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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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高二分文理科，賀辰星選了理科，從原本的三班調到了六班。
再次跟戴遷成為同班同學。
背著書包走進教室的時候，賀辰星一瞬間就收到了戴遷傳來的殺氣，還有圍坐在他周圍的三個小弟。
四個人像社會混子一樣，用好學生絕對沒有的挑釁表情看著他。
賀辰星知道他接下來的兩年將很難平靜。
眼皮直跳，強作鎮定，他坐在座位上，將背挺得筆直，一身傲骨不屈不撓。
初三那年的風波過後，戴遷被學校記了大過，戴叔叔將他腿打斷了，在醫院住了三個月，錯過了上學期期末考試。
下學期，家裏不同意他再來學校霍霍同學，給他辦了在家自學。
據說給請了好多專業的老師上門一對一輔導，學校考試他會出席，成績一次比一次好。
賀辰星原本還有些不安，在看到戴遷後來的成績單之後，慶幸自己用對了方法，快刀斬亂麻，置之死地而後生，有時不失為一道上策。
戴遷再見他時，兩人已經是見面不識。
賀辰星本以為會一直這樣下去，想不到中考成績出來那天，人高馬大的戴遷將他在學校後巷堵住，身後跟著三個不學無術的學渣混混。
賀辰星迎著肅殺的氛圍問他要幹嘛，戴遷臉色臭得不像話，惡狠狠地說：
“你高中報哪個學校？”
他們這個區有兩所重點高中，文理科側重不同。
賀辰星覺得他能渡化戴遷的東西已經不多了，衡量再三之下，他說出了錯誤答案。
原本以為一切就這樣翻篇了，萬萬沒想到，高中開學那天，報到大軍裏，他一眼看到了領著小弟囂張跋扈鶴立雞群的戴遷。
賀辰星忽然明白了一個問題。
戴遷問他報考哪個學校是為了避開他，不是為了繼續當他的跟班，倒是他自作多情了。
聰明反被聰明誤，賀辰星只能認了，想著以後見面繞道走就是。
高一一年，賀辰星每天都是留了個心眼來學校煎熬的，總感覺戴遷這種人，不像是能將往事揭過的人。
見不到面就算了，這樣天天在學校遇到，他當真沒有怨恨？
這種糾結的心思十分影響賀辰星學習，他開始思量要不要找戴遷出來，將從前的事情捋捋清楚。
可上一次自作聰明已經食到苦果，這次賀辰星謹慎地選了按兵不動。
他的成績從進校第一，逐漸掉到了年級前五。
戴遷的成績從進校二十，穩定地升到了年級前十。
他們已經從一帶一的雲泥之別，變成了齊頭並進，競爭激烈的勢頭。
高一一年，也就在明裏暗裏的成績較量中安然度過。
下學期期末過後，賀辰星又一次被戴遷堵在巷子裏，這次他沒帶三個跟班，顯得不那麽咄咄逼人。
賀辰星問：“你要幹嘛？”
戴遷冷冷一笑，桀驁不馴地問：“下學期分科，你選文科還是理科？”
這次賀辰星算盤了會，不卑不亢地說：“理科。”
結果他又一次失算了。
今天他跨進這道教室門的時候，冷門迎面直吹，心中停歇已久的警鐘再次轟隆，發出一聲驚天巨響。
賀辰星猛然想起，上輩子自己也是因為分科後再次跟戴遷同班，而再度淪落到他和他團隊的魔掌之下的。
命運就是這樣神奇，兜兜轉轉，又總會在相同的節點回歸主線，像一場躲不掉的冤孽。
賀辰星晚上到家偷偷打開日記本，這是他重生之後唯一不合邏輯的部分，因為這日記完整記錄了他前一世經歷的事件，每個相同日期的晚上，他回到家總能看到新的一頁多出一篇日記。
仿佛在提醒他上輩子的今天經歷了什麽。
他想了很多年都沒想明白，為什麽命運會給他這樣一個特殊的安排。
是為了警示他，不要重蹈覆轍麽？
日記的這一天只有短短一句話，訴說了再次跟戴遷分到一個班的不安。
賀辰星閉了閉眼睛，猛地往後一翻，什麽都沒有，後面還是空白。
他對著日歷左思右想，和戴遷再度重逢之後，什麽時候開始被霸淩的。
