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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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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開始

陪在老板和麻繩一春邊上的,還有一位姓李的研究員。加入組織的時間比浦原田還要長不少。只可惜,他在人格移植上的成就沒有浦原田高,也沒有麻繩一春那樣有用人的眼光,到了現在也只是個資深研究員。

這次他好不容易得到這次機會為老板講解人格轉移的實驗手術。他自然打起十二分精神,誓要給老板留個好印象。

從將老板和麻繩一春引到觀察玻璃前,他就一直在介紹人格轉移的實驗進程。

從實驗室發現妖精的頭顱中的提取物能夠幫助實現兩顆大腦間的傳輸開始說起,一直到他們共經歷了多少場動物實驗,失敗了多少次,成功了多少次,獲得了如何進展。李研究員事無巨細地匯報著,神情亢奮不已,可是很明顯,並沒有人想聽他說這麽多。就連算是半個同行的隨行醫生都沒忍住,悄悄打了個哈欠。

“XPD-1和XPD-2是利用從精靈大腦中提取出來的兩種元素研制而成的。一種是穩定劑,另一種是隔離劑,用以穩定精神接觸和凍結大腦信息的傳輸。這兩種藥劑極難建立耐受,所以這段時間我們都在為今天的手術做準備。直到實驗供體能夠耐受這兩種藥劑,並不會產生休克反應後,手術實驗才能開始進行。

……這是我們第一次在人體上進行實驗。根據以往動物實驗的結果來推測,供體在人格轉移手術後能夠存活的可能性幾乎為零。即使供體在術後僥幸存活下來,也需要被人工幹預清除。這時由於供體的存在將會令受體產生自我認知上的障礙,從而導致人格轉移實驗宣告失敗。

人格轉移實驗的目的是,嘗試將一個獨立的人類個體的人格特征完整轉移到一個全新的身體裏。也就是神話故事中提及的‘靈魂’。

半個月前,我們嘗試令存活下來的實驗供體與實驗受體進行接觸實驗。實驗受體在見到與其完全相同的實驗供體後,不同程度上的出現了自我認知上的障礙。個別實驗受體表現出極強地攻擊性,也有些實驗受體拒絕進食,並表現出實驗供體完全沒有出現過的行為。也就是說,實驗受體的人格特征發生了改變,直接影響了實驗目的的達成。”

李研究員說得興起,老板沒有叫停,邊上的人就算聽得耳邊起繭子,也沒人說一句。

就在後面醫生昏昏欲睡的時候,老板看著手術臺,突然蹦出一句:“所以,整個實驗手術過程中,他的意識一直都是清醒的?”

電子翻譯器的聲音雖然已經調成了沈穩的男低音,可偶爾幾個不連貫的吐字還是能夠明顯聽出與正常說話聲的差別。

李研究員沒聽到過老板說話,乍一聽到還沒反應過來:“啊對,理論上來說他是能夠感受到大腦信息被覆刻到另一個人體上。可是他的身體無法做出正確的判斷。因為他的神經中樞已經被隔離劑影響了。”

麻繩一春在另一邊輕輕為老板解釋:“小李的意思是,這就好像自己的意識站在觀察臺上,看著自己的軀殼躺在手術臺上做手術。”

“呵,倒是跟現在情況差不多。”老板嘴角微翹,視線落在手術臺上,正好對上了臨也微微擡起的雙眸。

只聽他用略帶輕蔑地口吻:“這就是我基因的供體嗎?”

此話一出,守在老人身後的幾位保安嘴角抽搐了一下。

就連邊上的麻繩一春都立刻看向老人的臉色。

老人沈默了片刻,示意麻繩一春舉起觀察臺的電話機。他的喉結滾了滾:“怎麽,你還不知道我是誰嗎?”

只見折原臨也扯了扯嘴角,仿佛感覺不到疼痛般:“‘老板’這麽大的名聲,我自然不會不認識。畢竟,也不是誰都有機會認識您的——這位折原三郎先生。”

被直呼其名,折原三郎也沒有惱:“你只查到了這些?”

折原臨也:“說實話,您的資料確實難查。若不是恰巧認識一位尼布羅的研究員,恰巧得到了妖精的頭顱,我大概要很久才發現其中的聯系。還是說,你對自己的大腦沒信心?”

