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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袋最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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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袋最強

黃昏,池袋的人們像日本東京其他區一樣,上班族陸續回家,夜貓子們準備出來瀟灑。露西亞壽司店的餐館招牌亮起了霓虹燈,一位身形高大的俄羅斯籍黑人抱著一堆宣傳單,積極地向來往行人宣傳店中壽司。

可惜他的模樣實在太具有攻擊性,不少行人被他嚇到,紛紛繞路躲避。賽門沒有沮喪,繼續向下一位過路行人開展推銷。

當他再次對兩位結伴走來的女生遞出宣傳單時,一個低沈的嗓音叫住了他:“賽門。”

賽門聽見有人叫他,回頭笑著跟男人打招呼:“靜雄,今天要來一份壽司嗎?”

向賽門打招呼的日本男人長相帥氣,染著一頭燦爛金發,穿著一成不變的酒保服。乍一看,還以為是眾多夜貓子中的一員。身為黑人,賽門足有兩米多高,而金發男人的身高也不遑多讓,竟然只比賽門矮了一個頭。

在賽門的對比下,那兩位被嚇到女孩一見到靜雄就不可自已地泛起了花癡。她們紅著臉路過二人,邊走還邊低聲討論道:“那個金發男人說話聲好有磁性,比那個黑人養眼不少。他一定是個溫柔的大男孩。如果我男朋友有他一半好,就好了。”

兩個女孩邊打邊鬧,笑嘻嘻地離開了。她們兩個外地來的姑娘又怎麽會知道,她們剛剛討論的“溫柔男人”正是池袋最不能惹的人物之一——平和島靜雄。

不過就外表來看,只要他一言不發地倚在墻邊,那“極具欺騙性”的帥氣模樣必會惹得外來姑娘頻頻向他拋媚眼。

然而,靜雄在池袋人民心中,印象最深的標簽不是他帥氣高挑的外表,而是他那無人能及的怪力。

“池袋最強”、“幹架傀儡”都是他的稱號。

這些,作為外地旅客,自然是不知道的。

平和島靜雄沒註意到女孩們,他對賽門說:“給我來一份金槍魚壽司。”

賽門聽後松了口氣:“太好了,靜雄您找到臨也了。”

正往店裏走的靜雄楞了一下,顯得有些困惑:“我找他幹什麽?”

“您點了份金槍魚壽司,我還以為……”賽門沒有繼續說下去,他突然意識到站在他面前點壽司的不是別人,正是折原臨也犬猿之仲,是他的仇敵。

若說日本整個池袋,誰最不可能與臨也和平共處的,必然是他面前這一位平和島靜雄先生。

在池袋,飛天的販賣機,倒插滿地的路牌都是池袋人的日常。而今天,距離池袋的大夥看見飛天販賣機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了。

黃昏,靜雄照例完成了一天的收債任務,受到了上司田中湯姆先生的嘉獎。

“靜雄,最近收債任務很順利,這個月我給你多發一點工資,好好幹。”湯姆先生笑呵呵地拍著後輩的肩膀,一臉欣慰。

被表揚的靜雄有些靦腆地低下頭:“多謝湯姆先生,我會繼續努力的。”

湯姆一聽靜雄要努力,就慌了,忙擺手道:“也不用太努力,保持現狀就好。”

湯姆每天帶著靜雄收債,作為每天見證池袋最強戰力的人,他完全有理由相信,只要靜雄想,整個池袋都能被他一個人毀掉。根本沒有人能逃出他的怪力。

不對,有一個人可以,而且不止一次逃脫過。

這個人就是平和島靜雄的仇敵,他的犬猿之仲——折原臨也,也是新宿最惡。

折原臨也明明是新宿的情報販子,身材也不算健碩,卻頻頻跑到池袋挑釁靜雄。每次臨也回到池袋,靜雄就像是一頭被侵犯領地的雄獅一般,憤怒地撲上去要將他趕走。往往這種時候,湯姆的收債任務就會被拖延。

“說起來,似乎很久沒見到臨也了。”湯姆翻了翻最近收債完成清單,摸了摸下巴。

靜雄走在他邊上,幾乎是脫口而出:“那只跳蚤最好一輩子別來池袋,不然我見一次打一次。”

湯姆斜了眼靜雄,心說你不被他玩死就不錯了。

也許是因為湯姆先生給漲了工資,靜雄今日路過露西亞壽司店,竟突然想要點一份金槍魚壽司來嘗嘗。還沒到露西亞壽司店,他老遠就見到賽門杵在門口招攬生意。那壓迫感十足的身高和黑黝黝的皮膚都成了他招攬生意的絆腳石。

“跟那跳蚤沒關系,是我想吃。”靜雄有些煩躁的撓撓頭。

“當然,請問是堂食還是外帶?”賽門是個認真的營業員,他詢問靜雄。

“堂食。”

反正回家以後也沒其他人在,在哪裏吃都一樣,靜雄想到。

賽門領著靜雄進門,沒有再提起折原臨也。而靜雄也懶得主動去了解自己宿敵的現狀。在他心中,那個家夥不是在給人制造麻煩的路上,就是在享受麻煩的過程中。

“歡迎光臨!”