忽然之間，一個畫面清晰地在腦海中一點點拼湊出來。
是了，第一次班級值日。
那是一個狂風大起的日子。
還有四天，起碼這四天是安全的，賀辰星心無旁騖地學習，戴遷也果然如命運的安排一樣沒有作妖，一切風平浪靜。
周五早上，賀辰星提前一個小時起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沖進學校，直奔教室後門，那裏有一個大大的垃圾簍。
賀辰星將垃圾簍裏滿滿當當的垃圾提前倒掉，又熟練地在操場撿到了一張厚紙殼片，裁成合適的大小，堪堪能將垃圾簍蓋住。
在戴遷及其同夥熱情如火的眼神中，賀辰星度過了心跳如鼓的一天。
放學了，同學們一窩蜂湧去食堂吃飯，值日生留下來打掃教室。
賀辰星裝作慢吞吞地收拾書包，眼梢見到戴遷跟兄弟們勾肩搭背不可一世地離開教室。
心跳如震天的鼓，賀辰星一個箭步沖到後門，激動而又顫抖地拿起了垃圾簍。
他去了一趟海鮮市場，離得不遠，就在學校正對面。
再回來時，前後不過十分鐘，果然，教室裏依然空無一人。
賀辰星常年在家幹活，做家務收拾衛生特別熟練，不到十分鐘就將地掃好椅子擺好。
黑板也擦了，窗戶都快擦好了，戴遷一夥人始終沒回來。
賀辰星有點蒙，他不該記錯的，這麽重要的一件事。
這明明是他高中後兩年生不如死生涯的第一聲號角。
轟的一聲，是籃球撞擊教室門的聲音。
他來了，他果然來了！
賀辰星不動聲色地捏緊抹布，將一塊窗玻璃擦得情意綿綿。
下一瞬，籃球應該砸向他的腦袋，賀辰星掙紮了三秒，還是輸給了本.能，假借擰水低頭一躲，成功避開了兇險萬分砸過來的籃球。
戴遷靠在教室前門，目光陰沈地盯著他，一八五的大高個大長腿，打過籃球被汗浸濕的桀驁發型，襯得本就淩厲的五官如刀削一樣咄咄逼人。
賀辰星咽了咽口水，繼續專心擦玻璃，他在等著戴遷那致命的一擊。
這一次，時間過得無比慢，賀辰星在心中一秒秒數著，汗漸漸從額角和鼻尖滲出。
夕陽下，戴遷站門口，一動不動望著他的側臉，看著細密的汗珠在他瑩白的臉上被夕陽照成亮晶晶的樣子，再一寸寸滑落，看著他細瘦纖長的手臂，拿著一塊火紅抹布細致擦玻璃的動作…
看著看著，喉頭發緊，一股陳年的怒火瞬間從心頭燃起。
戴遷將籃球狠狠拍在地板上，賀辰星側頭看了他一眼，而後沈著地宛如沒有看見，繼續專心致志擦玻璃。
戴遷一步一步朝他走來，像取命的死神無限迫近，賀辰星也跟著血湧到頭頂，生出一種不怕死的士氣。
命運把他們拉回原來的軌道，浪費了他多年教誨的心血。
如今他再次直面命運，看看這一次，又會有什麽結果。
戴遷一把揪起他的領子，跟老鷹提小雞一樣將他纖瘦的身子提了起來，一步步往教室後墻處推。
幾個手下心領神會，火速關上了教室前門。
整個室內成了一個封閉的環境，一個罪惡滋生的溫床。
“賀辰星，你小子過得挺悠哉呵！”
戴遷咬牙迫近他，將炙熱的憤怒氣息噴在他臉上。
賀辰星在心中量了量他倆跟垃圾簍的距離，覺得已經天時地利人和。
賀辰星也憋了個大招，被改掐脖子後，呼吸困難，臉也憋紅了，還被迫跟戴遷近距離硬碰硬。
賀辰星閉上眼睛說：“那是，畢竟這學校只有你，是我最討厭的人，你不來招惹我，我就快活。”
他知道，戴遷這人極其驕傲，最聽不得別人瞧不上他的話。
果然這句話一出，戴遷跟瞬間點燃的火藥桶一樣，一下子就炸了。
他忍住沒往賀辰星臉上招呼，轉而用雷霆之怒的能量狠狠一把踢向碩大的、被掩蓋住的垃圾簍。
賀辰星跟一尾魚一樣靈動矯捷，一秒鐘離開了這個區域，徒留戴遷一人。
被踢翻的大垃圾簍裏，無數鮮活的螃蟹一下子蹦到戴遷身上，從胸口到手臂，從褲腰到小腿，無一處幸免。
賀辰星竄到教室另一角落膽戰心驚地看著，一只八兩蟹剛好落到牛仔褲的拉鏈上。
下一秒，後知後覺的戴遷發出了斷子絕孫的慘叫。
……
賀辰星縮著脖子捂住耳朵，不忍心去聽。
