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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顆兩種人生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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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顆 兩種人生的距離

兩個年輕的小妹妹似乎也被卿梅的表情嚇到了,看起來挺懦弱的一個女人,蠻橫起來也挺恐怖的。怕她真的在這裏動手,就結結巴巴地問:“你想幹什麽?”

這時只見卿梅眼睛瞇起來笑了笑,拍了拍對方的臉:“別緊張,你如果真的了解過去十年的事情,就該知道,姐姐我並不是什麽好人。”

兩個年輕的女學生怪異地看著卿梅老巫婆般的模樣,心中雖然有些恐懼。倒不是怕卿梅真的耍流氓,只是擔心這女的曾經和周星馳《功夫》裏面的火雲邪神曾經是室友。這年頭,女流氓不可怕,可怕的女流氓神經不正常,因為一個女流氓一樣的神經病,不僅可以為所欲為,更重要的是,她們還有國家法律保護。

卿梅的舉動被不遠處的一個女人看在眼裏,何熙文走近那女人身邊,從身後環住她的腰,語氣親昵:“你怎麽回來了?”

女人不屑地甩開何熙文:“邊兒去,別跟我這撒嬌。”

何熙文鍥而不舍,因為旁邊沒人,反而更加不管不顧:“姐。”

何熙顏拿自己的弟弟沒辦法,只好軟下語氣,態度卻依舊不容拒絕:“那個女孩不適合你。”

雖然剛才兩人沒有站在一起,但是何熙文也看到了剛才發生的事情,替卿梅解釋:“姐,她剛才不過是開玩笑而已,其實她很單純的。”

何熙顏的眉毛一挑,強調:“沒錯,她是單純。”

正好奇自己的姐姐為什麽才見過卿梅一次就同意自己的觀點,就聽到她嘆了一口氣,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好自為之。轉身離開前說了句肺腑之言:“你也知道,我們何家,並非善類。”

何熙文聽自己姐姐的話之後表情突然陰暗起來,身後是他們姐弟自小熟悉的名流宴會,許許多多張笑臉穿梭在人群之中,卻不見得有幾個人是真心。卿梅一個人站在花園的柵欄旁,看著園中的花草發呆,她今晚穿了條象牙白的裙子,在月色之下格外動人。

何家家門派系覆雜,尤其是其中牽扯的利益關系,這也是何熙文為何放棄何家本家生意,卻堅持創立ZQ的原因。可是,他心裏也明白,他現在的自由不過是假象,一旦論及婚娶,何家不點頭,便無半分可能。姐姐的話讓他突然意識到一件忽略的事情:個人有個人的世界,卿梅這麽些年來沒有顯達雖然會有挫敗感,但是如果真的如她當年所願進了何家,人生未必會比現在圓滿。

何家或許容不得卿梅這樣出身的人,但是卿梅這樣秉性的人,又何嘗容得下何家。

察覺到背後註視的目光,卿梅突然回頭,門口空空如也,並沒有任何人。她想,可能自己突然而來的自卑感,讓她想要被註目,所以產生了幻覺。

何熙文躲在門後,心中思緒萬千,他總希望卿梅能夠在自己面前認真一些。現在想起又覺得,卿梅的嬉笑,除了幾分本性在裏面,不得不承認也是一種極好的防禦術。他希望她能多了解他,卻又害怕她因為太了解他,而徹底和自己劃清界限。

他一向是個果斷的人,在生意場出手極快,可是遇上卿梅,他便遲疑了。他只知道自己心裏希望把她留在身邊,卻不知道把她留在身邊之後,下一步應該怎麽辦。十年前不小心錯過的東西,偏偏讓他得到了重新獲得的機會。如此姻緣本該痛快出手,但是他卻遲疑了。他本想就這麽憑著心中所想朝著她走去,可是姐姐的話讓他突然清醒過來:不考慮現實情況,錯過的東西再強要回來,是否應該?

榮軒也是這次校慶邀請的校友之一,當卿梅聽米小草說他們兩是同一屆時,她驚奇的發現,這個世界已經小到恐怖的程度。她和榮軒不僅認識,還一不小心認識了十多年。

榮軒並沒有來得及看到卿梅,就被李雲娜迎了上去,她巧笑嫣然,嬌聲打招呼:“好久不見。”

聞言榮軒原本還有些沈悶的表情突然一動,爽快地答應:“好啊。”

沒有聽出榮軒語氣裏的異樣,李雲娜自以為事情進展順利,心想何熙文不待見自己,至少還有一個榮軒可以依傍。雖然兩人分手已經好幾年,但是畢竟在一起也有兩年,想著他可能是念著舊情的,心中竊喜就趁機把酒灑在榮軒身上,然後又假裝花容失色,慌亂地收拾殘局,嘴中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

榮軒趁機一把將李雲娜拉進懷裏,就在她以為舊情覆燃的計劃成功的時候,他冷不防在她耳邊低語:“告訴你,我的世界只有出去的門,沒有回頭的路。你就別想著在我的世界進進出出,我看著眼暈。最重要的是,讓我神魂顛倒,你還不配。”

原本還暗自得意的神色突然沈了下來,李雲娜被榮軒禮貌地推開一段距離,看到他瀟灑離去的背影,突然心生一計,故意提高聲音問:“最近你和女朋友分手的時候還像以前一樣嚎啕大哭嗎?”

