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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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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對面樓頂的晴野摘掉望遠鏡,舉起對講機:“確認擊中目標,可以回收樣本。”

交代完,他打了個電話:“閆姐,事情已經辦好了。”

電話裏的老女人笑了一聲:“不錯啊。B05那個失敗品,除了A01的記憶,其他什麽都沒傳承到。找個人都找不到,竟然還妄想要自由。跟他一比,你小子有用多了,這次能順利回收A01,要多謝你了。”

火光照映著晴野詭異的笑臉:“哪裏,還是多虧閆姐鼎力相助。我不過是提供了一點消息,順手幫您清理個垃圾,功勞還是嚴姐您最大。”

電話裏傳來一陣大笑:“哈哈哈,好好,你小子年紀輕輕就這麽上道,將來一定前途無量。”

“得靠閆姐多多提點。”

老女人似乎很高興:“放心,你這次幫了我,少不了你的好處。等你拿到樣本,直接拿過來給我吧。”

“謝謝閆姐!”

電話裏的閆博士是組織裏分析部的負責人,專業能力是一等一的厲害,但在組織裏是出了名的脾氣古怪。要拜托她做點事情還得看她心情。現在她都這麽說了,分析樣本的事情就成了一半。

掛掉電話後,一想到就快完成上級交代的任務,晴野難掩喜悅之情,就連奉承老女人的惡心感都少了幾分。

工廠的火光還在徐徐燒著,照得晴野的臉忽明忽暗。

夜裏的工業區人煙稀少,等到火勢被控制住,已經是三個小時後的事了。

——

平和島靜雄是在醫院的病床上醒過來的。

靜雄看著慘白的天花板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又進了醫院。

才起身,渾身的刺痛激得他再次跌了回去。雖說醫院也不是第一次來了,可是像現在這樣躺在床上無法動彈的情況,少之又少。

“醒了?”

恰好這時,岸谷新羅開門走了進來。

看見老友蘇醒,新羅明顯松了一口氣,隨後便調侃道:“你今年有點犯太歲啊,短短半年已經進兩次醫院了。”

“我這是……咳咳!”靜雄一說話,嗓子就好像個破二胡,每個音都像是扯破了音似的。

新羅擡了擡眼鏡:“你昏迷了一天一夜,被救出來的時候已經意識不清,好在你躺的地方比較堅固,而且廠房又空置許久,沒有吸入太多有毒氣體。身上的燒傷雖然嚴重,但你恢覆地挺快。除了嗓子沒啥大問題,憋住不說話就好。”

新羅這麽一說,喚起了靜雄失去意識前的記憶。

爆炸聲響起,靜雄拽著小悟及時躲開了直接射擊,但還是被餘波沖擊到。小悟直接被掀飛了出去,倒在地上動彈不得。靜雄跳過去想把他再拉起來,可小悟失血過多,已經有點意識模糊了。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扒住靜雄的衣領,咬牙切齒地說:“是……晴野。小靜,幫我……報仇!”

緊接著又是一波爆炸聲響起,是火光燒炸了那幾個巨型玻璃罐。無數玻璃碎片四處飛濺,靜雄抓起小悟滾作一團。容不得他多想,現在也只能逃命要緊。

他背起小悟,就近挑了一扇有水管的窗戶就跳了出去。

這裏是三樓,這點高度對於靜雄來說也著實有點高了。就著墻外水管的緩沖,總算是有驚無險地落了地。可還沒等他回頭查看一下小悟的情況,只覺得大腿處一痛。一支特制的針劑已經深深戳進了他的肌肉。靜雄頓時覺得一陣頭暈目眩,蹣跚了幾步跌坐在地。

他還想爬起來,可是很快黑暗中又射出兩支針劑。靜雄反應慢了半拍,被紮中了小臂。

再後來的事,他便想不起來了。

新羅好心拿出了兩份報告:“這是你兩次住院時做的血液測試報告。有趣的是,我在兩份報告裏看到了相同的麻醉藥成分。這很明顯是……”

“是同一撥人。”

正說著,門田京平開門走了進來,將結論說出了口。

見京平進來,新羅很自然地把床邊的位置讓了出來,並把兩份血液報告遞了出去。而他自己癱到一旁的沙發上,打開了電視。

從來良他們四個在一起時,京平就時常扮演幾人間,耐心向靜雄解釋現狀的人。

這一次也不例外。

“靜雄,這兩份血液報告都是你被送進醫院後做的。一份是四個月前你受槍傷後,一份是昨天你遭遇火災後。兩份報告裏顯示,你在失去意識前都被註射過一種主要成分相同的麻醉藥。這一次發生火災的地方是我們懷疑‘繭’所在的工業區大樓。

我懷疑,你早在四個月前就被這個組織盯上了。”

“那為什麽抓臨也?”

