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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村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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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村悠

“小靜,你怎麽會認識中村小姐的?”

臨也嘴角掛著笑,可他看向靜雄的眼神裏沒有一絲笑意。

“啊?我都不知道她是誰。”靜雄一臉莫名,“你又哪裏不順心了?”

“我挺好的呀,我可順心了~”人也見到了,也有機會說上話,他還有啥不順心的。

臨也把頭埋進靜雄的頸窩,一副拒絕交流的模樣。

事實上,他現在腦袋越來越暈,眼皮重得立刻就能睡過去。要不是腳踝的疼痛時刻刺激著他,沒準他這會兒立刻就能倒頭就睡。

靜雄不知道臨也又在鬧什麽脾氣,他跟著中村悠來到休息室。見女人取出醫療箱,熟練地戴上醫用手套和口罩,指著桌子:“坐上來,把鞋脫掉。”

靜雄對著那雙畫著煙熏妝的眼睛瞪了半天,終於恍然:“是你!”

中村悠看了靜雄一眼:“看來平和島先生是認出來了。”

靜雄心虛地撓頭:“抱歉,真的跟白天差別太大。”

“確實。”

靜雄把臨也放到桌上,見人不肯動彈,就上手把那雙恨天高給摘了。結果用力過猛,直接把鞋子卡扣扯斷了。

“小靜真是笨手笨腳的。”

“你給我閉嘴。”他扭頭指著臨也的右手,“他擅自把石膏卸了,你幫他看看。還有他的脖子。”

中村悠看了看臨也的右手和脖子,恍然道:“你這位朋友跟白天的差別也挺大。”

“他病了。”

“小靜,我嚴重懷疑你在內涵我~”

臨也猜了個大概。

靜雄送他去的那家醫院,正是中村悠所在的池袋第一醫院。這也是臨也唯一一次,不是以女裝的服飾出門。那她的那句‘差別大’就有了依據。

只是他仍有些困惑:“中村悠小姐,你不是我的主任醫師。我很好奇,你怎麽知道我的?”

中村悠手上不停,瞥了臨也一眼:“我也很好奇,你是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是個聰明的女人,臨也心想。

他剛剛不過是脫口而出一個名字,就立刻讓女人生了懷疑。這機警程度,倒是能跟他的助手波江小姐有點像。就是不知道這位中村小姐的弱點是什麽。

“吃藥。”

靜雄剛剛在後廚要來的熱水早在之前的混亂中被打翻了,這會兒見休息室有飲水機,便又接了一杯。

“小靜,你能不能忘掉這件事。”

臨也很想對遞到面前的藥丸視而不見。可靜雄一副‘你自己不吃,我就給你硬塞進去’的架勢。他幾經猶豫,只能接過藥一股腦兒全吞了。口腔裏的苦澀還未褪去,腳踝處忽的傳來一陣刺骨的疼。正在喝水的臨也毫無心理準備,頓時就嗆到了。

“咳咳咳!”

“好了。”

就算見到臨也咳得滿臉通紅,差點喘不上起來。中村悠也絲毫沒有道歉的打算。

“右手的石膏,在這裏沒辦法。你明天去醫院吧。”

她脫了手套和口罩,又給自己補了補唇妝,轉頭看向靜雄:“平和島先生,今天到‘老地方’,是來聽歌的嗎?”

靜雄搖搖頭,正要說話卻被臨也搶了先。

“是哦,我們聽說中村小姐在這裏駐臺。所以就來光顧啦~”

“想聽什麽歌,一會兒我上臺,可以唱給您聽。”

“好啊,我想聽……”

“這位先生,能請你閉上嘴嗎?”

中村悠忍無可忍,怒瞪向臨也。

“我只是想跟中村小姐聊聊。”臨也一臉無辜。

“我不覺得我們之間有什麽可聊的。”

“中村小姐不用這麽警惕,我沒有惡意的。”說著,他晃了晃自己受傷的右手,“看,我還受傷了。對你無法造成任何威脅。”

“警惕你是應該的。”

靜雄把人從桌子上抱下來,問中村悠:“中村小姐,請問你這裏有平底鞋和褲子嗎?”

“叫我悠就好。您等等,我去找找看。”

相對於臨也,中村悠面對靜雄的態度好了不止一星半點。

五分鐘後,臨也穿著被強制套上的褲子和拖鞋,對中村悠自我介紹:“中村小姐,我叫折原臨也。你不認識我沒關系……”

臨也話還沒說完,中村悠很不客氣地打斷了他。

“我知道你,新宿最惡,是個情報販子。”

臨也一笑:“太好了,那我們可以跳過自我介紹,直接切入正題。不知道中村小姐對自己父親的消息,有沒有興趣?”