算著時間戴手套剪斷螃蟹的繩子，再用紙板和幾本書壓著，才保持得這麽完好。
如果戴遷真的修煉出來了，對他的刺激無動於衷，後面的慘劇就不會發生。
這就叫：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賀辰星的覆仇日記】
20Y9年9月5日晴
連續一周做噩夢，夢裏總是戴遷盯著我的眼神。
我跟他無冤無仇，為什麽他就是不肯放過我呢？初中最後一個學期，我在羞恥得難以安寧的痛苦裏度日如年，我的媽媽背地裏哭過好多次。
唯一能讓父母欣慰的就是成績。
即便全校的人都唾棄我，欺負我，我也不能放棄學習。
只要考上最好的高中，就能遠遠躲開戴遷這個混蛋。
我就是這樣熬過來的，可為什麽上天不能給我一次機會，仍然要讓我們做同學呢？
高一我時時刻刻躲著他，高二卻將我們分在一個班。
他和他的同夥盯了我好幾天，終於，今天我值日，教室裏只有我，他們來了，他們關上門。
戴遷將籃球狠狠拍在我的頭上，又掐著我脖子將我抵在墻壁上，最後，他當著我的面將垃圾簍踢翻，那裏面是我辛辛苦苦掃好的地，規整好的垃圾。
又要重掃一遍了。
臨走的時候他跟我說，跪下叫他一聲哥，他就放過我。
好恨他，我好累。
-
賀辰星趁手下們驚呼著上去幫戴遷抓螃蟹的工夫，一溜煙跑了。
臨走還不忘沖教室喊了句：
“你們走之前收拾好衛生，不然今天的事我會報告給老師和校領導。”
他大步流星地跑回家，只感覺耳畔的風都像風鈴一樣悅耳。
掀開日記本，果然新的內容出現了，賀辰星認真看完，恍如隔世，感慨萬千。
最後，他提筆工整地寫道：
既然無法渡化戴遷這個奇葩，那就只能迎難而上了。
起碼，將他的註意力吸引到自己一個人身上，總比放任他無差別欺負每一個男同學要好。
佛祖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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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分文理科，賀辰星選了理科，從原本的三班調到了六班。
再次跟戴遷成為同班同學。
背著書包走進教室的時候，賀辰星一瞬間就收到了戴遷傳來的殺氣，還有圍坐在他周圍的三個小弟。
四個人像社會混子一樣，用好學生絕對沒有的挑釁表情看著他。
賀辰星知道他接下來的兩年將很難平靜。
眼皮直跳，強作鎮定，他坐在座位上，將背挺得筆直，一身傲骨不屈不撓。
初三那年的風波過後，戴遷被學校記了大過，戴叔叔將他腿打斷了，在醫院住了三個月，錯過了上學期期末考試。
下學期，家裏不同意他再來學校霍霍同學，給他辦了在家自學。
據說給請了好多專業的老師上門一對一輔導，學校考試他會出席，成績一次比一次好。
賀辰星原本還有些不安，在看到戴遷後來的成績單之後，慶幸自己用對了方法，快刀斬亂麻，置之死地而後生，有時不失為一道上策。
戴遷再見他時，兩人已經是見面不識。
賀辰星本以為會一直這樣下去，想不到中考成績出來那天，人高馬大的戴遷將他在學校後巷堵住，身後跟著三個不學無術的學渣混混。
賀辰星迎著肅殺的氛圍問他要幹嘛，戴遷臉色臭得不像話，惡狠狠地說：
“你高中報哪個學校？”
他們這個區有兩所重點高中，文理科側重不同。
賀辰星覺得他能渡化戴遷的東西已經不多了，衡量再三之下，他說出了錯誤答案。
原本以為一切就這樣翻篇了，萬萬沒想到，高中開學那天，報到大軍裏，他一眼看到了領著小弟囂張跋扈鶴立雞群的戴遷。
賀辰星忽然明白了一個問題。
戴遷問他報考哪個學校是為了避開他，不是為了繼續當他的跟班，倒是他自作多情了。
聰明反被聰明誤，賀辰星只能認了，想著以後見面繞道走就是。