一進餐館,靜雄被這一聲突如其來的歡迎聲吸引了註意,擡起頭看向瘦弱的少年。少年看著像是個高中生,稚氣的臉上寫滿了認真,是個精神抖擻的小家夥。這是靜雄對晴野的第一印象。

靜雄對晴野點了點頭,隨便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得益於賽門的招攬,露西亞壽司店裏的客人相比於其他餐館,是真少得可憐。明明已經到飯點了,最該被坐滿的窗邊都還有空位。靜雄坐下後剛想摸煙盒,突然想起店裏不能抽煙,又把手縮了回來。

等餐的間隙,靜雄便撐著腦袋看向窗外發呆,全然沒註意到晴野放光的視線。

“請問,是平和島靜雄先生嗎?”

靜雄一扭頭,見晴野滿臉期待地望著他。

“是我。”靜雄回道。

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少年的眼睛唰地亮了,一張小臉頓時漲得老紅,猛地從背後掏出一本記事本和一支筆懟到他面前。

“平和島先生,我叫晴野,是您的粉絲。請給我簽個名吧!”晴野激動地喊道。

這模樣把靜雄搞得有點懵。賽門端著壽司走過來,笑著向靜雄解釋:“晴野是店裏新來的服務員,他剛來池袋讀書,聽人說了池袋最強的傳說,就迷上你了。”

“平和島先生,您是我的偶像。我一定要向您學習,好好鍛煉身體!”晴野說著還握緊了拳。

靜雄笑了笑:“小夥子多鍛煉身體是好的。不過你是高中生吧,不讀書出來做兼職真的沒問題嗎?”

晴野楞了一下,憤憤道:“我雖然個子不高,但已經是大學生了,主修計算機專業。”

“啊,抱歉。”靜雄沒想到這個矮小的少年居然已經這麽大了,頓時有些窘迫。他接過筆記本和筆,一邊簽名一邊隨口問:“你是計算機專業,會修電腦嗎?”

“平和島先生的電腦壞了?”

“叫我靜雄就好。”靜雄把本子和筆還給少年,“是的,壞一個多月了。好像是中病毒了。總也沒想起來去修。”

偶像有難,晴野義不容辭,他拍著胸脯道:“靜雄先生,包在我身上,我今天就能給您修好。”

夜裏,萬家燈火陸續開始熄滅,靜雄看了眼時鐘,剛過晚上十點。他瞥了眼還在對著電腦鬥智鬥勇的晴野,走近少年道:“要不,今天先這樣。你先回去休息。”

正專心的晴野被身後突然出現的聲音嚇到,手一抖不知按到了哪裏。電腦藍屏一下子跳出滿屏的亂碼,看得人頭暈腦脹。靜雄最頭疼這種精密的電子設備,要不是當初他的弟弟強烈要求給他買一臺電腦,他大概都不會有現在這種煩惱。

他對待這種‘頭疼的盒子’最有效的辦法就是去拔電源。他湊近屏幕,想去夠後面的電源板,卻意外註意到滿屏亂碼中間藏著的一句話。

晴野被靜雄嚇到後穩住心神,正想湊上前看一眼屏幕上的代碼,卻聽得‘哢嚓’‘噗嗤’兩聲,塑料的電腦主機就這麽在池袋最強手中捏出了五個洞。裸露出來的電線噗嗤噗嗤冒著火花,沒多久便徹底絕了聲息。被捏碎一角的屏幕也徹底黑了下去,再也看不出什麽了。

“……”第一次親眼見證靜雄怪力的晴野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口水,不自覺倒退了一步。好像他退了一步就能安全似的。

“抱歉,我沒控制好。”靜雄雖然道歉態度很誠懇,可他額角暴起的青筋卻讓晴野不免又退後了幾步。

靜雄知道是自己的模樣嚇到了孩子,煩躁地撓了撓頭:“我看這電腦是修不好了,我先送你回家。”

晴野一聽,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今天都沒幫上忙。而且我家距離這裏不遠,我不是孩子了,可以照顧自己。”

靜雄想了想他的年齡,便沒有強求,將人送到一樓。

這會兒,孩子好像緩過神來了,不住地誇他力氣大。靜雄雖然有些反感別人把他當做異類,不過見孩子沒造成心理陰影,也略感欣慰。因為那一句話大亂的心緒也逐漸穩定下來,就連嘴角都掛上了笑意。

他笑著目送孩子蹦蹦跳跳地離開,轉頭便忍不住去摸口袋裏的煙盒。青煙升起,靜雄回想起藍屏中那唯一一句他能看懂的話。

【小靜,救我。】

靜雄煩躁地撓著頭,用力掐滅煙頭:“那家夥肯定又在惡作劇。”

另一邊,離開靜雄房子的青年,拐過街角便立刻停住了他手舞足蹈的動作,從褲袋裏掏出手機,隨意點了幾下,手機便亮了起來。

“我見到他了。”

“……”

“是的,他剛剛看到訊息。”

“……”

“沒來,他當即把訊息毀了。”

“……”

“是,我會繼續接觸。”

電話掛斷,屏幕幽幽的亮光打在晴野臉上,很快就暗了下去。街角的燈光只夠照亮三步內的距離。街邊不知誰家的植物枝繁葉茂,就連柵欄都圍不住,從縫隙裏冒出幾支枝丫,正巧能被路燈照到。

晚風吹拂,路燈下的少年影子拉得老長,近處的枝丫隨著風微微擺動,兩個影子在燈光下巧妙地疊加起來,竟是像極了來自地府的魑魅魍魎,張著血盆大口,伸著利爪要爬出來為禍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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