聽折原臨也這麽說,折原三郎便明白了他知道了幾成,眼中的自傲更深了幾分。

——

二十年前,折原三郎才剛剛組建起“永生號”上的科研團隊。第一批克隆人才出生沒多久。當時,麻繩一春提出,需要培養一批擁有記憶,並健康發育的克隆人,用於後期的人體實驗。

折原三郎表示了支持,他也很快從一眾自己的克隆人中選擇了臨也。

麻繩一春介紹:“A01是這一批克隆人中,大腦發育最快的一個。我建議,可以培養他來做實驗。”

折原三郎同意了,前提是,他要先見一見這位克隆人。

在見到折原臨也的那天,折原三郎剛從飛機上下來,頭發還有些淩亂。他想問一問這個“自己”,等獲得自由後,他會想幹什麽。他在心中模擬了無數種回答,沒想到折原臨也給他的答覆根本不在其中。

年幼的折原臨也連話都吐不清楚就已經想著查人了:“我想知道你是誰。”

折原三郎一聽,笑了。

他對麻繩一春說:“把他交給四郎照顧。他們夫妻倆正好想要個孩子。”

“是。”

——

看著手術臺上強裝鎮定的折原臨也,折原三郎又笑了:“你很像我,不錯。”

“那太可惜了。”折原臨也略感惋惜地說,“和你像是我的悲哀。一樣的孤家……寡人,一樣的……被身體……束縛。”

說到後面,臨也的聲音已經開始發抖,明顯有些吃力起來。果然,過了沒多久,他便沒辦法再開口了。

“記憶傳輸完畢,進行人格轉移。”

浦原田一直戴著口罩,他既沒有仰頭去看觀察臺上的老板,也沒有去管實時記錄著各項指標的儀表盤。他只是專心地立在儀表盤前,聽著來自耳朵通訊器的雜音。

觀察臺上,麻繩一春這邊接到了來自麒麟組的消息。

再三確認過消息後,麻繩一春的神情明顯一松,貼著老板的耳朵將事情給匯報了。

他要說的,其實就是臨也埋炸彈的事情。

在將折原臨也抓住的時候,麻繩一春已經命人在找炸彈了。

“老板,A01在永生號上安置了炸藥,現已被我們鏟除。”麻繩一春匯報道。

本以為這一次,三郎還會像以往幾次那樣,眨眼表示知曉。他這次只是微微側過頭,問他:“那你知道他放了幾枚炸彈嗎?”

麻繩一春:“我們找到了兩枚,被證實是自制的炸彈。”

“誰告訴你,炸彈只能裝兩個?”

麻繩一春一時語塞,也不知道說什麽。

正說話間,他們頭頂的頂燈突然閃爍了一下。

這是很不正常的情況。

要知道,永生號第13層甲板,作為整個組織最核心的研究場所,其電力系統一直是獨立於其他樓層的。就算今天,整艘永生號都停電了,也不會影響到第13層甲板上的電力系統。除非是有人蓄意破壞。

還不等麻繩一春下令,手術室的大門突然被人嘭地一腳踢開。

浦原田被嚇了一跳,扭頭就看見一扇變形的大門嵌在手術室的一面墻上,而另外一半的門也是半掛在門框上,一副要掉不掉的模樣。

平和島靜雄那極富磁性的嗓音帶著他一身蠻力,強勢地闖進眾人的耳朵:“臨也喲,快起來。我來接你回家。”

“怎麽又是你?!”助理研究員都快被平和島靜雄嚇到精神失常了。

平和島靜雄可沒管他,他走到手術臺前就想將陷入半昏迷的人從床上扯起來。可是他的手剛搭上手術臺就被浦原田按住。

浦原田:“靜雄,你現在不能動他。”

平和島靜雄:“為什麽?我得帶他走。放心,浦原先生,我已經擺脫美影和奈斯去救您女兒了。”

誰知浦原田還是搖頭:“你現在動了他,他立刻就會死。”

“他說的對。”

平和島靜雄擡起頭,終是看見了那張把美影嚇得夠嗆的臉。

折原三郎的臉上有很多皺紋,他的頭發也已經花白了。可是隱約還是能看出與臨也極為相似的容貌,和那雙撩人的艷色眼眸。

折原三郎笑了:“你就是克隆體A01心心念念沒能征服的男人?”

平和島靜雄皺了皺眉,不置可否。

折原三郎:“看你也不是很聰明的樣子,看來能贏我的克隆人,靠的是一股子的蠻勁。你剛剛是借助短暫的斷電令大門處的電子鎖失效的吧。這計策應該不是你想得出來的,你還有的同伴呢,都一並出來見見面吧。”

“沒有別人,就我一個。”平和島靜雄有點惱火,他昂起頭,“餵,老爺爺,我看你不太爽。別以為你看著年紀大,我就不敢動手。”

折原三郎:“那你就試試吧。”

靜雄還想說話,忽然一陣巨大的爆炸聲打斷了他的話。

眾人第一反應,難道又是哪扇門被踢飛了?可轉念一想,也不是人人都有平和島靜雄的怪力。就這麽轉念的功夫,火警警報聲再次響起。

麻繩一春的對講機裏也傳來焦急地呼叫聲:“報告,游艇左後側發動機處發生爆炸!報告,游艇左後側發動機處發生爆炸!”

此時,麻繩一春心裏只有一個念頭:果然是自己最了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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