“關於這點,我也沒想通。”京平這麽說的時候,意有所指地瞥了眼新羅。

坐在沙發上的新羅困倦地打了個哈欠,一雙眼只盯著電視機,似乎沒聽二人對話。事實上,他手裏的遙控器一直沒有停止換臺的趨勢。

靜雄沒有註意到新羅的異常,他低下頭:“小悟怎麽樣了?”

“不見了。”京平如是說,“我們接到醫院電話的時候,只見到你一個。大概是意識到身份暴露,跑了。”

“他受重傷了。”

靜雄把昨晚從遇到臨也開始的事情,到火災發生之前的事情都告訴了京平。

門田京平聽後想了想:“假設那輛救護車上的護士是‘繭’的人假扮的。小悟的目的可能就是抓回臨也,那他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而且小悟身份又已經暴露,可能已經被組織處理掉了。”

電視機不知何時停止了換臺,正盡職地播放著今日的新聞。

“救護車上的另一個人是誰?”新羅突然插了一句。

京平和靜雄都楞了一下。突然意識到這件事情裏還有第四個人。

京平和新羅都看向了靜雄,畢竟他是唯一一個親眼看見的人。

靜雄頓覺壓力山大,他皺眉努力回想起來:“那個人身上有很多血漬,頭發很亂,一身酒騷味。”

“穿著呢?”京平追問。

“額,好像是制服。像是……”

靜雄還在絞盡腦汁,新羅突然神奇般地說出了他未盡的話:“來良的校園保安。”

“對,像是保安服。”靜雄奇怪地看向新羅,“你怎麽知道是來良高校的?”

京平似有所覺,回頭掃了眼電視機,恍然拍了一下靜雄。靜雄這才將視線轉向電視機。

電視裏的新聞記者站在泥濘的小河邊,對著鏡頭認真報道著:“昨夜11點左右,在來良高校前面的小河裏發現一具男性屍體。被發現時,該名男子身著來良高校安保人員的制服,面部朝下浮在水中,疑似溺水而亡。

據了解,該名男子為來良高校現任值班保安李澤。警方在周圍河道中打撈到一只手電筒,並根據男屍身上難以忽略的酒精味,初步斷定該名男子疑似醉酒失足跌落河道溺亡。目前屍體已經送檢,本臺將會持續跟進……”

新聞放完了,京平扭頭問靜雄:“是這個叫李澤的保安嗎?”

靜雄點點頭,他突然想到一點:“臨也說過,他這兩天都在學校。”

京平:“看來,這也是他們的手筆。這位李澤先生很可能和臨也的處境一樣,被‘繭’盯上了。”

“不可能。”靜雄幾乎是立刻否決了京平的猜想,“李澤是組織的人。”

他想到臨也的那一身傷,十分確信自己的直覺。他不能理解的是,臨也肯定也在救護車上看到了李澤,以他的聰明才智肯定能猜到車上的都是組織的人。可是,他為什麽沒有呼救,難道是不信他會出手相救嗎?

想到這裏,靜雄是又氣又無奈。

不過京平有不同的看法,他皺眉想了想,看向靜雄:“靜雄,臨也跟你分開前,有沒有告訴你什麽情報,或者給你什麽特別的東西?”

靜雄搖了搖頭,還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沒出來。

“奇怪了,臨也如果知道自己身處危險之中,應該會留後手的。”京平不解,“真的什麽都沒交代你,什麽東西都沒給你嗎?”

靜雄更沮喪了,對於臨也的不信任而備受打擊:“真的沒有。他只是讓我幫他把他的外套洗了。他還答應會等我……”

話還沒說完,兩個人同時叫了起來:“外套!”

問清外套所在,京平按住了想要下床的靜雄:“外套我幫你取,你現在首要的任務是把傷養好,才能去救人。”說著就抓起外套就急忙往外走。

目送好友離開,靜雄只得躺回床上修養,他知道門田京平說得對。他必須要盡快好起來。這時,他回頭才發現新羅不知何時已經離開病房。

穿過醫院一樓庭院的時候,京平瞥到了坐著望天的新羅。

“怎麽不去裏面?”京平問。

“我啊,不太想知道這些事。”新羅笑瞇瞇地回望京平。

京平看出新羅眼神中的糾結,明白老友心中的掙紮和不能對他們說道的苦。他只是輕輕拍了他的肩膀:“不管你怎麽選,我們都不會怪你。相信臨也一樣不會,他一直希望把你從這件事裏摘出去。”

說罷便悄悄離去,留下新羅一個人靜靜思考。他明白,就算新羅表現多麽無所謂,他都不可能無動於衷。他既不能替他做決定,也不能過多置喙,就此離開是最好的選擇。

京平相信自己的老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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