中村悠本來就很排斥臨也的存在,一聽到臨也談起自己的父親,頓時臉色更難看了。

“家父已經死了很多年。我倒是不知道,折原先生還有拋人祖墳的愛好。”

“真的嗎?”臨也笑著問,“中村小姐真的認為,中村老先生已經仙逝?”

中村悠沒有立刻說話,她上下打量著臨也,試圖從他的身上看出這段對話的動機。

“你什麽意思?”

“如果我說,我一個月前剛見過中村老先生呢?”

“不可能。”

“怎麽不可能。當年,中村老先生被宣告死亡,你可曾見到他的遺體?研究院的人應該沒有給你看吧?”

“哦不對,你當時年紀還很小,應該是不記得了。”

滋啦——!

中村悠顯得很激動,她幾乎是從椅子上蹦了起來:“我父親早就死了,他二十六年前就死了。那種拋棄子女的男人,死了才幹凈。我勸你最好不要在這裏胡言亂語!”

“平和島先生,折原先生,我要準備登臺了。如果沒別的事,兩位還請回到外場。”

“好的。”

直接被下了逐客令,臨也也不惱,他笑嘻嘻地摸著墻,先一步走出休息室。靜雄落後一步,祝福女人:“祝你登臺順利。”

中村悠被臨也攪和了心情,她很感激靜雄笨拙的安慰,勉強扯出一個微笑。剛想開口訴兩句苦,就聽到門外傳來一個惱人的催促聲。

“小靜~我走不動啦,你背我吧~”

中村悠咬牙切齒地忍了又忍:“平和島先生,他在等您。謝謝您的祝福,我沒事。”

靜雄最不會安慰人,他撓了撓頭:“叫我靜雄就好,我先走了。下次見。”

“下次見……”

中村悠戀戀不舍地目送靜雄離開,眼裏只有那一個男人。如果那個男人身邊沒有跟著那個混蛋,那就更完美了。

休息室的房門關上,整個房間只剩下中村悠一個人。女人頹然坐在化妝臺前,從自己的化妝箱裏抽出一個小抽屜。

抽屜裏存放著一條保存完好的項鏈和兩片幾乎一樣的蝴蝶標本。

項鏈的吊墜款式非常陳舊,是從中間可以打開的橢圓形小相框。相框裏存著一張老舊的照片。

照片裏的女人跟中村悠有五六成像。她懷裏抱著一個熟睡的嬰兒,笑得一臉幸福。女人身邊還站著個戴眼鏡的男人。男人一臉嚴肅地立在女人身後,身上穿著的是最普通的白大褂。

中村悠就盯著這張老相片出神良久,直到有人敲響休息室的門來催她上臺。

員工通道裏,靜雄蹲下身。

“上來。”

“唉?”

臨也剛剛也不過隨口一說,看著靜雄在自己面前蹲下,他反倒是楞住了。他猶豫了一瞬就撲了上去,高興地晃著腿:“小靜的後背好暖和啊。你放心,在我死前好好對我,遺產都是你的~”

“瞎說什麽。時間很晚了,回家。”

“好~”

“你這家夥,又在自顧自樂呵什麽?”

“唉?我沒有啊~”

靜雄感受著晃悠地異常愉悅的雙腿,非常懷疑臨也這話的真實性。

臨也沒有晃蕩一路。大概是因為吃了藥,本身又很虛弱,他在半路上就睡過去了。

靜雄將人放在床上,自己打了盆熱水給他擦拭。

剝去外套的時候,熟睡中的人並沒有醒過來。靜雄便明目張膽地將人看了個全。

骨瘦如柴的身軀上,淤青已經消下去很多,後背駭人而密集的針眼也愈合了不少。只是脖子處今天又受到了傷害,這會兒有些泛紅。腰間也有半圈紅痕,已經有轉紫的趨勢。

可奇怪的是,大腿外側的淤青一點都沒有消退的跡象,反而越發明顯。好像是被反覆揉掐,才會造成這樣的傷痕。

靜雄試了試臨也的體溫。

不是很高,但也沒降到正常水平。看樣子吃藥還是有效的。

擦身時,臨也突然出聲。

“小靜……”

“嗯?”

靜雄還以為臨也醒了,可等了半天也沒等來下文。他仔細一瞧,這人雙眼緊閉,根本就是在說夢話。

“你這家夥,睡著了也不安生。”

等收拾完臨也的一切,他又草草沖了個澡。等他出來,時鐘已經指向午夜。

靜雄打了個哈欠爬上床,望著天花板,總感覺自己忘記了什麽。可是,任憑他怎麽想,都想不起來。

算了,也許不是重要的事情。

一夜無夢。

寂靜淩晨,頂著一雙黑眼圈的黃根立在無人的街口,無奈地放下打到發燙的手機。

他最終還是決定編輯一條短信給臨也:

新羅來電,來良三人組加入搜尋隊伍。

短信發送。

他看了看飄起小雨的天,縮著身子往家走去。

東邊,天色漸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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