了嗎？”
何年憤怒地吼出了聲。
尖銳的質問聲讓林敬言楞了一瞬，緊接著是一股難言的委屈纏繞在他心頭。
林敬言知道何年是擔心他，可他這麽久來也就忘吃了這麽一次，何年她有必要這樣嗎？
這是林敬言第一次沒有第一時間服軟。
他們發生了在一起以來最大的一次爭吵。
但最後他還是敗給了何年的眼淚。
林敬言又想到了那天臉色蒼白的女孩和那滴滾燙的淚珠。
何年只是太過在意他而已，他這個混賬都幹了什麽？
他居然因為這點事情跟何年爭吵？
他說過要一輩子對她好，卻又惹得何年掉眼淚。
這個夜晚林敬言難得的失眠。
他輕輕起身坐在窗前，將窗簾拉開一條細小的縫。
狹小的縫隙隱約透出光亮，大城市的夜晚燈火輝煌，星光暗淡。
林敬言不由自主地想起海邊的夜色，想起何年發間淡淡的清香，想起他的心臟在那瞬間猛烈跳動的節拍。
“阿言，阿言！別拋下我......”
何年仿佛做了噩夢，睡得並不安穩。她眉心緊鎖，發出喃喃囈語。
林敬言趕忙回到何年身邊，將她抱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脊背。
“我在這阿年，我在這。你別怕，我絕對不會拋下你。”
林敬言就這麽一直抱著何年溫聲哄著，直到她安穩地睡去。
林敬言看著何年的睡顏忍不住傻樂。
平常何年總喚他敬言，只有他苦苦哀求、可憐兮兮地磨著，她才舍得叫他一聲阿言。
可是剛剛何年在夢裏叫他阿言！
都說夢是潛意識的反映，這是不是說明平常何年在心裏都是喚他阿言？
林敬言心底最後一絲褶子也被這一聲阿言撫平，他忍不住偷偷吻了何年。
*
林敬言從未懷疑過何年對他的愛。
可是，何年愛的真的是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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