被人說中當年糗事榮軒面色果然一沈,但是在極短的時間內便恢覆了應有的冷漠,看了眼一旁議論自己的閑人,反諷李雲娜:“你呢?前段時間聽說你為了個老男人鬧自殺,還被人家老婆當街掌摑?”

榮軒本來就是氣不過她拿出自己當年兩人分手時自己失控的糗事讓他難堪,隨口瞎謅了一段八卦。沒想到李雲娜真的挺有名,議論聲明顯蓋過了剛才,一時間李雲娜從使壞的人變成受害的人,百口莫辯。這雖然是私人場合沒有記者被允許進來,但是大家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又一早就有消息說她要來,難保不會有狗仔混進來。

謠言對普通人來說可能只是名譽上的傷害,但是對她這種靠名譽吃飯的女明星而言,一個不小心就可能變成經濟上的損失。此刻她即使再討厭榮軒這樣的爛招數,卻也只能忍著,裝出一副親切否認的模樣。她是一個演員,自然很清楚表情管理的重要性,在這時,動怒即是肯定,她吃罪不起。

這次晚宴果然是為了幫學校配備實驗室,意料之中的事情,大家念在母校的份上,都表現得很慷慨。卿梅咬了咬牙,想到國家那些未來的棟梁,一狠心正準備把自己一個月的工資投進去被何熙文拉住。他把她的手環在自己的臂彎,手挽手把一張八百萬的支票頭巾籌款箱。這其實是何家出的銀子,何熙文作為代表出席,花得時一點不心疼。

晚宴結束回酒店,卿梅坐在車裏一直望著自己的右手癡癡發笑,何熙文本來以為她在看笑話,靠近一些看才發現她手上什麽都沒有。這丫頭之前還為一點小事和兩個年紀輕輕的女學生鬧脾氣,這不過眨眼的功夫,就笑得跟朵花似的燦爛。真不知道該說她燦爛還是少根筋。

“你笑什麽?”終於忍不住想要分享她的快樂,何熙文貌似不經意地問了一聲。

卿梅搖了搖頭:“沒什麽。”心裏卻想著,她怎麽都無法相信,自己的手居然是摸過八百萬支票的手:“我只是覺得,自己的這雙手一下子見了大世面。”

何熙文這才弄明白她的意思,無奈:“捐八百萬你很開心。”

“當然。”卿梅毫不猶豫地點頭:“我參與,你奉獻,大家都快樂。”

這時候何熙文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接聽,見卿梅在身邊,便故意說平日裏不曾說的德語。卿梅就坐在他身旁,即使聽不懂,也知道他在和誰爭論。不像是潑婦罵街般,卻隱隱讓人感覺到硝煙彌漫。她識趣地乖乖呆在一旁,不發一言,眼裏落寞的眼神卻洩露了她的心情。

車窗外的夜景一一從眼前掠過,才發現有處景象不錯,一瞬間便已經成為身後的光景,想到這裏卿梅不僅悵然若失。她不是一個多愁善感的女人,但是一旦開始去想一個問題,就一定會想到讓自己不願意面對的事情。反思這種東西,不僅讓人改過,最直接的是,讓人感到自己的失敗。過去的這麽多年她自己一直追求著簡單的生活,卻總是有心無心地給別人的生活制造覆雜。

本來以為自己已經安分守己,直到回到這個有著許多回憶的城市,她才發現,自己一直都有一顆蠢蠢欲動的心。

兩個人都是默契地保持沈默,的士司機將車子開到酒店大門,馬上就有服務生過來開門。他們兩個一前一後下車,卿梅跟在何熙文身後,各有心思。只是沒想到在這樣糟糕的情況下還能碰到卿梅的前男友陳世賢,對方禮貌地與何熙文打招呼,自動忽略他身後極力想把自己藏起來的卿梅。她心中想這樣也好,畢竟曾經也是男女朋友一場,他也算有點眼力見,知道她現在不想被人煩。

陳世賢臨走前突然頗有深意地看了卿梅一眼,她突然想起兩人分手之前他很認真地跟她說:“你如果真的覺得委屈,最好先確定你是不是把我當做了別人。”

今天她突然發現自己很混蛋,陳世賢的背影,與何熙文是那般相似。情竇初開的年紀何熙文總是給她背影,她卻迷戀上這種感覺,甚至把自己的這種癡迷帶到下一段戀情。如果說劈腿的陳世賢是個賤人,那麽她這個女人,在意識上,從開始的時候就已經出軌。

何熙文見卿梅陷在自己的世界裏,面露不悅,直接伸手把卿梅攬走。力道沒控制好,她又預料不及,只好被他半托半拉進了電梯。他沒好氣地讓電梯服務生出去,卻禮貌地受到對方拒絕。沒有人再上來,就按下了關門的按鈕。

不顧第三個人在場,何熙文將卿梅逼到電梯的墻壁上,突然擡起她的下巴,狠狠地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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