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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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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一命

中村悠警惕地隔著門板問道:“誰?”

門外的人低低回了一聲:“平和島。”

中村悠楞了一下,有些慌亂地打開門:“靜……請進來坐,平和島先生。”

關上門後,中村悠局促地問:“靜雄先生,門田先生不在。”

“……我不是來找京平。”靜雄一進門就將肩上扛著的人放下,片刻沒耽誤,“中村小姐,請趕緊救治一下。他好像不太好。”

被靜雄扛過來的男子正是那個克隆人侍從。他身上的侍從服已經破破爛爛的,下半身的衣服早就不翼而飛。他雙眼緊閉地躺在地上,他呼吸急促,口吐白沫,四肢還在微微抽搐。

中村悠稍一檢查就明白了緣由。

“是中毒。”

中村悠看著‘臨也’的臉,又撇了眼神色如常的靜雄,忙進行急救。

中村悠忙活了半天,累得滿頭是汗,終於將人從昏迷中救醒過來。她一看見‘臨也’睜開眼,立刻問:“你是怎麽中毒的?”

侍從剛剛蘇醒,舌頭還不太利索,他艱難地指著自己的胃,一手試圖去摳自己的咽喉。中村悠一看就明白了,她果斷招呼靜雄過來:“他好像被迫吞食了有毒物品,需要趕緊催吐。”

靜雄明白女人的意思,他拉起男子就往洗漱臺走。

侍從全身軟成一灘,要不是靜雄拽著,他大概連起身都難。這也讓中村悠註意到了他兩腿間的慘狀。作為醫生,中村悠很快就意識到,這個人在之前都遭遇了什麽非人待遇。可讓她不能理解的是,靜雄居然無動於衷。

半小時後,侍從裹著薄被,執意要向兩位救命恩人叩頭。

“謝謝,真的特別感謝兩位大恩人。”

靜雄將人扶起:“你還很虛弱,好好休息。”

侍從見到靜雄,感激地再三道謝:“我還以為我死定了,真的很感謝兩位。”

“你怎麽回事,酒倒不好就要被殺嗎?”靜雄不解。

侍從苦笑:“我犯了錯,能為‘父親’貢獻最後一點光是我的幸運。”

“貢獻什麽?被人玩弄,被人灌藥?哪一件是你該做的?你難道不會反抗?”

靜雄神情嚴肅的模樣嚇到了侍從。他小聲反駁:“可是,我們從小就是這麽被教育的。”

“你……!”靜雄還想說什麽,但見酷似臨也的侍從委屈地縮成一團,再重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一旁的中村悠都看呆了,她發現靜雄和這位‘臨也’先生的相處方式更像陌生人。

“靜雄先生,這位是?”

靜雄還沒說話,倒是小侍從自己開了口:“初次見面,我是奈斯。”

“他是臨也的克隆人。”靜雄補充解釋道。

果然是克隆人。雖然心裏有所準備,當真見到也讓中村悠驚得瞪大了眼:“我以為克隆完整的人體已經被禁止了。”

“看來是真的。”奈斯沮喪地說,“‘父親’告訴我們,外面的世界不允許我們的存在,是他給了我們一個家,給了我們能養活自己的工作。我們只有不停地工作才能在這裏活下去。”

“‘父親’?是創造你的人嗎?”中村悠追問,“是一個叫作麻繩一春的人嗎?”

奈斯搖了搖頭:“不是的,‘父親’是‘父親’。創造我的人是博士,我不知道他叫什麽。”

“居然不是……”中村悠面露困惑,“業界內,現在還在堅持深挖克隆技術的除了麻繩院長,我就想不到其他人了。”

就在中村悠百思不解的時候,靜雄開口問奈斯:“你口中的‘博士’是不是一個高高瘦瘦的中年男人,眉頭有顆痣。”

“對,博士眉頭是有一顆黑痣,他緊張時說話還有點結巴。”奈斯肯定道。

“那就是了。”靜雄點點頭。

當兩人說到眉頭有痣的時候,中村悠就有點發懵。僅憑這一點她還能安慰自己,只是相似的人,不可能是他。可當她聽到說話結巴時,腦海中突然跳出一段非常久遠的記憶。

記憶中,她還是個愛哭愛鬧的小孩子,吵著要騎旋轉木馬。父親被她吵得無奈,只得付了錢把她抱上木馬。她從小就要強,就算騎木馬也一定要騎最高大的一匹。見父親去接電話了,居然自己爬下來換了一匹。沒想到還沒等她坐好,旋轉木馬就啟動了。

小小的她一個沒抓住,咕嚕一下從馬上摔了下來,腦門處磕破好大一塊。

近二十年過去,傷口有多疼她已經忘了,只記得那天的父親緊張地連話都說不清,還是旁邊路人幫忙撥打的救護車。她那天才知道,像一座山的父親也會有結巴的毛病。

確定浦原田在組織裏的身份,靜雄回頭就想告訴中村悠,見她呆楞在地,心裏便明了。

“其實,我遇到你父親了。”

“靜雄先生,您剛剛……說什麽?”