高一一年，賀辰星每天都是留了個心眼來學校煎熬的，總感覺戴遷這種人，不像是能將往事揭過的人。
見不到面就算了，這樣天天在學校遇到，他當真沒有怨恨？
這種糾結的心思十分影響賀辰星學習，他開始思量要不要找戴遷出來，將從前的事情捋捋清楚。
可上一次自作聰明已經食到苦果，這次賀辰星謹慎地選了按兵不動。
他的成績從進校第一，逐漸掉到了年級前五。
戴遷的成績從進校二十，穩定地升到了年級前十。
他們已經從一帶一的雲泥之別，變成了齊頭並進，競爭激烈的勢頭。
高一一年，也就在明裏暗裏的成績較量中安然度過。
下學期期末過後，賀辰星又一次被戴遷堵在巷子裏，這次他沒帶三個跟班，顯得不那麽咄咄逼人。
賀辰星問：“你要幹嘛？”
戴遷冷冷一笑，桀驁不馴地問：“下學期分科，你選文科還是理科？”
這次賀辰星算盤了會，不卑不亢地說：“理科。”
結果他又一次失算了。
今天他跨進這道教室門的時候，冷門迎面直吹，心中停歇已久的警鐘再次轟隆，發出一聲驚天巨響。
賀辰星猛然想起，上輩子自己也是因為分科後再次跟戴遷同班，而再度淪落到他和他團隊的魔掌之下的。
命運就是這樣神奇，兜兜轉轉，又總會在相同的節點回歸主線，像一場躲不掉的冤孽。
賀辰星晚上到家偷偷打開日記本，這是他重生之後唯一不合邏輯的部分，因為這日記完整記錄了他前一世經歷的事件，每個相同日期的晚上，他回到家總能看到新的一頁多出一篇日記。
仿佛在提醒他上輩子的今天經歷了什麽。
他想了很多年都沒想明白，為什麽命運會給他這樣一個特殊的安排。
是為了警示他，不要重蹈覆轍麽？
日記的這一天只有短短一句話，訴說了再次跟戴遷分到一個班的不安。
賀辰星閉了閉眼睛，猛地往後一翻，什麽都沒有，後面還是空白。
他對著日歷左思右想，和戴遷再度重逢之後，什麽時候開始被霸淩的。
忽然之間，一個畫面清晰地在腦海中一點點拼湊出來。
是了，第一次班級值日。
那是一個狂風大起的日子。
還有四天，起碼這四天是安全的，賀辰星心無旁騖地學習，戴遷也果然如命運的安排一樣沒有作妖，一切風平浪靜。
周五早上，賀辰星提前一個小時起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沖進學校，直奔教室後門，那裏有一個大大的垃圾簍。
賀辰星將垃圾簍裏滿滿當當的垃圾提前倒掉，又熟練地在操場撿到了一張厚紙殼片，裁成合適的大小，堪堪能將垃圾簍蓋住。
在戴遷及其同夥熱情如火的眼神中，賀辰星度過了心跳如鼓的一天。
放學了，同學們一窩蜂湧去食堂吃飯，值日生留下來打掃教室。
賀辰星裝作慢吞吞地收拾書包，眼梢見到戴遷跟兄弟們勾肩搭背不可一世地離開教室。
心跳如震天的鼓，賀辰星一個箭步沖到後門，激動而又顫抖地拿起了垃圾簍。
他去了一趟海鮮市場，離得不遠，就在學校正對面。
再回來時，前後不過十分鐘，果然，教室裏依然空無一人。
賀辰星常年在家幹活，做家務收拾衛生特別熟練，不到十分鐘就將地掃好椅子擺好。
黑板也擦了，窗戶都快擦好了，戴遷一夥人始終沒回來。
賀辰星有點蒙，他不該記錯的，這麽重要的一件事。
這明明是他高中後兩年生不如死生涯的第一聲號角。
轟的一聲，是籃球撞擊教室門的聲音。
他來了，他果然來了！
賀辰星不動聲色地捏緊抹布，將一塊窗玻璃擦得情意綿綿。
下一瞬，籃球應該砸向他的腦袋，賀辰星掙紮了三秒，還是輸給了本.能，假借擰水低頭一躲，成功避開了兇險萬分砸過來的籃球。
戴遷靠在教室前門，目光陰沈地盯著他，一八五的大高個大長腿，打過籃球被汗浸濕的桀驁發型，襯得本就淩厲的五官如刀削一樣咄咄逼人。
賀辰星咽了咽口水，繼續專心擦玻璃，他在等著戴遷那致命的一擊。
這一次，時間過得無比慢，賀辰星在心中一秒秒數著，汗漸漸從額角和鼻尖滲出。