“我說我見到你父……”

不等平和島靜雄把話說完,中村悠慌亂地打斷了他的話,咬著指甲在房間裏來回踱步:“不會的,肯定是開玩笑的。我找了他這麽多年,他怎麽可能在這裏?”

“怎麽可能在這裏……”

靜雄見中村悠神情恍惚:“為什麽不能在這裏?”

中村悠卻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嘴裏不斷重覆著那句話:“怎麽可能在這裏……怎麽可以在這裏……”

“中村小姐,中村小姐,請清醒一點。”靜雄不想繼續耗下去,強行擺正她的臉,希望能點醒她,“為什麽你父親不能出現在這裏?”

中村悠楞楞地看向他,但很快躲開了視線。

“中村小姐,你的船票是怎麽拿到的?”

不愧是擁有野獸般直覺的平和島靜雄,他很快意識到問題所在。果然,中村悠被問得身子一抖,回避的動作越發明顯。

既然女人這麽不願意說,靜雄也沒了耐心。他只是覺得對不起那個幫他一把的男人。為了奈斯的身體著想,靜雄將他安排在京平的船艙,自己則打算回到自己的船艙等消息。

奈斯自然是對恩人的話言聽計從。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有人能接納他收留他已是萬幸。

臨走前,靜雄告訴中村悠:“你的父親聽說你一切都好,他很高興。這些年,他似乎一直在想辦法救你的母親。他一直沒回去似乎也有難言之隱。這是我知道的所有,其他的等你有機會見到他的時候,自己問吧。”

靜雄走後,中村悠還沈浸在靜雄的話裏。

救母親?母親已經去世十多年了,怎麽救?中村悠捧著腦袋只覺得是異想天開,一個想法突兀地躍入眼前。她猛然想起,父親當年被趕出實驗室的原因就是非法進行人體實驗。

如果當年那個所謂的‘人體實驗’是父親在嘗試克隆母親呢?

想到這裏,中村悠飛快地跑出門去追人。

靜雄還沒走到電梯口,中村悠已經一把將他拉住,喘著氣問:“他,他是不是克隆了……”

“我不知道。”靜雄打斷,“你如果想知道更多,就自己去問。只要人還在船上,就一定能找到他。”

“對,對,現在是在船上,他跑不了的。”中村悠點點頭。

回到16樓,船艙裏沒有人,京平和聖邊琉璃都還沒回來。靜雄一把拉開窗簾,眺望著無垠的大海,頻頻回想起救起奈斯時的感覺。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在救人的那一刻他真的以為肩上的人就是他要找的那個小壞蛋,或者說,他多麽希望他救下的就是折原臨也。

這樣他就不用茫然地坐在這裏,傻傻等著不知何時會來的消息。

不知過了多久。

“靜雄,快醒醒。”

靜雄被拍醒,腦子還有點混沌:“怎麽了,京平?”

“靜雄,你是不是丟了兩個保安下海。”

靜雄懵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哦,是丟了兩個家夥下船。我通知黃根先生去把他們捆起來了。”

“那就好。”京平甩了一套衣服給他,“快穿上。”

看著手中的保安服,靜雄困惑不已:“這是要我假扮保安,那幽的身份怎麽辦?”

“沒事的,哥哥。我自己會看著辦。”

靜雄一轉頭,低調的幽已經站在身後了。

“我拜托賽爾提小姐將我送上船的。”幽說。

“賽爾提也來了?”靜雄問。

京平笑了:“不止,就連新羅也來了,這會兒正在後面的游艇上。”

說著,他指了指自己的通訊設備,示意靜雄也打開。

“新羅?”靜雄試探性地開口。

設備另一頭的新羅重重哼了一聲:“都是我家親親賽爾提心善,非要來救人。事先說好,我只負責提供消息。”

靜雄高興不已:“你能來就足夠了。”

京平也很高興,他也套了一身保安服,招呼道:“走,房間我已經打探好了。趁著他們還沒發現有人失蹤,我們趕緊混進去。”

在京平的催促下,靜雄三兩下換好衣服,跟著京平直沖第13層甲板。

深夜時分,第13層樓道的燈光依舊明亮。

京平和靜雄算好時間,避開來回巡邏的保安,二人並肩來到‘1304’房門前。靜雄望風,京平則從懷中取出了那張背面是骷髏花的黑色房卡。

一切都意外的順利。

滴——

鎖舌哢噠一聲,開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京平先一步踏進門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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