夕陽下，戴遷站門口，一動不動望著他的側臉，看著細密的汗珠在他瑩白的臉上被夕陽照成亮晶晶的樣子，再一寸寸滑落，看著他細瘦纖長的手臂，拿著一塊火紅抹布細致擦玻璃的動作…
看著看著，喉頭發緊，一股陳年的怒火瞬間從心頭燃起。
戴遷將籃球狠狠拍在地板上，賀辰星側頭看了他一眼，而後沈著地宛如沒有看見，繼續專心致志擦玻璃。
戴遷一步一步朝他走來，像取命的死神無限迫近，賀辰星也跟著血湧到頭頂，生出一種不怕死的士氣。
命運把他們拉回原來的軌道，浪費了他多年教誨的心血。
如今他再次直面命運，看看這一次，又會有什麽結果。
戴遷一把揪起他的領子，跟老鷹提小雞一樣將他纖瘦的身子提了起來，一步步往教室後墻處推。
幾個手下心領神會，火速關上了教室前門。
整個室內成了一個封閉的環境，一個罪惡滋生的溫床。
“賀辰星，你小子過得挺悠哉呵！”
戴遷咬牙迫近他，將炙熱的憤怒氣息噴在他臉上。
賀辰星在心中量了量他倆跟垃圾簍的距離，覺得已經天時地利人和。
賀辰星也憋了個大招，被改掐脖子後，呼吸困難，臉也憋紅了，還被迫跟戴遷近距離硬碰硬。
賀辰星閉上眼睛說：“那是，畢竟這學校只有你，是我最討厭的人，你不來招惹我，我就快活。”
他知道，戴遷這人極其驕傲，最聽不得別人瞧不上他的話。
果然這句話一出，戴遷跟瞬間點燃的火藥桶一樣，一下子就炸了。
他忍住沒往賀辰星臉上招呼，轉而用雷霆之怒的能量狠狠一把踢向碩大的、被掩蓋住的垃圾簍。
賀辰星跟一尾魚一樣靈動矯捷，一秒鐘離開了這個區域，徒留戴遷一人。
被踢翻的大垃圾簍裏，無數鮮活的螃蟹一下子蹦到戴遷身上，從胸口到手臂，從褲腰到小腿，無一處幸免。
賀辰星竄到教室另一角落膽戰心驚地看著，一只八兩蟹剛好落到牛仔褲的拉鏈上。
下一秒，後知後覺的戴遷發出了斷子絕孫的慘叫。
……
賀辰星縮著脖子捂住耳朵，不忍心去聽。
算著時間戴手套剪斷螃蟹的繩子，再用紙板和幾本書壓著，才保持得這麽完好。
如果戴遷真的修煉出來了，對他的刺激無動於衷，後面的慘劇就不會發生。
這就叫：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賀辰星的覆仇日記】
20Y9年9月5日晴
連續一周做噩夢，夢裏總是戴遷盯著我的眼神。
我跟他無冤無仇，為什麽他就是不肯放過我呢？初中最後一個學期，我在羞恥得難以安寧的痛苦裏度日如年，我的媽媽背地裏哭過好多次。
唯一能讓父母欣慰的就是成績。
即便全校的人都唾棄我，欺負我，我也不能放棄學習。
只要考上最好的高中，就能遠遠躲開戴遷這個混蛋。
我就是這樣熬過來的，可為什麽上天不能給我一次機會，仍然要讓我們做同學呢？
高一我時時刻刻躲著他，高二卻將我們分在一個班。
他和他的同夥盯了我好幾天，終於，今天我值日，教室裏只有我，他們來了，他們關上門。
戴遷將籃球狠狠拍在我的頭上，又掐著我脖子將我抵在墻壁上，最後，他當著我的面將垃圾簍踢翻，那裏面是我辛辛苦苦掃好的地，規整好的垃圾。
又要重掃一遍了。
臨走的時候他跟我說，跪下叫他一聲哥，他就放過我。
好恨他，我好累。
-
賀辰星趁手下們驚呼著上去幫戴遷抓螃蟹的工夫，一溜煙跑了。
臨走還不忘沖教室喊了句：
“你們走之前收拾好衛生，不然今天的事我會報告給老師和校領導。”
他大步流星地跑回家，只感覺耳畔的風都像風鈴一樣悅耳。
掀開日記本，果然新的內容出現了，賀辰星認真看完，恍如隔世，感慨萬千。
最後，他提筆工整地寫道：
既然無法渡化戴遷這個奇葩，那就只能迎難而上了。
起碼，將他的註意力吸引到自己一個人身上，總比放任他無差別欺負每一個男同學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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